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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的有关著作,这里基本上都有。而且德国还有一种特殊的购书制度,除了大学图书馆有充足的购书经费之外,每一个研究所都有自己独立的购书经费,教授可以任意购买他认为有用的书,不管大学图书馆是否有复本。当Waldschmidt被征从军时,这个买书的权力就转到了我的手中。我愿意买什么书,就买什么书。书买回来以后,编目也不一定很科学,把性质相同或相类的书编排在一起就行了。借书是绝对自由的,有一个借书簿,自己写上借出书的书名、借出日期;归还时,写上一个归还日期就行了。从来没有人来管,可是也从来没有丢过书,不管是多么珍贵的版本。除了书籍以外,世界各国有关印度学和东方学的杂志,这里也应有尽有。总之,这是一个很不错的专业图书室。
十年回顾(2)
我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畅游于书海之中。我读书粗略地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细读的,一类是浏览的。细读的数目不可能太多。学梵文必须熟练地掌握语法。我上面提到的Stenzler的《梵文基础读本》,虽有许多优点,但是毕竟还太简略;入门足够,深入却难。在这时候必须熟读Kielhorn的《梵文文法》,我在这一本书上下过苦工夫,读了不知多少遍。其次,我对Oldenberg的几本书,比如《佛陀》等等都从头到尾细读过。他的一些论文,比如分析Mahⅲ觯幔螅簦醯奈奶宓哪且黄诵绰畚模乙捕枷付凉#祝瑁椋簦睿澹停祝幔悖耄澹颍睿幔纾澹斓蔫笪奈姆ǎ模澹猓颍酰睿澹蛐祝幔悖耄澹颍睿幔纾澹斓哪且槐臼椋约埃祝牵澹椋纾澹虻墓赜诎屠牡闹鳎叶枷鹿し颉5牵易罘叩幕故俏业奶鲜Γ龋澹椋睿颍椋悖瑁台梗洌澹颍螅氖椋抑灰艿玫剑鸵欢ㄗ邢冈亩痢K穆畚募校瑁椋欤铮欤铮纾椋悖幔桑睿洌椋悖崾且徊亢艽蟮氖椋掖油返轿沧邢付凉槐椋械奈恼露凉啾椤O裾庋芯坑《裙糯镅浴⒆诮獭⑽难А⒈鹊亩砸话闳死此刀际羌菰铩⑸畎碌奈恼拢Ω盟凳亲罘ξ兜亩鳌O不抖琳庋恼碌娜丝峙录偌伲欢胰辞橛卸乐樱晃易畎林型饬轿淮笱д叩奈恼拢泄浅乱∠壬鞣骄褪牵台梗洌澹颍笙壬U饬轿淮笫κ涤幸烨ぶ睢K俏模绨核瘢徊悴惆氯ィ福幻婷婢愕剑尴肝抟牛恍鹗霾唤部栈埃壑け赜懈荩淮永床灰橐宰造牛叨辔<榧槐鹑耸佣患模瞧茏⒁猓槐砻嫔喜⒉患枭钚拢谄降腥茨芗衿妫挥惺闭嫒纭吧街厮匆晌蘼贰保奂洹傲祷饔忠淮濉保挥鼗厍郏詈蟮贸鼋崧郏媚愣偈本醯没砣豢剩诜姆H嗣且话愣廖难ё髌纺艿妹栏邢硎埽砬嵘疋H欢叶亮轿淮笫Φ穆畚氖钡玫降拿栏邢硎埽攵廖难ё髌肥彼玫降腻暮醪煌此坪醺罡摺R残碛腥嘶崛衔馐俏腋鋈说墓竹保晃易约壕醯茫馊肥凳恰榜薄保欢廖蕖肮帧笨裳浴!按酥杏姓嬉猓嬉淹浴保挡蛔阄馊说酪病�
上面谈的是我读梵文著作方面的一些感受。但是,当时我读的书绝不限于梵文典籍。我在上面已经说到,哥廷根大学有一个汉学研究所。所内有一个比梵文研究所图书室大到许多倍的汉文图书室。为什么比梵文图书室大这样多呢?原因是大学图书馆中没有收藏汉籍,所有的汉籍以及中国少数民族的语言,如藏文、蒙文、西夏文、女真文之类的典籍都收藏在汉学研究所中。这个所的图书室,由于GustavHaloun教授的惨淡经营,大量从中国和日本购进汉文典籍,在欧洲颇有点名气。我曾在那里会见过许多世界知名的汉学家,比如英国的AthurWaley等等。汉学研究所所在的大楼比Gauss-Weber-Haus要大得多,也宏伟得多;房子极高极大。汉学研究所在二楼上,上面还有多少层,我不清楚。我始终也没有弄清楚,偌大一座大楼是做什么用的。10年之久,我不记得,除了打扫卫生的一位老太婆,还在这里见到过什么人。院子极大,有极高极粗的几棵古树,样子都有五六百年的树龄,地上绿草如茵。楼内楼外,干干净净,比梵文研究所更寂静,也更幽雅,真是读书的好地方。
我每个礼拜总来这里几次,有时是来上课,更多地是来看书。我看得最多的是日本出版的《大正新修大藏经》。有一段时间,我帮助Waldschmidt查阅佛典。他正写他那一部有名的关于释迦牟尼涅槃前游行的叙述的大著。他校刊新疆发现的佛经梵文残卷,也需要汉译佛典中的材料,特别是唐义净译的那几部数量极大的“根本说一切有部的律”。至于我自己读的书,则范围广泛。十几万册汉籍,本本我都有兴趣。到了这里,就仿佛回到了祖国一般。我记得这里藏有几部明版的小说。是否是宇内孤本,因为我不通此道,我说不清楚。即使是的话,也都埋在深深的“矿井”中,永世难见天日了。自从1937年GustavHaloun教授离开哥廷根大学到英国剑桥大学去任汉学讲座教授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汉学研究所就由我一个人来管理。我每次来到这里,空荡荡的六七间大屋子就只有我一个人,万籁俱寂,静到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在绝对的寂静中,我盘桓于成排的大书架之间,架上摆的是中国人民智慧的结晶,我心中充满了自豪感。我翻阅的书很多;但是我读得最多的还是一大套上百册的中国笔记丛刊,具体的书名已经忘记了。笔记是中国特有的一种著述体裁,内容包罗万象,上至宇宙,下至鸟兽虫鱼,以及身边琐事、零星感想,还有一些历史和科技的记述,利用得好,都是十分有用的资料。我读完了全套书,可惜我当时还没有研究糖史的念头,很多有用的资料白白地失掉了。及今思之,悔之晚矣。
我在哥廷根读梵、汉典籍,情况大体如此。
1997年
关于天人合一思想的再思考(1)
今年春天,我在新创刊的《传统文化与现代化》杂志上发表了一篇论文:《“天人合一”新解》(以下简称《新解》),阐述了我最近对东西文化关系的一些新的想法,大概仍然属于野狐谈禅之类。不意竟引起了很大反响(柴剑虹、向云驹等先生相告)。同时,我自己也进一步读了一些书。我并无意专门搜集这一方面的资料,资料好像是自己跃入我的眼中。一经看到,眼明心亮。我自己也有点吃惊:资料原来竟这样多呀!这些资料逼迫我进一步考虑这个问题。
我想到,东西文化关系的问题,是当前国内热门话题之一,国外也有类似倾向。最近一两年内,我曾多次参加国内和国际研究东西文化关系的学术研讨会。同声相求,同气相应,颇有一些意见相同者,窃以为慰。但是,兹事体大,绝非一两个人,在一两年内,就能获得比较满意的解决的。因此,把我进一步考虑的结果以及新看到的一切资料,搜集起来,对《新解》加以补充,会是有益的。
这就是这篇论文产生的根源。
我的做法是,先补充一些资料,然后再分别介绍李慎之先生一篇文章和郑敏先生一篇文章。最后讲一点纳西族的哲学思想。
我在《新解》中引用了不少中国资料;但是对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宋代的张载,却只提了一句,这无疑是一个很大的缺憾。张载是宣扬天人合一思想的最深刻最鲜明的代表,是万万遗漏不得的。我现在来弥补一下。
张载是宋代的理学大家之一。在遵照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斗争的条条框框写成的中国哲学史中,他一向被认为是唯物主义者。我对这种愣贴标签的、把哲学现象过分简单化的做法是不敢苟同的。这且不去说它。我现在引他一些话,补《新解》之不足。
天人合一思想在张载的著作中,到处都有表现。比如在《正蒙》中,他说:“爱必兼爱。”他又说:“物无孤立之理”,意思就是,事事物物都互相联系。这同我多次提到的东方文化的特点:整体概念,普遍联系,是一个意思。表现天人合一思想最鲜明、最深刻的例子,是张载著名的《西铭》(后收入《正蒙》中)。《西铭》极短,我不妨全文抄出:
乾称父,坤称母;予兹藐焉,乃混然中处。故天地之塞,吾其体;天地之帅,吾其性。民吾同胞,物吾与也。大君者,吾父母宗子;其大臣,宗子之家相也。尊高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