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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以两个子炮来回装填也是一样,相比较而言,明军有时候更喜欢用威力更小一些的虎蹲炮,虽然有两个前爪要安装,比起佛郎机来还是要好用的多。
这一次辽阳军大举出征,随行车队的安全肯定也是早就纳入考量的,车队随行带着十来门佛郎机炮,都是二三百进左右,杀伤范围在二百步以内,威力比四磅炮还不如,但也算聊胜于无。
此时几十个炮手已经全部就位,火折点燃,炮手们都有一些紧张,他们其实就是军需司的人,能做各种工作,车手,搬运工,工匠,但在这个时候,他们就是炮手。
在军训司的努力下,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敌骑很快进入范围,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大地都似乎在震动着,而车阵之内,却是一片沉静。
似乎也感觉到了明国车队内蕴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为首的北虏指挥在进入五百步内时明显犹豫了,马队分成若干队,分别在车阵的四周外侧来回的奔驰着,似乎想发现一些什么诡异的东西。毕竟以北虏的经验来说,一旦大股骑兵冲击,明军普通的步兵几乎扛不住这样的压力,只能躲在军堡之中,以险固守,而百姓则是四散奔逃,很难象眼前这样,秩序丝毫不乱,根本看不出有四散奔逃的迹象。
在犹豫了很久之后,来回奔驰的骑队又被召回,蒙古人分成三阵,除了留下一面不曾派兵之外,每一边都有千骑以上,他们挥动手中的铁枪长矛,开始呼喝着向车阵这边冲击过来。
“围三缺一,毫无新意啊。”
在敌骑进入二百步以内时,用望境镜几乎可以看到敌人的脸庞,秋冬时节,这些鞑子全部穿上了厚厚的黄皮袄子,在朱尚骏的视角之内,每一张丑恶的脸庞都似乎清晰可见。
只是看到这样的情形时,朱尚骏最后的一点紧张也消失了,无论如何,他感觉辽阳体系之下自己这边不会失败,哪怕是对方人数占优,而这边是以平民为主。
“体系的胜利。”在看到军需司的“炮手”们用火折子点燃佛郎机炮时,朱尚骏放下望远镜,喃喃自语着。
当北虏大队进入二百步范围的时候,借着几块不起眼的石头,旗队长确定了敌人的距离。
他挥动手中的旗帜,尖利的哨声一下子猛然响起,然后便是所有的佛郎机在第一时间打响了。
这些“工部造”被全部从辽阳的城头取了下来,那些大型佛郎机,够格“要塞炮”资格了,就被放在沿边的军堡城头之上,中小型的,要么随车队行动,要么就是被民兵营拿去训练去了,民兵营火枪足够,火炮数量却是不足。
虽然眼前的都是小型佛郎机,但在二百步之内,杀伤力还是足够了。
十六门佛郎机同一时间喷发出火舌,加上三百多支火枪一起打响,数千枚弹丸同时激射而出,猛然扫射在疾驰过来的马队之上。
这样的情形几乎就是大明正规军与北虏战事的重演,北虏被整整削平了好几队人马,无数人坠落下马,惨叫着倒在地上,马在嘶鸣,人在哀嚎,地上的黑土被翻溅起来,略显枯黄的草被激踏而起,与鲜红色的血液混在一起,一种触目惊心的色彩被调和出来。
或许不相信民兵有这样的战力,北虏展现出比对大明正规军更强的意志,也许觉得近战的话这里的百姓没有明国正规军的战斗力,尽管被第一轮齐射就打的死伤惨重,这些骑兵仍然是继续向前冲过来。
敌距五十步时,第二轮火炮和火枪再次齐射!
北虏绝望的脸庞与战马的哀鸣是那么震动人的心灵,每个民兵营将士和军需司的随车炮手们都感觉整个世界在眼前崩塌,看到人身上千奇百怪的着弹点,似乎任何地方都有可能被子弹打中,头颅,额顶,眼,嘴巴,脖子,胸腹,腿部,几千枚子弹在五十步的距离杀伤实在太犀利了,辽阳镇的火枪即使是几年前淘汰下来的在做工质量上也远超大明工部所出,五十步的距离之下,只要被击中者就绝无幸理,不要说北虏那薄薄的布甲,就算是手中拿着盾牌,头顶戴着铁盔,也是被击跨,击的粉碎!
不失兔感觉自己眼前只有一片血红,无数忠勇的将士就死在自己的眼前,他看到一匹大白马,那是自己所钟意过的坐骑,骑在马上的甲骑是一个罕见的勇士,在部落的那达幕大会上摔跤获得头名,不失兔将这匹马赐了给他,现在这个能力大无比,可敌百人的勇士头颅被打烂了,连头顶的铁盔一起被打扁了,神骏的白色战马背负着已经死掉的主人在战场上四处奔跑,刚刚的火炮和火枪打响的声音惊坏了马匹,这匹马从未听到这样的巨响,如果主人未死还能安抚它,但现在一切都完了。
“完了,完了,全完了。”不失兔知道自己攻不破这看起来薄薄的车阵了,三面合围冲击已经明显失败,前阵已经有不少人四散奔逃,或是干脆回转,冲乱自己的后阵,明军两轮打击最少打死超过三百个蒙古人,整个军队的士气在这两轮齐射下已经被打跨了。
“冲不过啊,台吉,冲不过来啊。”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好象没有脖子,整个大脑袋被架在四方身子上的勇将在前方拼命大叫着,在他身边聚集了几十个勇士,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战刀,拼命催促战马向前,他们想突破明军的火网,冲到近前,用自己的武勇血洗明国车队,杀光眼前的所有明国人,这些人身体里的暴虐因子已经被彻底点燃,眼前的血腥份外刺激了他们,他们只想冲过去,突破车阵,用长刀和鲜血洗清所有的耻辱。
可是几条薄薄的铁丝拦住了他们,冲的最近的人连人带马被绊倒了,有人整个人趴在铁网上,被尖利刺的全血是窟窿,死的惨不堪言,其余的人见状想斩开铁丝,可是刀砍上去,火星四溅,却是根本斩不断这些小指粗的铁网,到这时,他们才发觉,这些绊马索并不是传统的那些玩意,而是根本用精铁制成,普通的刀不知道要砍多少下才能把这些铁丝砍断。
更多的人涌上来,所有人用兵器七手八脚的砍着,可惜收效甚微。
络腮胡子绝望了,他也是有名的勇士,他的箭能在百步外准确的射中黄羊,就是刚刚在冲阵时他也是不停的抛射,希望能用自己的箭多杀伤几个对面的明国人,但他知道这样的抛射收效很小,敌人躲在车阵后,有大车和挡板遮挡了大半个身子,抛过去的轻箭根本很难杀伤,最大的希望就是冲到敌阵里,他坚信那些明国人只会躲在后面放枪,一群连铠甲也没有的百姓,只要冲过去,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第六百八十八章 雪夜
可惜,他们就是冲不过去,络腮胡子大吼着,眼角都裂开了,大颗大颗的泪珠落下来,在他身边是无数的好兄弟被持续不断的火枪打中了,有人被打伤,更多的人被击中打死了,他怒吼着,两手伸向铁网,尖利的铁尖刺穿了他的手掌,他丝毫不觉得痛,两只靴子踩到铁网的空隙上,他想攀爬过去,但靴底也被刺穿了,这时候他感觉到剧烈的疼痛,整个人被钉在了铁网上,进退不得,他拼命的怒叫着,四周的人也想来帮他,但明军的火枪和火炮打的更密集和欢快了,在这个距离,明军进入自由射击,枪声几乎没有中断过,虽然实际杀伤力不如排枪齐射来的大,滑膛枪的精度实在不能保证,可是距离实在太近,只要打响就几乎会有人中弹,在五十步内,巨大的动能经常能把人的脑袋打烂,或是如巨锤砸中人体,把人整个胸膛都打出明显的凹痕出来,或是打碎胳膊,打烂人脸,这些北虏中的勇士如果是刀枪对决,纵然首级被斩也不会过于害怕,但弹丸如雨飞来,自己毫无还手之力,而身边的伙伴如同黄羊和獐子一样的被人猎杀,勇士的价值与一头黄羊相同,这样的感觉实在太过挫伤锐气,在坚持了很短一段时间后,整个战场就一边倒了。
“出击!”
明军旗队长经验丰富,一眼看出来北虏已经崩溃,他颁布旗语命令,麾下的战兵们下令打开车阵,领着民兵们举枪出击。
到车阵外,民兵们自觉站成了三行队列,前队施发二队准备三队准备,轮射向前,在夜空之下,如同一只不停喷火向前的异兽,不停向前,不停的喷发,不停的收割人命。
整个蒙古骑阵跨了下来。
战马在战场上跑的四处都是,骑兵们到处奔逃,连自己死去战友的尸体和伤兵都顾不上,没有任何队列和阵形可言,到处都是乱哄哄瞎跑的骑兵,只有不失兔等少量的贵族才有保持着建制的护卫队伍,在最后时刻,不失兔回头看一眼身后,正好明军的一列火枪兵打响,火光刺眼,一个个暗红的光点象是恶魔的眼睛,令得他心慌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