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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欢听着两人谆谆告诫,有些不解:“我瞧着咱们姑娘长得跟花朵儿一般,笑起来眼睛弯弯,嘴唇翘翘,哪里就可怕了?”
“哎呦,你是没进去见识过姑娘那些东西!”玉箫有些害怕的扪着胸口,一双眼睛依旧有些呆滞:“我现儿眼睛前边好像还有那只青蛙的模样。”那青蛙的模样在眼前一晃而过,干枯的一张皮贴在那木板上,一双眼睛鼓了出来,仿佛在死命的盯着她,黄褐色的眼珠子让她瞧得胆战心惊。
“姑娘……杀起生来可是眼睛都不眨的!”玉笛抓紧了玉琴的手,浑身打着哆嗦:“你说,若是姑娘知道咱们给夫人去送信,会不会也……”她惊怖的望了玉琴一眼,抬起手来在自己脖子上做了一个“喀拉”的手势。
“我想也许不会这样,但可能会让咱们断只手少条腿。”玉琴的牙齿都在打颤:“若是那样,我宁愿死了的好。”
“姑娘会杀人?”小欢和小喜站在旁边听着,眼珠子都快要掉到了地上,一双手扶着笤帚,几乎都要拿不稳当。
“现儿还没杀人,哪一天咱们惹恼了她,那也指不定。”玉箫轻声说了一句:“咱们以后都只拣着那些不轻不重的事儿给夫人回复便是,若是姑娘做下的秘密事儿,咱们都装做没有瞧见,她爱怎么做便怎么做。”
“只能是这样了。”玉笛与玉琴点了点头,又郑重的叮嘱小欢与小喜:“听到没有,可别自作主张,到时候连累了我们!”
“我们知道了。”小欢小喜捏紧了笤帚,心有余悸的看了后院一眼,就见着那淡粉色的衣裳一闪,两人惊慌失措,飞快的跑开了去,脚底就如生了风儿一般,裤管下露出了一双桃红色的鞋面。
“你们跟我去香兰院一趟。”明媚带着玉梨走了出来,现在便该来检查刚刚那一招的成效如何了,先带她们去一趟香兰院,看看她们究竟会不会将自己与杜姨娘的话传到柳四夫人的耳朵里边去。
虽然过去了十年,可杜姨娘却没有太大的变化,岁月似乎对她格外宽容,她依旧肌肤光洁,眉眼如画,只是那容颜瞧着还是一副悲苦的模样。见了明媚,她的眼泪珠子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转,一双手放在膝盖上边微微发着抖。
“姨娘。”明媚上前一步,真心实意的行了一礼,在这柳府里头,杜姨娘是最贴心贴肺疼爱着她的人,虽然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可她那浓浓的母爱却怎么样也不会消弭。
“明媚,你可回来了。”杜姨娘抬起眼含泪望着明媚:“这十年,姨娘狠着心没去紫霞山瞧你,你可不要怪姨娘。”
“我怎么会怪姨娘呢?你也是身不由己。”柳四夫人就是想看着杜姨娘饱尝骨肉分离的痛苦,即便杜姨娘向她去请求出府看望自己,柳四夫人也是不会答应的。明媚看了一眼杜姨娘,微微点了点头:“姨娘,这些年你受苦了。”
“我也没受什么苦,你父亲对我很好。”杜姨娘微微一笑,将明媚拉到身边:“你回来就好,姨娘可以时时刻刻见着你了。”
“姨娘,明媚可粘定你了,还想着要同你在一处混吃混喝呢。”明媚笑嘻嘻的贴着杜姨娘的肩膀,她已经盘算好了,自己不要丫鬟从厨房里提饭菜回来吃,天知道到时候里边会加些什么料!香兰院的小厨房,自从上回她喝鸡汤遭了暗算,柳元久大怒,将小厨房里的人全部赶走,自己亲自去牙行挑了几个老实本分的,后来便再也没有出过差错。
“好好好。”杜姨娘听着明媚这般说,也心知肚明,连连点头:“你不跟我一道吃饭还去哪里吃?”抬眼瞧了瞧明媚那张让人惊艳的脸,杜姨娘长叹了一声:“可惜姨娘不争气,让你顶了个庶女的名头,要不是我的明媚定然能嫁个如意郎君。”
怎么就扯到嫁人这事情上边去了?明媚眨了眨眼睛,她十四岁都还差半岁呢,杜姨娘也想得太远了些,现儿她要做的事情是防小人暗算,尽量享受生活,自己怎么着也不能朝那已婚妇女的路上奔。
“半个月后便是你大姐的生辰,你父亲邀请了这云州的贵女们过来为她庆生,想必你也肯定是要出来替你大姐招待贵客的。姨娘特地给你准备了一套衣裳,你去试试,若是哪里不合身赶紧拿过来,姨娘好给你改改。”杜姨娘朝身边的崔西嫂子呶了呶嘴:“去把给二小姐准备的衣裳拿出来。”
☆、第十六章 出谋(一)
身后的门帘儿晃动了两下,上边绣着的一丛修竹也跟着不住的摇曳起来,有如微风吹过,片片竹叶似乎要飞着往外边去,一点点绿色的影子投在地上,透着若明若暗的光彩。
柳元久站在门帘边,微微笑着望向明媚,十年不见,她长大了,成了一个大姑娘,生得一副好相貌,就如她娘那般,唇红齿白,粉面桃腮,一双大眼睛就如两泓潭水,似乎有滟滟波光不住的闪动。
“父亲回来了。”明媚行了一礼,这柳元久从府衙回来便直接来了香兰院,看来还是颇重视自己的,柳四夫人知道了心里又会如何想呢。抬头见柳元久大步走过来坐在椅子上,笑微微的盯着自己瞧,明媚心里有几分不爽快,对于杜姨娘,她是打心眼里将她当慈母看的,可对于柳元久,她却依旧还有几分成见,他降妻为妾,还与旁的女人生了孩子,自己若是杜姨娘,无论如何也不会原谅他。
“唉……”拣着几句要紧话与明媚说了以后,柳元久端了茶盏,一双眼睛凝视着那袅袅的水雾,似乎有满腹心事,杜姨娘见了他那模样,心中也是为难:“老爷,还是早两日那件事儿不成?”
柳元久点了点头:“可不是?我欲直接派人上门捉拿,又恐那些人来了也不会好好干活,反而会将那河堤弄得一团糟,现在想想都睡不好觉。”
杜姨娘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事情可真不好办,可老爷总得想法子去解决,这也是考绩里边的一项,做得不好,年底的调任可能又没影儿了。”
柳元久一只手扶额,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放:“我也没想出什么好法子出来,正在为难呐,眼见着这雨季就要来了,可这河堤修缮人手却迟迟不能到位,真真叫人着急!”
明媚在旁边听着两人谈话,心中大概也有了个了解,柳元久大概是找不到服役的人来维修河堤,怕雨季来了将河堤冲垮。她也曾听师父议论过时政,知道这服役乃是民之本分,每年都会要抽调人手去服役一段时期,可云州城的百姓为何又竟敢如此狂妄,便连国家的政令都不放在眼里?
“父亲,你且不要着急,明媚愿替你分忧解难,还请父亲大人说说现在的情况。”自己要在柳府能立稳足根,不仅仅只能依靠着杜姨娘在柳元久心中的分量,现儿在云州,柳元久说的话还算有分量,等着回了京城,上头还有老太爷老夫人,柳元久可就只能靠边站了。自己要在柳府过上好日子,只能得靠自己一步步经营,总得要有立足的资本才是。
柳元久惊诧的望了明媚一眼,见她静静端坐在那里,眼神深邃,与她的身份极不相称,一种早慧的风姿在她脸上显示出来,让他觉得又惊又喜。不愧是若兰的女儿,比起明珠,不知道好到了哪里去。
其实云州百姓还算良善,原先几年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儿,只是去年因为云州遭了天灾,田间减产,今年开春,农户们都忙着在自己地里干活,一心想将去年的损失夺回来,所以对于官府的服役,很多人采取逃避的措施。柳元久不是恶吏,下不了狠手去处置那些逃避徭役的百姓,见知府心慈,那些百姓便越发懈怠了起来,眼见着再过两个月便是梅雨季节,可这云州的河堤还没有修缮好,这令柳元久心中焦躁不安。
“父亲,明媚觉得你该有两手措施,不能一味心软。”明媚眼睛转了转,心中忽然有了主意,这不是一个大好契机让她能施展自己的本领?
“难道你要我去将他们捉拿了过来?”柳元久摇了摇头:“即便捉拿过来,他们消极怠工,那也一样没有效果。”
“父亲,想要百姓贴心贴意的为你做事,那便该要让他们知道这徭役的重要性,或者要让他们心存感激,自发的来为你做事。”明媚微微一笑,伸出了两根手指:“第一,父亲可以将这徭役的重要性罗列出来,去刊印成小册子,然后喊各乡的里长来知府衙门,每个乡领几本回去,让云州百姓知道修缮河堤的重要性。”
“唔,你这倒也是个法子。”柳元久见着明媚竖起的两根手指,好奇的问道:“明媚,你还有第二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