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张学良、杨虎城
(一九三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第十章 紫凤青鸾共羽仪
西安的西元一九三六年十二月注定是个多事之冬。
南京国民政府在劝诫张学良投降放蒋无效后,政治委员会决议派何应钦为讨逆军总司令,刘峙为讨逆军东路集团军总司令,顾祝同为西路集团军总司令,分别集结兵力,由东西双方同时向西安进行压迫,又有空军开始轰炸西安近邻城市,并逐渐由近邻城市转向西安。
谁望着自己的家园被炸?谁望着抗日战争还没打响就先成了炮灰?关系到切身利益,无数百姓走上街门游行,要求释放蒋介石,全国各界也是一片抗议和谴责之声,清华大学的教授们一致表示反对,后来被捧为勇士的闻一多的态度犹为鲜明,他说:“张学良此次之叛变,假抗日之美名,召亡国之实祸,破坏统一,罪恶昭著,凡我国人应共弃之。”学者胡适也说:“没有西安事变,共Chan党很快就可以消灭了,西安事变对我们国家的损失是无法弥补的。”
杨虎城站在窗口,看到人群将大门口重重围住,与警卫军不断推攘,喊声震天。天上又有飞机掠过,所过之处隆隆作响。他不由怒气冲天,咬牙切齿地拉上窗帘:“他奶奶的熊,前几天这帮人还闹着要联共抗日,这么快就一个个心向蒋介石了!为今之计,不如杀了蒋介石一了百了。”
“若杀了他,只会引起更大的内战,为今之计,是把蒋鼎文送到洛阳,请国军方面暂停军事行动,避免冲突升级才是。”张学良将缴获的蒋介石的日记递给中国共Chan党派来参与西安事变协商的周恩来,“从前对委座真是误解了,他并非不抗日,而是在积聚实力,事实上委座极渴望抗日雪耻。我……真是后悔。”
“这等事你也信?”杨虎城冷笑,“写本日记就能强国?”
周恩来摊开日记,日记中,蒋介石时常祷告,让神给予他时间,他也一直派人去欧美寻求援助,因而迟迟没有正式向日本宣战。还说中日必将一战,因为倭所要我者,为土地、军事、经济与民族之生命。
日记中称日本皆为倭,字字银钩铁划,如一柄锋锐绝伦精刚无俦的宝剑,中夜自啸,随时准备跃出剑匣屠龙杀虎。
周恩来看了日记,不由地叹息。良久才说:“史达林同志自克里姆林宫发出指示,坚决要求释放蒋中正。经过内部争辩后……中Gong最后决定服从史达林的指示。”
“怎么可以?”杨虎城拍案。
“史达林同志考虑到蒋介石可能成为未来中国抗日力量的重要领导人,所以希望放了蒋介石。现在不仅在国内,就是苏联的《消息报》和《真理报》也开始公开支持蒋介石。”周恩
来将日记放回桌上,“最好同蒋介石签订协议,停止剿共政策,联合红军抗日。凭他领袖的身份,不至于背信弃义。”
“好,我放人。”
“汉卿!”杨虎城一急,连张学良的字都唤了出来。
“两位多多保重。”周恩来语重心长,“兵谏等同于军事政变,在武力威逼下被捉者会改变政见,但将来,一定会对两位不利。”
杨虎城打了个哈哈:“放心,蒋介石有什么军队?除了黄埔军听他的指挥外,其他军阀都为自己的利益着想,军队不受蒋介石指挥。他能奈我何?再说了,我还没打算放人呢!”
“总之小心。”周恩来仍不放心。
西安事变的第十天,在澳籍友人端纳的全力周旋下,蒋宋美龄和宋子文等人赶到西安同张学良、杨虎城商议释放蒋介石的事宜。
下了飞机,蒋宋美龄就同张学良说:“汉卿,这是我的东西,就不要再检查了吧?”
张学良马上赔笑道:“夫人,岂敢?岂敢?”
“我要见他。”蒋宋美龄直奔主题。
“夫人……”
“放心,我自会劝他妥协。”蒋宋美龄将行李交给宋子文,只提了一个梅干菜盒,她同张学良说,“我们走吧。”
“好。”张学良略一犹豫,便陪同蒋宋美龄和端瑞去见蒋介石。
不过被囚禁十天而已,蒋介石却如老了十岁一般,推开门只见到一名清癯老人颤颤巍巍地柱一只拐杖。
蒋宋美龄以手掩面,心好像被谁狠狠地攫住了,有血不停地榨出来。她想:他究竟受了什么罪,万能的主啊,我们感谢赞美你,我愿意替他担去一半的痛苦,如此祷告,奉耶稣基督的圣名祈求,阿门。
看到蒋宋美龄,蒋介石眼泪直流,弃了拐杖上前抱住她:“三弟,你怎么来了?如入虎穴!”
蒋宋美龄将蒋介石扶到床边坐下:“达令,宁抗日,勿死敌手!”
“你还是签了好。”杨虎城将一份文件扔到蒋介石面前。
上面白纸黑字写得分明:
一、改组国民党与国民政府,驱逐亲日派,容纳抗日分子。
二、释放上海爱国领袖,释放一切政治犯,保证人民的自由权利。
三、停止剿共政策,联合红军抗日。
四、召集各党各派各界各军的救国会议,决定抗日救亡方针。
五、与同情中国抗日的国家建立合作关系。
六、其它具体的救国办法。
“抗日?”蒋介石倒是笑,“中日军力悬殊,如何打?今日唯有鞠
躬尽瘁死而已!”
这个战怎么打?日本那么强,中国那么弱。军阀割据各有所谋,那些军阀不见得会听他号令。
“达令,还是接受六项协议吧,你隐忍至今,已经受了太多的委屈。”蒋宋美龄柔声劝道,“共产主义不适合于今日中国,历史会证明你所做的一切是对的,一定会。”
“蒋委员长,别忘了令公子蒋经国还在苏联,史达林已经将他扣留。”
“我宁可自己的儿子死在苏联。”
“蒋委员长,别忘了孔祥熙一家也正被我们关着。”杨虎城威胁道,“我相信蒋委员长不是无义之人。”
蒋介石叹一口气,只是望向张学良:“汉卿,你误我全局。”
顾夕颜站在窗边:“这几天倒是太平,既没有人闹事,又没有飞机轰炸。”
明清远半坐着,倚着枕头懒洋洋地说:“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啊。”顾夕颜笑吟吟地转过身,“你的伤要是全好了,那才是好事。”
“因为终于可以嫁给我了?”他的唇角微微上扬,也想是因为牵动了伤口,并没有流畅的弧度,但是无尽的笑意从眼睛里倾泻出来,如天下之水,浩浩汤汤,这样的欢喜,这样的……执念?
她竟有些不懂他的笑。
突然有一队人冲进病房,齐齐穿着军装,为首的人却着一袭西装,那人说:“明司令,委座有请。”
顾夕颜一惊:“委座?”
“有劳宋部长亲自出马,只是我这样的情况……怕是不方便吧?”明清远却笑,声如蚊蚋,气若游丝,虚弱到让人疑心他随时都会撒手西归去。
“不要紧。”宋子文微微一笑,“来人啊,扶明司令去华清官邸。”
“不用了,我扶他去。”看来是非去不可了,顾夕颜轻轻地扶起他。
这才几天,伤口的皮肉还没有长好,行动起来难免会牵动伤口。顾夕颜一路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尽量使他的身体保持平稳,生怕弄痛了明清远。
华清官邸在骊山上,白砖红瓦的西式建筑,映着苍翠的骊山,自有一番秀丽。
里面极宽敞明亮,中庭又有一株粗壮的梧桐。前些天一直在下雪,今日放了晴,便有融雪点点滴滴,落上心头,就晕开一朵带着尘世气息的无色水花。
还没入门,宋子文就挡住顾夕颜:“委座只见明司令一人。”
顾夕颜有些踌躇,进华清官邸的时候她就发现这里实枪核弹地守卫森严,他一个人进去,又受了重伤,可会出事?
明清远向她微微一
笑,示意她不必担心,便留下宋子文和顾夕颜慢慢地走了进去。
不曾想,首先见到的竟是蒋宋美龄。
蒋夫人确实是个才貌双全的美人,她着一袭高领旗袍,长及足踝,旗袍的钮扣又皆是翡翠镶配,名贵高雅,别有韵味。
见了明清远,蒋宋美龄未语先笑,妩媚如一弯新月,她拉了他的手问:“受的伤可好了?”
“多谢夫人关心,已好了许多。”弄不清楚情况,明清远只好答得恭谨,仔细观察周围可有异样。
“不继续装成伤重未愈的样子吗?”蒋介石柱着拐杖自旁边的房间里走出。
来的时候宋子文已经有意无意地向他透露,张学良和杨虎城活捉蒋介石时,蒋介石曾跳窗而逃,因而摔坏了脊椎,从此以后行动皆要仰仗拐杖。
明清远有些歉然,当下站了军姿,一派恭恭敬敬:“在校长面前,学生不必装。”
“不必装?”蒋介石说得柔声细语,看不出一丝生气的样子,他倒是笑,“好狠的手段,连自己都下得了手,再偏一寸今天可就看不到我了。”
“在黄埔军校时校长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