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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既然我选择了他,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认了。”
“傻丫头……”
我已是伤心人,但愿念乔能比我幸福。
说是寂寞的秋的清愁
一大早醒来床上只有我一个人。我肯定睡得很死,念乔起床我竟一点都没察觉。经过昨晚那么一折腾我确实有些累,头昏昏沉沉的,嗓子也发干,大概在花园散步的时候着了凉。跟了约克叔叔那么多年我略通些医理,本以为自己只是小感冒,不碍事的。可是下楼时我感到天旋地转,差点就一头栽下去,幸好我及时拉住了楼梯的栏杆。
小桃正在楼梯口扫地,她吓得急得马上扔掉扫把跑过来扶我,“大小姐,你怎么了?”
“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打扫,张妈和小兰呢?”
恰好张妈和小兰聊天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
“老李也真是的,他得罪谁不好,居然得罪二太太,唉……”
“就二太太那脾气,他这次恐怕要倒大霉了。”
“可不是吗……”
我问小桃:“老李怎么了?”
“刚才二太太去花园散步的时候发现她最喜欢的那片玫瑰花被人拔光了,问过才知道是老李让人干的。二太太气得半死,现在正在花园里骂人呢,说是要把老李给辞了。”
“小桃别扫了,跟我去花园。”
这老李的动作还真快,依梅姨的性子他绝不会有好果子吃,倒是我害了他。
梅姨嗓门尖,隔着老远我就听见了她的声音。走近点我才看清花圃那边围着一大堆人,连爸爸也在其中。梅姨正盛气凌人地指着老李的鼻子骂:“是谁借你的胆子啊,一个小小的管家居然欺负到我的头上来了……”
老李一脸委屈:“二太太,是大小姐吩咐的,我……我也只得照办啊。”
“大小姐?哼,大小姐回来了你们眼里就没有我这个二太太了是吧,要是大小姐让你杀了我你是不是真的会拿把刀子把我给剁了啊!”
“是我让他拔的!”我大声打断他们的对话,“你不要骂老李了,是我不喜欢那些花。”
梅姨一听立刻把矛头对准了我:“我说大小姐,我招你惹你啦?我知道,你是白老爷子的心尖尖,是家里的小霸王,可你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怀瑾你看看你的宝贝女儿,这个家我是呆不下去啦!” 梅姨边嚷边抹起了眼泪。
爸爸被她这么一闹脸上有点挂不住,板着脸训斥我:“挽素,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干吗总是惹你梅姨生气,那些可是你梅姨最喜欢的花,长得好好的你拔了它们做什么?”
我蹲下身去用力掐断了最后一株玫瑰花,花枝上有刺,我的手指被刺出血来,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爸爸,你还记得吗,我走的那一年这里开满了茉莉花,那么香,那么清新。它们开的好端端的,你有没有问过梅姨为什么把它们全拔了?那些是妈妈最喜欢的花啊,是她生前亲手栽种的。”我越说越激动,到后来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就那么容不下她,连她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都肯不放过?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叫我回来,干脆让我死在英国算了!我长得跟妈妈那么像,你看到我难道对她没有一丝内疚感吗?”
“啪——”爸爸狠狠扇了我一个耳光。
梅姨也没料到爸爸会打我,惊得捂住了嘴巴。
“你好狠!”我冷笑着丢给爸爸一句话,转身跑了出去。
风吹到我脸上,火辣辣的痛。我心里想着快点离开这里,因为跑得太快,在园子门口跟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撞了个满怀,他手里的包也飞了出去。鸭舌帽男人异常紧张地把包捡起来塞进怀里,然后快步走进了沈公馆。这个男人面生的很,我没见过他,不过确定他不是沈家的人,看他那神神秘秘的样子,我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但转念一想爸爸刚才打我的那个狠劲儿,我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对于上海我并不熟悉,在这里也没什么朋友。我想过去白公馆找外公,可是外公精明得很,又疼我疼得紧,万一被他知道爸爸打我的事免不了又是一场风波。他和爸爸的关系本来就不好。
在大街上游荡了好久我才发现上海这么大但除了沈公馆我真的没地方可以去了。此时我比任何时候都想念妈妈,我想起了一个可以去的地方,那里大概也是我现在唯一能去的地方了。
街上来往的人很多,我在十字路口等了大半天才拦到一辆空的黄包车。可是车夫一听我要去的地方连连摇头,说是太偏僻了。我好说歹说,出了三倍的价钱他才肯拉我。路确实有点远,我坐得头晕乎乎的,下车时脚都差点没站住,难怪车夫一开始不同意来。这里都是些坟墓,我四处张望却半个人影都没见到。车夫一拿到钱就走了,生怕我会反悔。
周围静得可怕,我凭着模糊的记忆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妈妈的坟墓。墓碑前还放着几束花,时光冲淡了它们本来鲜艳的色彩,再也不复原来的美丽。我蹲下来,顺着墓碑上字的纹路轻轻地描着。所有委屈此刻一股脑儿全涌上心头,我忍不住哭了出来,从开始的小声抽泣到后来的嚎啕大哭,以至于四周回荡的都是我的哭声。哭累了我干脆斜靠着墓碑坐了下来,喉咙仍然不停地干抽着。
我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这里坐了多长时间,头顶已经是我数到的第一百零一朵飘过的白云了。它们不停地变幻着,云卷云舒,渐渐模糊……
恍惚中我看见了妈妈,她和云一起越飘越远,无论我怎么喊她她都不理我。一着急我就惊醒了过来,眼前模糊的人像渐渐清晰。是他?
“你醒了?”林谭义问我,“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啊?”
我想不出该说的话,一低头才发现我身上正盖着他的衣服。
“我……”我忙站起身来,把衣服还给他,“谢谢你。”
不知道他来了多久,是刚到还是我一睡着他就来了。他的目光一落到我的右脸上,有些惊讶:“你的脸?”
我身子一僵,爸爸那一巴掌的痛又回到了脸上。我很诚实地回答他:“没什么,是我爸爸打的。”
林谭义的眉头皱起,然后放开,似是明白了我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里。面对他的时候我心里总是怪怪的,于是试着找话题。
我说:“林伯伯应该常来这吧。”
“你怎么知道?”
我笑了,但没有回答他。和旁边的坟墓相比,妈妈的坟上没有任何杂草,连我刚才坐过的地方也是干干净净的,像是经常有人打扫,还有那些花……这一切当然不可能是爸爸做的。
“谢谢你为妈妈所做的一切;”我喃喃地说,“林伯伯,我常常想,要是妈妈当初嫁的人不是爸爸而是你,那该多好。只要妈妈能幸福,哪怕我不能来到这个世界上,我……”
“傻孩子,有些事你是不会明白的。”他打断了我,“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我不回去,那里也不是我的家。”我态度很坚决。
可是我又能去哪?天边已被染红的云霞告诉我,快日落了。不知不觉中我竟然在这里坐了大半天。
“那你愿意去林伯伯家吗?”林谭义问我;“等你想通了我再让人送你回去。”
我想了想,朝他点点头。林谭义很开心,他的车就停在不远处。
当我看见林家满园子盛开的茉莉花时,除了惊诧,更多的是震撼和心酸。在英国,约克叔叔可以为了舒微阿姨种下满园的蔷薇,尽管那些花长得并不是很好,但姗妮和她父亲都认为它们不仅仅是花,更是舒微阿姨生命的延续。而眼前点点白花掩映在大片大片的绿叶之中,肆虐地张扬着它们的生命力,暗香如幽魂,彷徨三生中,我能感觉到妈妈就在我的身边。
林谭义说:“挽素,外面风大,我们进屋去吧。”
“我想在院子里呆一会儿。”我在石凳上坐了下来,“林伯伯你能陪我说会话吗?”
林谭义似乎一点都不避讳他和我妈妈的关系,他说了很多妈妈当年的事情。我在一旁静静地听着,隔着二十年的时光去触摸那段退色的过往。却道曾经难回首,过去的始终是回不来了。
林宇朝回来的时候似乎对我的存在很是惊讶:“挽素?你怎么在这里,你们家的人找你都快找疯了,煦之说你一整天没回家。我这就去通知沈伯伯来接你。”
“等等。”
林宇朝刚迈开脚步就被我叫住了,我倔强地说:“你如果告诉他们我在这里,我马上消失,不信你试试!”
果然,林宇朝不再往前走了。他看着我,一脸茫然。
“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林谭义开了口:“宇朝你别问那么多了,吩咐下人收拾房间,挽素今晚要住在这里。”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我的感冒越来越严重,头晕目眩的,吃饭就像咽沙子。除了一小碗鸡汤,满桌子的饭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