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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国涣接着又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来寻智善大师斗棋的那位太监,必是传闻中的那位国手太监。”在卜元的苦劝之下,方国涣这才闷闷不乐地躺下歇了,卜元熄了火烛,自家睡去了。
方国涣虽已躺下,自是睡不着,寻思道:“可惜,晚来一步,让那太监走脱了,否则与其对上一局,一切自然明了。就算那太监果有一种诡异神秘的杀人棋术,我自家也会以天元化境化解之。棋上虽千变万化,但万变不离其宗,天元化境是棋道的最高境界,可随心所欲地调自家的棋势合应对方的棋势。正如师父所言,这是一种在棋上无不为的境界,是真正的棋境,是化境,是佛境,是仙境,更是一种极高的心境,当不会怕那种杀人棋术的。棋为雅艺,真的会另生出一种外道的邪术不成?不会的,不会的,即使对弈的双方棋力相差悬殊,高手走出一些极难的棋势,而令俗手百思不得其解,也是俗手自家棋力不济,无形中落入高手设置的陷阱、圈套、伏棋之中,也是对弈双方的水平问题。虽然一局难解的妙棋,更让一些棋家神定枰中,思考上三天两日,或者一年半载,甚至永远悟解不出,使得一些棋力浅的、心态弱的人烦躁气恼,或在正常理智下如醉如痴,这也是棋上的一种妙趣所在。就是两位绝顶高手走出一局难分难解的极复杂之局,耗神劳形,久弈伤人而已,也不至走到以棋杀人的地步。如果真有这种能杀人的棋道,那么,真是太可怕了!”想到这里,方国涣不由打了个冷颤。
第二天天色见亮,一夜未能成眠的方国涣便起身又坐在了棋桌旁,对着那盘残棋试着打谱,希望能在棋上找出那种杀人的魔力所在。卜元一觉醒来,见方国涣又坐在那里摆弄棋子,忙过去道:“好贤弟,莫要再琢磨这要命的玩意儿了,真怕你生出事来,让人担心得很。”说着,一伸手拂乱了枰上棋势。方国涣见了,长叹一声道:“也罢,在这盘棋上反正也找不出什么,你我另寻他径,再查智善大师的死因吧。” 卜元闻之,这才放心地一笑。
第二十回 宝马神驹
卜元这时对方国涣道:“我怀疑是智善和尚京城一行,不知怎么把祸事惹到了自家身上,把仇家引到了枫林草堂。那太监此番前来,似乎专程来取和尚性命的,杀人如此不露痕迹,实是一位阴毒的老怪物。那青衣剑客倒是个有本事的武士,不知何故,却要百般护着他?”
方国涣决然道:“如果智善大师真是被那太监在棋上取了性命,我发誓,一定寻着此人,无论有多大危险,也要与他对上一局,即使不能反伤其身,也要为智善大师讨回个公道。” 卜元点头赞道:“好兄弟,那怪物果真是以棋杀人,我相信贤弟一定会在棋上反废了他的,纵然不能取了那怪物的性命,也能搞明白他那杀人的勾当。”
方国涣道:“不错,我一定要在棋上查明智善大师的真正死因。” 卜元道:“然后报仇的事由我来做吧,也不枉了我二人与和尚交识一回。”方国涣道:“目前是要先寻着这个古怪的太监,此人当出自皇宫,与传闻中的那位国手太监必是同一人,线索在京城,我二人应去京师寻他。” 卜元道:“好极!我现在已是一身轻松,无牵无挂,不像三年前,有老母在堂走不开,不曾随了贤弟去。今日就与贤弟走一回京城,寻着那怪物报了仇后,你我兄弟同游天下。”方国涣闻之大喜道:“太好了!小弟此番回来,也是想寻着卜大哥结伴云游天下的。” 卜元闻之,愈加欢喜。
这时,柴门一开,铁五走了进来,自提了些酒肉,与方国涣、卜元见了礼,摆了酒肉后一旁坐了。
卜元道:“铁兄,朱七哥他们的伤势可好?”铁五道:“不妨事的,回去上了金创药后,今晨可以独自走动了。” 卜元道:“如此最好,卜某放心了。”铁五又道:“弟兄产昨日回到朱七的猎屋中,见着了方老弟留下的许多金银珠宝,大家实在过意不去,因他们有伤,特叫我今日再来谢过。”方国涣道:“各位猎户大哥都是豪爽之人,区区金银,不足为谢。”铁五道:“我等穷猎户,忽得了方老弟这许多珠宝,足够一辈子的吃喝用度,不知怎生感谢才是?都与了我等,岂不短了自家花费?”方国涣笑道:“铁大哥不要客气,金银重物,带在身上多有不便,我自家还有些朋友送的银票,到时寻个对号的钱庄,兑了银子来用便是,手头不曾紧的。”
卜元笑道:“我这兄弟,一去三年多,不但得了奇遇、长了本事,还发了大财,看来天生有福之人是不短银子用的。”铁五感激地道:“我等受了方老弟这许多好处,心里甚是不安,不知如何回报是好?”方国涣道:“铁大哥说哪里话来,当年各位猎户大哥为了凑盘缠送小弟出行,不惜拿出用性命猎来的豹子换钱,才有了小弟的今日,这等大恩,小弟一辈子也是报不完的。”铁五闻之,感动道:“能结识方老弟这等义气朋友,死也心甘了。” 卜元笑道:“你们都死了,留下那些金银谁来受用?岂不拂了国涣贤弟的一番美意?”铁五、方国涣闻之,各是一笑。
三人随后就着酒肉吃喝起来,铁五又道:“如今和尚死得不明不白,二位日后有何打算?”卜元道:“我与国涣贤弟商量过了,准备走趟京师,追查线索,替和尚讨个公道。”铁五叹道:“这样也好,今日之酒就权为二位送行吧。” 卜元道:“还请铁兄回去后,与朱七哥他们打声招呼,卜某不回去同各位兄弟面辞了,日后有机会,大家再聚吧。”铁五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我自会向各位兄弟解释的,你二人自去好了。” 卜元又交待的几家店铺欠的毛皮账,让铁五闲时去收了,自家用了便是。酒肉用毕,铁五起身别了卜元、方国涣二人,不舍地去了。卜元、方国涣随后把草舍内收拾干净了,又将柴门封了,卜元把霸王弓用布裹了负在背上,与方国涣离了枫林草堂,一路向京城而来。
虽然有智善和尚不明原因坐逝棋旁的阴影罩着,方国涣、卜元二人一路说些旧事,谈些奇闻,倒也不甚寂默。这日,行至任丘一地,天色将晚,方国涣、卜元便寻了一家大客栈住了。店伙计把二人引到二楼的一间上等客房,又备了桌酒菜,卜元赏了伙计二钱银子,那伙计谢过去了。二人食毕,卜元道:“走一天也累了,贤弟先歇了吧,此地有一位相识的朋友,我借此便利去拜会拜会。”方国涣道:“卜大哥去了便是,要早些回来。” 卜元应了一声,自去了。方国涣又饮了一杯茶,随后坐在床上闭目养神,想着那盘怪棋,以及到了京城如何打探国手太监的消息。
就在这时,忽听客栈的院子中一阵人马喧动,噪声大沸,方国涣起身开了窗扇往楼下看时,见客栈的院子中一下子来了三四十位客人,都是些着劲装的汉子,其中还有一顶暖轿,两名穿戴不俗的丫环左右侍候着。观这些人的言谈装束,当是从关外辽东来的,自有十几名客栈的伙计高兴地出来迎了。方国涣望了一会儿,复回床上歇了。
不一会儿,但听得人声走动,一名伙计把两个人引到了隔壁房间,随闻一人道:“小二哥,要把我家小姐的房间安排在静处,不得杂人打扰,这十两银子赏了你吧。”方国涣心中道:“出手豪绰,这伙人看来有些来历。”此时听那伙计高兴万分地道:“二位大爷尽管放心,小店自会把一切安排得如您的意,且请稍候,小人马上把酒菜送来。”说完,那伙计又讲了几句感激的话去了。
接着,又有一人上楼来,进了隔壁的房间道:“杜大哥、雷大哥,小姐与兄弟们的吃住都安排妥当了,不知还有什么吩咐?”但听一人问道:“联系六合堂的人派出去了没有?”“六合堂?”方国涣闻之一惊,忙侧耳聆听。由于两边客房的窗扇都开敞着,对方说话的声音又粗豪洪亮,隐隐地也听了个清楚。此时便闻后进来的那人道:“六合堂的事已由赵大哥他们去联系了,不久自会有消息传来。”一人道:“很好,你先去吧,要好生照顾小姐,她是头一次到中原来,不得有任何闪失,否则回去无法向总寨主交待。”那人应了一声,转身去了。接着,店中的伙计把酒菜送到了房间,道声:“二位大爷慢用,有事随时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