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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着就站起来想去梳妆台上取纸,未料脚下突然一用力,脚筋猛烈一抽,可能又是触及伤口,她还没走两步,便疼得跌倒在地。
她正挣扎在地板之上,头上直冒冷汗,身下忽然一轻,自己被悬空了,他已稳稳把她抱在怀里,走到床边,慢慢将她放下,这一突如其来,令她脸唰得救红绯,再不敢多望一眼。
“往后,走路别那么急,你看,又疼了吧!”他直接抬手替她擦了擦汗,言辞颇为有训斥之意。
“我看你……嘴角有饭粒,就想去拿纸巾!”她指了指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一粒饭粒,闪闪发光。
他楞了楞,跑到梳妆台一看,竟小孩般地调皮地笑了笑,扯过一张纸巾,走过来仍旧递给她,“来,擦吧!”
她捏着那张纸巾,开怀大笑,神采飞扬,却又故显娇态,“你自己擦!”说着,又把纸巾递回去。
可他不依不饶,抓起她的手指便放在嘴边,硬是把饭粒拿了下来,然而,抓着她的手就是不放,纸巾被扔在一边地上,一动不动。
“无聊!”她咯咯地笑,一时忘记了自己手被他握在手里,那白雪般的肌肤透明晶晶,五指如葱,修长得十分漂亮。
他握着她的手更紧了,眼睛深邃地看不到底,俊朗的眉目忽然就这么靠近,她淬不及防,想从他热力浓厚的手掌中脱出,已是非常难的一件事,她只能这么生生怯怯地望着他,心里落不到边际。
“如昔,答应我!以后无论发生何事,都别离开我!”他的唇递到嘴边,硬是停了下来,这几乎面挨面的距离让她呼吸都几近止停,根本没听见他的低低细语。
他殷殷恳切,眸子中总缺乏一些温暖,可看她时却越来越渴望,“别离开我,行吗?”
这一声,她已是完全听明白,她懵懂着,不知他这话是何意,目光对视着,两扇睫毛落下阴影。
习大小姐
这一日午后,凉爽整整一天,尽管正午红日当头,可一点也无灼烈之意,只浅浅地透过那薄如烟的云彩遥远射来,照耀着整个习帅府上空,伴随着轻风,一阵阵地吹洒而来。
如昔坐在大阳台上接受着日照,闭眼吸气,白如莹雪的脸蛋,滋润着粉红云彩,长长的睫毛闭合在眼睑之下,宛如蝶翼轻扬。
白色的精巧铁质小茶几茶椅,竞相相依,雕花简单平洁,却无不透出欧式的华丽大气。茶几上摆着一个三层托盘,中间一根不锈钢棍把它们连接在一块,每个托盘上摆着不同的点心,有起司蛋糕,木酥饼等等,旁边摆着一个白瓷茶杯,里面的红茶香气轻扬飘飘而来,很远都闻到了这一股西洋特有的香气。
平儿手拿一件白色钩花披肩,走了过来,在她身后给她披了上去,“小姐;这红茶的香味我在房间都闻到了,确实很甜美,可,真得比咱们中国的茶好喝吗?”
这传统英式伯爵红茶与英式下午茶糕点都是路副官从上海洋行里远购过来,全都是想讨了如昔的欢喜,她也欣然接受,确实,她已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品尝过那甜而不腻的异域风味。今天脚力好了许多,自己走到阳台,便命平儿把才送来的新物品摆了出来。
“你再拿一个杯子去,自己尝尝不就明了?”如昔把一袭披风整理好,端起那还冒着气息的杯子,低头浅抿了一口,轻声说道,“嗯,味道正宗。”
平儿嘻嘻笑着,正准备往屋内走,就见一个婀娜的身姿站在不远处,她还没看得清楚,就听见那清亮的声音靠近,“这都是什么美味,可真迷人啊!”
她连忙回头,一眼便看见了那位风姿卓越的女子越走越近,墨绿色的旗袍裹着那娇媚的身躯,圆圆的脸蛋美艳异常,眼光中闪烁着智慧的灵光,气质确实非凡。
“您好!习小姐。”如昔给平儿去了一个眼色,平儿连忙过来扶她起来,她侧身转过来,轻扬地对着习暮云微微屈了屈身子。
“哎哟!快坐,快坐,杜小姐,你有伤在身,就别多礼了!”习暮云巧笑过兮,眼波转了一转,流露出几番怜惜之色。
如昔稳稳坐下,对着面前这位大方得体的习大小姐,微笑,“习小姐,我的伤不碍事,再过几日便要好了。”然后,回头对平儿说,“去拿两个瓷杯来,给习小姐倒杯伯爵红茶。”
平儿应声而去,腾空的阳台上只剩她们娇艳两人,习暮云上下打量着面前温婉如玉的女子,脸上没有丝毫妆容,就是素净得一张脸,也足够让人销魂,不禁说道,“杜小姐的脸色看起来不错,想来必定是二弟照料得妥当。”
如昔听她如此一说,脸色反倒更添红润,想着这毕竟是习帅府邸,自己在这养伤多日,也不知其他人是如何想她,论她。现今,这位习千斤也这样说得含糊其词,必定是心里早有所想,便赶紧解释,“这些日子确实辛苦二少,都怪自己笨拙,第一次骑马就摔成这样,连累了二少多人,现如今,我的伤确也好了不少,想来,过几日,我便可以自行回家去了。”
习暮云脸颊上始终堆积了温暖的笑容,她意识到杜如昔话里的委婉,“杜小姐,你的身子最紧要,其他的……都是次要的。我今日来也是特意来看你的,前几日我随夫去了外省,昨日回了才听说你受了伤,着实吓了一跳,不过,还好,今日一看,杜小姐,似乎恢复得不错。”
“谢谢习小姐的惦记。”
你走了,他如何是好?
平儿这时已经回来,把瓷杯摆好,为习暮云倒上了一杯清甜的红茶,再用旁边的盛奶白瓷瓶,斜嘴一倒,“习小姐,请用!”
习暮云优雅地用小勺搅拌了一会,端起杯子,小啜一口,嘴角始终唱着媚笑,“杜小姐,就叫我大姐吧,习小姐听着太生分,以后,我也叫你如昔,如何?”
“嗯,大姐。这茶是否合你口味?”杜如昔应声答应,也不知面前此人对红茶是否中意,只得殷切问道。
“甜了一点,可能是奶味重了些,也怪平日里,我家都饮惯了绿茶,所以不是特别习惯。”闻着那香味是真不错,可进了口里,习暮云还是不喜欢那过甜的味道。
如昔也猜想到这种调制好的伯爵红茶也并非所有人都喜爱,加了炼奶后,确实是味道比较重,于是,她命平儿,“平儿,你快进屋内,泡一壶上好龙井来。”
“哎!”
“不用了!我慢慢喝点也就惯了,这几年来,我在外面久了,不时和一些太太小姐们的喝喝这洋玩意,也是可以适应的。只是,我二弟一直以来都不中意这些东西,想来,可是如昔你特别喜欢了!”习暮云拂了拂手,低头又抿了一口,话中有话地说着。
“这是路副官从上海特意寻来给小姐的……”平儿在一旁像是解释整件事情一般,对着习暮云说。
如昔连忙打断平儿的话,“也是怪我在英国时,爱上了这玩意。大姐,你尝尝这奶酪蛋糕,一点也不油腻。”
平儿把一支精致的小叉递上,习暮云叉了一小点,品尝,“嗯,真是不错,这个我倒是喜欢。”说着,她又吃了一些别的口味的。
她们在晌午的阳光之下,亲切地聊天,虽然彼此之间并不是十分熟络,可由于习暮云的个性大方,总能找出许多共同的话题来继续她们之间的聊天。这些日子以来,除了与平儿说说话,平时,也没有其他人和她多说一句,当然,习暮飞每日是会与她相处,可他实在是话不多,而且他们之间毕竟存在一段男女之间的距离,这道鸿沟总是阻隔着她更多的倾诉。
“如昔,看来,你是委实喜爱英国生活?”
“嗯,是的,但如若,我国的社会制度能改善的话,总还是我们这好得很。”一阵风吹来,她把胸前的披风拉了紧。
习暮云又怎能不了解现今这世道,论上这乱世中的生存之道,她比谁都清楚,她与杜如昔不同,她有着极其融通的个性,可以顺势适应这个时代任何变迁,尽管这样,她也不能不忧心,毕竟这乱世中总有许多变数,她也想得个稳定的地方。
“可这英国岂是这么容易可去得?”
“我姑姑在那边已经谋到个差事,她说会有办法担保我过去,她现在已经在回国的轮船上,没有多少时日,便会到了文远。”
习暮云手中的咖啡勺一滞,停顿了半晌,她若有所思地望着杜如昔,问,“如昔,你可是早就计划好了,要远去英国?”
如昔被她这么一问,脸色几近不自然,也不知是何原因,她竟从习暮云的眼中看出了一丝暗藏的哀伤,她随手弄了弄落在颊边的头发,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习暮云顿了顿,很快恢复了笑意,亲自为她倒了红茶,缓缓道来,“如昔,如今,我也和你说明白了,若你走了,我那痴心一片的二弟可怎样是好?”见习暮云打开天窗说起了亮话,如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