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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同友人在街头看到了,便买来送给了她。还如此冒昧,竟是直接送到了王公馆。若此时她已离开王公馆,这信给别人看了去,指不定还要被人说成什么样呢。只是,这柄袖珍如意倒也真是惹人喜爱的,玉白通透,就连纹路也是如此清晰,可见手工非同一般,怕还是从前清宫里流出来的。
心里一番思索,景悦又瞧了瞧王崧手里的如意,心下便做了决定。她伸手接过如意,抚了抚又重新放回匣子里。这东西纵是要退还,也还需回到杭州以后再退回,再附上书信才是道理。
第3章 第三章
次日一早,景悦便收拾停当,由王滔和何安拎着行李,跟在他身后来到大厅向方丽丝辞行。刚走进大厅,还未及言语,景悦便听王旗开道:“景悦,你来,也没带你天津四处逛逛,真是招待不周啊。”
景悦并未料到王旗开也在,心里有些微吃惊,但很快便定下神来,答道:“伯父客气了。我还要多谢您的款待呢。”
“好了好了,快别说了。你不是要去银行么?”方丽丝含笑催着王旗开,仿佛他剥夺了她与女儿谈话的机会。
王旗开笑笑,忙道:“是,那我便先走了。景悦,以后有机会再来,啊!”今天一大早银行那边就挂了电话来,想必是先前的那笔款子解决了。看样子,汪少还真有去疏通。忽的,他又转念想起昨晚晚饭时,王崧说,汪少从北平寄了封信到天津,还有一样物件送给景悦。当时他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汪少与景悦不一般。之前介绍两人认识的时候,他们就已是相识,现在想想,恐怕不单单相识这么简单。
景悦看着王旗开的背影,并不知道他心里想的,只是心里有些疑问,怎的他今日待她如此客气呢?
“太太,车备好了。”王滔这时躬身回道。
方丽丝点点头,朝景悦说道:“走吧,咱们在车上说。”
景悦和王崧跟着方丽丝坐上了车,见王滔拎着自己的行李,忽的想到那袖珍如意,忙伸出手:“诶……”
“景小姐?”王滔停驻在原地,看着景悦,等着她示下。
可景悦却顿住了,半晌又淡然道:“没事了。”说着,又在车中坐好。
“怎么了?”方丽丝见景悦脸色有些不对,忙询问道。
景悦见方丽丝有些担心,便扯了个笑容,说道:“没什么,只是怕行李放得不好,震坏了。”
“哦,是这样。绍岩,吩咐王滔,行李放得稳一点。”
“知道了。”
路上,方丽丝握着景悦的手,细细的看着她。
景悦回以微笑,问道:“母亲,你怎么老看着我呀?”
方丽丝笑笑,紧了紧手上的劲道,说道:“景悦,妈妈不知道你在家中是怎么过的。这么多年,妈妈都没有来看看你,是妈妈对不住你。”方丽丝说着说着,不禁有些热泪。
见状,景悦忙宽慰道:“妈,别这么想。我在家里一切都好,吃的,用的,太太倒也没少我一分。弟弟妹妹也待我十分亲厚。”
话虽是这么说,只是方丽丝心中亦明白,那新太太待景悦再好,亦还是隔着肚皮的。这么一想,她对景悦又多了分怜惜,忙伸手将她搂住,道:“悦儿,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妈妈在。”
从小到大,景悦都没怎么听到过这么令人温暖的话。家中父亲祖父对自己不薄,可毕竟不是母亲,能想的如此细心。新太太与自己也只是客客气气的,毫无母女情谊可言。今日闻方丽丝此言,她竟是有些受不住,稍稍哽咽。
“好了,妈。您再说下去,姐姐可得哭了!”坐在反向位置上的王崧看着如此伤感的情形,心下也有些不好受。
闻言,方丽丝放开景悦,见其确实也红了眼眶,忙递上绢子替她擦了擦眼角,笑道:“瞧瞧,确是妈的不是,害我们女儿都掉泪了。”
“扑哧”景悦情不自禁的笑出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方丽丝和王崧一眼。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竟也会情动至此。
到了火车站,景悦在月台上同母亲弟弟道了别,便在何安的护送下,踏上了归途。她隔着窗玻璃,向依旧站在月台未离去的亲人招了招手。
鸣笛声响起,火车慢慢开动,也将人影拉的越来越小。景悦收回手,慢慢回转身,怔怔的看了看周围的人。
现在并非年关,可是火车上还是有这么多人。
“大小姐,要不要我去问问,看看还有没有包厢票?”何安看出景悦有些不开心,便道。
景悦回神,摇摇头道:“不用了,没事的。再说,买票的时候包厢票就卖完了。你现下去问,又怎会有呢?”
“说不定有人没赶上这趟火车呢?”
景悦心里清楚,何安不过是想讨好她,让她开心点,便道:“好了,没事的。不如这样,你去帮我买份报纸吧。”
“诶,好嘞!”说着,何安便跑开去买报纸了。
不一会,何安便带着报纸和一袋栗子回来了。
“大小姐,这是报纸。还有这个,路上尝尝鲜,打发打发时间。”何安一边将报纸递过来,一边把栗子放到桌子上。
这个何安,想的倒是周到。
“你过来一起吃罢。”
“这,小的怎么敢呢?”何安虽有些踟蹰,心里却是高兴的。
景悦展开报纸,说道:“有什么敢或不敢的呢?你在景家这么多年,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人了。一起坐下来吃些零嘴聊聊天,亦是不为过的。”
听景悦这么说,何安也便不再犹豫,坐了下来。他眼一瞟,看到报上的照片道:“这不是谢小姐么?”
景悦顺着何安所指处看去,果然是谢羽杉。上头印着谢羽杉与其未婚夫的照片,旁边的标题则是【阮谢联姻,政商结合】。
“在说羽杉要结婚的事呢。”景悦见何安一脸好奇,便解释道。
“啊,是了。谢小姐结婚,大小姐你还要做女傧相呢!”何安这才记起,景悦提前回杭州就是因为这件事。
“是啊,所以回去之后得先去谢家一趟。”说着,景悦又将手上报纸翻了个面,又看到了一位佳人的照片。
入眼处是一风情万种的女子,妩媚的笑,从眼角眉梢不出奇得悄然衍生出来。景悦心想,这个女子美则美矣,却太过艳丽,毫无灵魂可言。
细细读下去,才知道这个女子竟是上海滩有名的电影明星,蔡伶华。
说起来,电影这新鲜事物也出了没几年。大约是前年,冯前不知从哪得了几张电影票,便托人送了来做人情。父亲平日衙门事情多,便将票子交给了太太秦氏。秦氏本想给几个小辈,只是见票子有这么多,便自己也凑个数一块去了电影院。
景悦觉得,这电影倒着实是比堂会戏好看多了。她们姐妹三个都是意犹未尽,尤其是景慷,好似中了魔障似地,一个劲得看着那电影海报傻笑。可秦氏却是不以为然,只略有些鄙夷的道:“这光一闪一闪的,看的人眼花。里头的人也是,和人搂搂抱抱成何体统,真是难登大雅之堂!”
现在想来,那部电影里头的女主角不就正是这个蔡伶华么?
“大小姐,吃栗子!”
景悦回过神,看着何安摊着的掌心,笑着接过,“多谢。”咬了一口,入口生津,“真甜!”
“是吧。多吃点儿!”何安笑眯了眼,竟得瑟起来,忘了自己的身份,拉过景悦的手,往里头塞了几个栗子。
景悦倒也不恼,笑着接了过来。
回到杭州已是两日后,景悦先随何安去了景公馆,打算向太太问个安,顺便打个招呼。走到太太的院子里,大丫头绮秀恰巧走出来,见到景悦忙行了礼道:“大小姐。”
景悦点点头,问道:“太太在吗?”
绮秀望了望一处厢房,答道:“太太正与秦太太她们几个打牌呢。”
“这样……”景悦沉吟了一会,便道:“那既是如此,我也不便打扰。劳烦你去太太那说一声,我这会子要去一趟谢公馆,晚间回来再来请安。”
“诶,奴婢这就去。”说罢,绮秀便又行了礼,待景悦出了院子后,朝那厢房走去。
厢房中,满是牌碰撞的声音。
秦太太正好面对着门,见绮秀进来,便笑道:“你这小丫头,来的还真是及时,是来救你们太太来了?”打了四圈,景太太正输的四面楚歌呢。
绮秀在太太身边做事,对付这些顽笑话自是得心应手,道:“我们太太平时待我不薄,我自然是要站在太太一边的啦。”
话音刚落,秦太太和景太太都绷不住的笑出声来。其中,秦太太还伸出手指着她,笑骂道:“好你个忠心的,得,在你们的地盘上,我们自然是不敢欺你们太太的。”
“好了好了,跟个丫头你也能闹!”景太太轻轻拍开秦太太的手,嗔笑道,“说罢,什么事儿?”
绮秀这才把事说了,末了又加了句:“大小姐要晚间才能回呢。”景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