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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十点开门之前。丁力迟疑了一下,说,同爷,您自己的地方比我这里好。齐兆同笑道,丁生,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找麻烦,这次要解决的不是齐家的事,是大家的事。然后顿了顿,又笑道,丁生不是一直中意看好戏?丁力心里一怵,但他说,同爷太抬爱我了。
第二天,雲天里就坐了四个人,齐兆同,朱秉,阮培杰和丁力。朱秉和阮培杰及随从进雲天的门以后就被齐家的人搜了身没收了刀枪,朱秉脸色铁青。但是丁力没有上赌桌,他是齐兆同指定的公证人。齐曼婷坐在齐兆同的右后侧方,荣叔和袁世雄和齐家的一些人站在后面。朱秉身后也有一些人,但阮培杰身后只有两个人,他的副手坤叔都没有来。决定赴约以后,他说,坤叔,您留在这里坐镇吧,万一。。。您可以照应兄弟们。。。您不用担心,那是公开场合,又是别人的地头,齐兆同不会立刻把我怎么样。
头一天下午,文强,丁力,阮培杰在雲天丁力的屋子里聚首,三人喝了一杯,唐家的绑票案结束了,这件事由头至尾各个环节都是这三个人计议掌控的。朱家一直想要对付阮家,阮培杰心里自然有数,于是他们将计就计,阮家故意不撤离香港,依然让朱秉睡不着觉,他就会有所动作,鸿图店经常换保镖文强和丁力也早就清清楚楚,知道朱家就要从那里下手,继续姑息纵容,而且丁力故意让陈翰林收了麻哥以备不时之需。但是在鸿图店的那个早上的启动他们没能知道,不过也差不多就是那段时间了,因为阮家前两个礼拜就按计划劫持了朱家的一批好货,唐鹏阮红瑛自然什么都不知道。唐鹏被解救回来的那天,文强才向陈翰林提供了一些“情报”,然后和他商议,让他在警队技巧性地加速了这个案子的处理,这也是他的公务,但他也什么内幕都不知道。
这个计划,是一石几鸟。首要目的是为唐鹏阮红瑛铺路,第二个目的是为阮家解除祸患,因为就是阮家全身退出香港,朱家也不一定会善罢甘休,第三个目的就是为丁力丁家出气。还有一个目的,阮培杰当然没有说,就是为了自己和齐曼婷,搞掉朱家,齐兆同就有可能同意自己和齐曼婷的事,不过他同不同意都一样,反正齐曼婷自己是要定了的,妹妹的事有眉目了以后,就轮上这件事。当然他什么也不会告诉给齐曼婷。那几天阮培杰其实就不住在自己的小楼,因为他要防范朱家知道他的确切行踪,所以齐曼婷根本找不到他,他也不能和她见面。绑票案里最凶险的环节是唐鹏被关押的确切地方丁力始终找不到,不过三人倒也不是那么的担心,因为他们知道朱家不敢动唐鹏,唐鹏不会有差池,这是朱家的计划成功的关键。朱家的目标并不是唐家,他们必须确保唐鹏万无一失,毫发无损,如果唐鹏出了事,就算把阮家拉下了水,唐家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如果追查到底,朱家还是会有曝光的危险,就算不曝光,朱家也不想在香港坐卧不宁,让其他堂口有机可趁。文强和阮培杰是在送唐鹏回来的那个小艇上才和他说,觉得这件事是个好机会,你可以向长辈们说出你和红瑛的事了,其他的再由我们处理,然后文强就告诉了唐鹏宝姿曾经给自己写信的事。
第三部 (九十二)
下午最后走的时候,文强说,阿杰,你自己小心,齐兆同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阮培杰点了点头。丁力说,强哥,在我的地方,谅他也不敢怎么样。文强说,阿力,你也要当心,看样子齐兆同已经知道了你也有份。丁力点了点头。
只是今天齐曼婷进来以后,一直看着阮培杰,他却一直不看她。朱秉自然也知道今天是干什么,不过他不能不来。开始三人一起赌,结果排末尾的是朱秉,于是他先出局。然后就是齐兆同和阮培杰继续,输掉的是阮培杰,自然由齐兆同说话。齐兆同呵呵一笑,说,两位都这么给面子,我就不客气了,丁生在这里给我们做个证人。现在最惊惧的是袁世雄,但他也不能不来,麻哥供出他以后,他的办公室就被警队抄了,虽然没发现什么大不了的证据,齐兆同第二天就从警队保释了他,还对他说,姨父知道你是被冤枉的。
然后齐兆同就说,老朱,我们认识也二十几年了吧?没想到你想挖兄弟的墙角?满座皆惊,齐兆同从来不这么直接的说话,今天确实不同寻常。朱秉说,那个警察的卧底胡说,袁世侄和我无关。齐兆同冷笑了一下,说,荣叔。荣叔就上前到他身侧,然后说,带上来。门开了,两个人推着一个人进来,这个人是虾仔。袁世雄一看,心里大惊,这人不是早已经被自己做掉了?原来唐家绑票案走脱了麻哥以后,他就吩咐做掉虾仔,虽然虾仔并不知道麻哥是自己为朱爷找的,但留着怕出纰漏。只是虾仔东躲西藏,疲于奔命,落入了荣叔和齐曼婷的手中,于是顺藤摸瓜,揭开了袁世雄的秘密,又制造了一个虾仔已死的假象给他。朱秉此时也说不出话来。
荣叔就要虾仔说了前半段,然后自己说了后半段,但他说的是小姐因为虾仔的意外开始调查,才发现了朱家和袁少的合作。齐兆同嘿嘿一笑,说,老朱,你怎么说?朱秉说,同哥,是这小子找上的我,他不愧是你的好外甥。齐兆同看了看袁世雄,只见他面如土色,再转脸看着朱秉说,老朱,年轻人不懂事,但我们是什么交情?朱秉沉默了一下,黯然道,同哥,我没什么好说的了。。。原来朱秉当年曾经被齐兆同救过,虽然后来各自为政,但是这一笔总不能抹去。然后齐兆同说,本来我可以让你离开香港,但是现在。。。我不能坏了规矩。朱秉点了点头,说,同哥,我明白。
齐兆同又说,老朱,朱家的事有我,你的儿子们都会平安无事,你放心吧。朱家的长子和次子都参与了唐家绑票案的策划,但是东窗事发后,朱秉为了儿子的性命和前途,全部揽到了自己身上。丁力听到这里,就狠狠地盯了朱秉一眼,齐兆同既然要饶了朱家儿子的性命,他也不好违背了齐兆同的意思,但他依然觉得恼怒。雲天今天看上去和平时也没有什么不同,但其实丁力的人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的,如果到时候动起手来,谁也不能讨了便宜去。朱秉又低头沉默了一会儿,说,同哥,谢谢你手下留情,兄弟告辞。就起身走出了房间,他的人就跟着走了。他不放心也不行了。他还知道既然齐兆同答应了保住他儿子的命,他就一定会做到。
第三部 (九十三)
齐兆同请丁力出去,因为公证已经不必了。丁力才在心里松了口气,他拿眼悄悄瞟了一下阮培杰,阮培杰没什么表情,他于是出去了。
齐兆同示意袁世雄坐到朱秉刚才的位置上,袁世雄只觉得冷汗直流,但他还是镇定地坐了下去。齐兆同叫人给他倒上了酒,笑道,世雄,你来齐家不少年了吧?袁世雄点点头。齐兆同拿起自己的杯子,说,来,我们干一杯。袁世雄却不举杯,他惊惶地看着齐兆同,说,姨父,我这都是为了小婷,我并不是想背叛齐家,您就原谅我这次吧。。。齐兆同于是轻轻一笑,自己喝了酒,边上的人又要满上,他按住了杯子。然后他说,世雄,我知道,但是我没法向兄弟们交代。然后就低了眼睛,再不看袁世雄。袁世雄在椅子上僵坐了一小会儿,他也没再看齐兆同,齐曼婷或阮培杰。然后,他就猛然伸手入怀,青光一闪,摸出一把小刀来,把另一只手放在牌桌上,立刻斩落。
就在刀要接触手背的时候,被另一只手挡住了,斩不下去。他抬起头来,说,姨父!齐兆同看着他,然后用自己的另一只手拿开了那把刀,笑道,世雄,好,这次我就原谅了你,不过你的案子我帮不了你,你就进去坐一阵,出来你还是我齐家的人,在里面也不会有人敢为难你。袁世雄只觉得心里的某种防线轰然倒塌,他的泪流了出来。齐兆同点点头,示意给他们俩满上了酒,然后举起杯子,说,世雄,这算是姨父给你践行。袁世雄颤抖地拿起杯子来,两杯一碰,齐兆同一饮而尽,然后微笑地看着他,他于是也哽咽地喝下了那杯酒。然后他站起来,说,姨父,谢谢。他再看了看齐曼婷,想说什么终于没说,就转身走出了房间,齐曼婷倒是目送他出了门。到了这个时候,袁世雄想起小婷最近和自己说的一些话来,他完全明白了她的苦心。他背叛齐家,就算他还能回齐家,他也是不可能和她一起了,但她依然对自己有情有义。他知道如果不是她在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