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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放心,认为白敬斋此番来与他无关。
刘秋云闯进屋里对郝允雁教育开了:“允雁妹哪,你的处境当姐的完全明白,可是你们再怎么也不可以在家里呀。”郝允雁并不知道自己家的木板墙上有条细缝,以为仅仅是她心里在怀疑,失口否认道:“姐,我们又没做什么,你说哪儿去啦?”刘秋云不能说自己都看见了,想了想话锋一转说:“好好,就算我是神经过敏,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这个白老板以后最好别让他来你家,囡囡看到不好。”郝允雁自知理亏,低头不语,刘秋云忙说:“王先生醒了?有吃的没?”郝允雁说:“这几天他时儿睡时儿醒的,吃得我准备好了,在阳台上凉着呢。”
白敬斋悻悻的回到车上,吴涛问;“怎么去那么久,人在吗?”白敬斋回过神来答道:“人在,刚才我一时脱不了身,这回三楼的两家都在走廊上先别上去。”
他们在车里等了近半个小时,加藤按捺不住掏出枪检查了下弹夹,并推上膛放进裤兜里,说:“上吧,有人在怕什么,谁碍事我一块崩了,你们汽车发动着等我。”吴涛心里也着急,等时间太长怕节外生枝,问白敬斋,“是他一个人吗?”白敬斋答道:“就他一个,我上去时正跟楼上的闲聊着,保证不会错。”吴涛还是有点不放心地问:“他母亲不在?”白敬斋摇摇头说:“没见到她呀,对门是关着的,大概在里面睡午觉吧。”吴涛按住自己胸口静默了一会,仿佛有种不祥的预兆,转而又一想,干大事的哪有不冒险的,于是吻了吻加藤,叮嘱道:“开始吧,别忘了这个沈默然是格斗高手,你既带着枪就与他保持一定距离,如果请不动他就当机立断。”
白敬斋发动了汽车,加藤推门出去,外面的天气可谓赤日炎炎,马路上没有多少来去的行人,只有斜对面两个买冰棍的小贩在叫卖,旁边一个黄包车车夫压低着草帽在打瞌睡。当他走到同泰里时,眼皮忽然跳了几下,他出身浪人一生杀人无数,不管是明杀还是暗杀从来没有今天那样隐隐的胆怯过,口袋里握枪的手也在冒汗,他穿过羊肠般狭窄的同泰里来到沈默然家的大楼,大门开着,底层没有人,一阵穿堂风吹醒了他,稳定了些紧张的心绪,攀着楼梯一步一步轻轻的往上走着。
沈默然躲在窗帘后面目送着白敬斋离开大楼,猛然听到声音非常轻的敲门声,就如暗号一般,以为是对门保护他的同志,开门一看原来是加藤,楞了楞这工夫加藤不由分说闯了进去,在房间的另一头与他保持距离站着,沈默然往楼下巡视了番,没发现其他人,略微放心了些,对付他一个人绰绰有余,所以沉着地问:“你来找我何事?”加藤手握着口袋里的枪,得意地答道:“请你跟我走一趟。”沈默然问:“哪里去?”加藤晃了晃脑袋神气活现地说:“宇喜社长要见你。”沈默然知道这是谎言,妻子也被他们这样骗走的,讽刺道:“是请我去饭店吃饭吗?”加藤笑笑,说:“可以这么认为。”沈默然已经无需去证明加藤此番来的目的了,暗中想好准备给他来个出其不意按住他,然后迫使他交代莫依萍现在的情况,慢慢的靠过去,边问:“我妻子是否在你们那?”加藤煞有介事地说:“她先去了饭店在等你。”沈默然边与他周旋,边继续往前靠着,加藤发觉不对,拔枪对准他威胁道:“别过来,我知道你手脚快,但我的子弹更快,老实的话转身往门口走,只要你跟我走,我们不会伤害你和你妻子,否则……”沈默然停住脚步没有冒险,决定先跟他出门另外找机会,忙说:“好好,我跟你走。”说着慢慢的跨出房门,加藤枪顶着他脑后谨慎的跟在后面,沈默然在走廊上故意大声说话通知母亲房间里的同志:“我都跟你走了别拿枪顶我,小心走火。”这声音果然被对门的锄奸队员听见,加藤押着沈默然刚要下楼,两名锄奸队员的枪同时对准了他,加藤是个剑道高手反应快,一抓沈默然的后领来了个大转身躲到了他身后,不料踩了个空,两人一块从楼梯上滚下,加藤本能的扣动扳机,正打中沈默然的腹部,两名锄奸队员同时开枪,加藤胸部中弹举枪要还击,被沈默然敏捷的夺下顶着他脑袋问:“我妻子在哪?”加藤自知活不了了,瘫软在地上露出胜利者的微笑,嘲讽的语气问:“沈先生是要问活的太太还是死的?”两名队员冲下来大声问:“莫依萍死了?”加藤用劲最后的气力咯咯咯的狂笑起来,得意地说:“她已经献身于我们十几个大日本帝国的武士了,她真有味道,还是大肚子……”话没说完头一歪死了。
沈默然用手堵着腹部汩汩喷出的雪,脸色渐渐的苍白起来,他相信人之将死其言善,加藤的话不会是说谎,得知妻子被日本人折磨致死,顿时泪流满面,想大哭一场却没有力气去哭,一名队员抱起他,说:“老沈,你坚持,我们马上送你去医院。”
郝允雁和刘秋云正在房间里喂王守财吃东西,听到枪声从房间里冲出来,就看见二楼楼梯转弯处躺着两个血肉模糊的人,其中一个正是沈默然,一名队员大声问她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哪?”刘秋云胆子小没敢出声,郝允雁还算镇定,回答道:“广慈医院,也是上海最好的医院。”
“在哪里,请带我们去。”
沈默然换过气吃力的指指加藤的尸体对一人说:“从我房间里拿条被单把他包住,先藏匿在我床底下然后处理掉,枪声响了说不定一会巡捕就会赶到,别给这里的人惹麻烦。”说着又指挥另外一个说,“你快去找辆黄包车来。”
一个人跑下楼去叫黄包车,他记得中午来的时候弄堂口有辆黄包车在等客人,不料出去找的时候车夫不在了,便往远处去寻找。
刚才的三声枪响,隐隐的传到了吴涛耳朵里,他们的车停得比较远,这声音不是很强烈就像放鞭炮一样,自言自语道:“这是枪声还是谁在放鞭炮?”白敬斋紧张起来,这时他们看见从弄堂里急急忙忙跑出来一个年轻人似乎在找什么,心里生疑,问白敬斋:“你是这里的常客,刚才心急火燎跑出来的人认识吗?”白敬斋摇摇头说:“从未见过。”吴涛说:“同泰里只有这一个进出口,不像是过路的,看他急噪的样子会不会跟加藤和刚才枪声有关?”白敬斋问:“你确定是枪声?”吴涛说:“要不你回去看看。”白敬斋哪里敢出去,忙说:“不不,如果加藤出事情了,我要是过去就自投罗网了,我要被他们抓住,你们也不安全了,不不,死也不过去,我们跑吧。”吴涛气急败坏地说:“你不去,难道要我亲自去?加藤要有个好歹,宇喜社长不会饶你。”白敬斋权衡了利弊只得硬着头皮去,正要打开车门,迎面一辆黑色轿车往同泰里驶入,吴涛忙阻止道:“等等,先别过去,这车是怎么回事?”
第七十二章 抢救伤员
车内坐的是欧阳雅夫和关洁,他们是在贝当路偶遇的。中午时分,关洁随工人游行队伍散发传单到位于贝当路的法租界工部局俱乐部门前,欧阳雅夫从大楼内出来正欲打开停泊着旁边的座车,两人同时看见了对方。关洁本来是不愿见他的,离开欧阳公馆有一个多月,起初有些想他,后来凇沪战争开始她忙于游行散发传单,渐渐的忘掉了似的,但此时她的目光与他相触的刹那间,仿佛一下子打开了记忆的阀门,不由自主的喊出他的名字:“欧阳!”欧阳雅夫也很激动,跑过去问道:“啊,是关小姐,你怎么……?”关洁笑道:“我在发传单呢,为抗日作出一份力量,你在这干吗?”她望了望刚才他出来的那栋大楼,牌子上写有俱乐部字眼,继而嘲讽道,“你真清闲,全国人民都在为抗日出力,而你却在俱乐部潇洒,正是商女不知亡国恨,隔岸犹唱后庭花。”欧阳雅夫乐了,打趣说:“还一套一套的,你以为只有你在为国家做事情?知道我刚才在做什么?”他卖了个关子,关洁头一歪哼了声说:“俱乐部能干什么?富人阶层浪漫的地方呗。”欧阳雅夫得意地说:“也许我做的事情比你要来得有效果,告诉你,我刚才是去捐款的,中日开战后,上海成立了‘上海各界抗敌后援会’,公董局华董杜先生任主席团成员,兼筹募委员会主任,总部就设在这家俱乐部内。”关洁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问:“你捐了多少?”欧阳雅夫伸出两根手指头,关洁猜道:“两千?”欧阳雅夫含笑摇摇头,关洁瞪大眼睛道:“两万?”欧阳雅夫耸耸肩膀道:“你太小看我了,告诉你,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