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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突然出声的矮胖子,吓的心脏蹦了蹦。
矮胖子个子估计不到一米五,脑袋上尖下宽像个粽子,眯眯眼,塌鼻梁,鼻头又宽又红,小鸡嘴儿撅撅着,五官组合起来像是鲶鱼,透着股狡猾相。他脑袋大,但却没脖子,脑袋直接连在肥大的身体上;身子横着宽,把一身黑色的褂子撑的十分紧,纽扣那里都紧出了四射的褶皱,让人很担心他的纽扣会陡然崩落。
“我们来找灵婆,麻烦宽叔你带个路。”任酮从兜里掏出两个李子大小的圆型薄片,黑褐色,像是木头的,但却发着幽幽的光。
被任酮称为宽叔的矮胖子,一看到任酮手里的东西,眼睛立马亮了,发出贪婪的光。
他伸出紫黑色的舌尖,舔了舔嘴唇,伸手接过任酮手里的那两片东西,并细心的研究了几秒钟,才小心翼翼的将那两片东西放进了口袋里。
“灵婆在街角第三个铺位里头,我带你们过去。”宽叔因为得了喜欢的好处,话语里透着几分愉悦,“你们好运,正巧赶上今天我当值。过了今天,往后十年都是黑子当值。他是有名的难伺候,连天上神仙下来,都敢拦在外头。”
任酮也没个暖脸色,但也不像那么冷,客套的迎合了几声。
将我们送到灵婆店铺门口,宽叔就挥手离开了,又去街头站岗去了。
灵婆的店铺比较小,只有左右两边铺位的二分之一。
她左边铺位牌子上刻着散器铺三个大字,右边铺位牌子上刻着着灵水铺三个大字,两家店铺的门都紧紧关着,让人琢磨不透里面究竟卖的是什么东西。
灵婆店铺上面的牌子上也刻着三个大字,散魂铺。店铺的门极窄,但很高,少说也得有个两米五。以这扇门的宽窄度,我们要想进去,得微微侧着身体才行。
大门上没有把手,门右边两米高的地方,悬着一个板栗大小的黑色小铃铛。黑铃铛和引路烛一样,没有任何支撑,安稳的悬挂在半空。
任酮伸出食指,轻轻敲了下黑铃铛。
黑铃铛晃了晃,发出怪异的嘶嘶声,像是毒蛇在吐信子似的。
响声过后,大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一个皱脸瘪嘴的老太太,从门缝挤出脑袋,不愉的盯着我和任酮。
这老太太,肯定就是灵婆了。
灵婆个子还没有宽叔高,佝偻着身体,又瘦又干,像是晒干的鱼片儿。她脸上缺肉,皮包着骨头,皮肤像是老树皮似的,满是褶皱和大大小小的黄褐色斑点;花白的头发别了个发髻,挽在脑后,上面插了根筷子粗细的乌黑色木头。
“找我有什么事?”灵婆声音很粗哑,语气很不耐烦。
任酮回答:“我出十张太岁氏,找你分开一体两个魂魄。”
“我不做生人的生意,你们找别人去吧。”灵婆不愿意做活人的生意,拒绝帮助我们。
第94章 走阴街四
“十五张太岁氏。”任酮喊价。
灵婆犹豫了一瞬,摇了摇头,但是却把门缝开大了一些,露出她上身穿着的黑底白花短袍子。
“十八张太岁氏。”任酮继续加价。
灵婆将门又推开一些,黑裤子和白色缎面的三寸金莲也露了出来。她虽然将门推开大半,但是却没有答应任酮,又摇了摇头。
任酮右眼角微微紧了紧,将价码一下提高了将近一倍,“三十张太岁氏,定金十五张,事情办好之后,再给你另外十五张。”
灵婆叹口气,转过身朝里头走,丢下三个字给我们,“进来吧。”
我脑海里蹦出一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虽然我不知道太岁氏是什么东西,但估计很值钱,所以才能动摇灵婆的规矩,让灵婆答应为任酮办事儿。
灵婆店铺里面装修的很简单,有点儿像是原始风格的咖啡屋,木头桌子木头凳子,墙壁也是木头的,上面还挂着各种各样奇怪的小木雕。
走近了看,我才发现,那些小木雕并不是挂在墙壁上,而是悬空在靠近墙壁的半空。小木雕雕刻的东西十分诡异,有三只眼的蛤蟆,有七八条腿的小马,还有五个脑袋的小人,反正就没有个正常模样的。
里头一共三张桌子,最外面两张,桌面上铺着白色的麻布,桌子底下各放置了一条四腿高凳子。
最里面那张桌子,靠近窗户,比其他两张桌子稍微大一些,上面没有放置白布,而是在桌子当中间放了个漆黑色的盆。盆看起来像是陶瓷的,里面有半盆清水。
这条桌子下面有三条四腿高凳,正好我们一人一条,落坐下来。
任酮掏出十五片黑褐色的圆片,放到桌子上,手掌心压着,推到灵婆面前。这十五片黑褐色的圆片和他之前给宽叔的一样,就是他们所说的太岁氏。
我看不出太岁氏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像是放坏了的大山楂片儿似的,发着暗幽幽的光,隐隐好像还有股子苦药味儿。
灵婆将每张太岁氏都拿起来研究了一遍,才满意的放进了口袋里。
她双手虚虚握到水盆两侧,对任酮说:“你把手放进盆里,手心压到盆地,我看看那个一体两魂魄的孩子,是什么情况。”
任酮依照灵婆的话,将手伸进盆里。
灵婆和任酮同时闭上了眼睛,我则瞪大了眼睛,目光在灵婆和任酮脸上扫过一圈儿之后,紧紧盯向水盆。
水盆里的清水,以任酮的手为中心,慢慢旋转起来,形成了一个漩涡。水面里隐隐约约出现了几个影子,但是被水纹打散了,让我没法看清楚那几个影子究竟长什么模样。
大约五分钟过后,任酮和灵婆同时睁开了眼睛。灵婆眉头皱了起来,将双手从盆边拿开。
任酮也将手从盆子里抽了出来,水面瞬间恢复平静。他的手很干燥,一点儿水都没有沾出来。
“难办,太难办了。”灵婆摇着头,为难的看着任酮,“这两个魂魄如果是投胎的时候不小心挤在了一个身体里,我熬一锅散魂汤,就能让他们分开。可那女魂是故意挤进这个身体里,故意让男魂这辈子都过不舒坦。要想分开这两条魂魄,必须让女魂的心结解开,让他们心甘情愿分开,我的散魂汤才能起作用。”
“加五个太岁氏,你解开女魂的心结。”任酮像是财大气粗的土财主,大嘴一张,又加了五个太岁氏。
灵婆摇头,枯柴火似的手指头,指向了我,“从这姑娘进来,我就注意到了,她是很好的阴体。我老婆子虽然是鬼,但三年前被偷了一魄,阴气不足。这姑娘阴气足,阳气不足但正,送她去解开女魂的心结,她可以毫发无损的回来。”
“我不行,我肯定不行。”我赶紧推脱。
去解开女魂的心结,这不等于扮知心姐姐给冤鬼做心灵鸡汤么,冤鬼可不爱喝这种玩意儿。冤鬼保准会对我出手,不弄死我不罢休。
“你想帮小婴儿,这是个好事儿,可你也不能让我去涉险啊。你不能为了养狼就杀马喂吧?这对马可太不公平了,这可就太缺德了。”我挺腰盯着任酮,“这事儿明摆着是想让我单独和女鬼谈心,你又不去,得我自个儿去。我要是去了,死在了里头,可怎么办?我从出来到现在,一直帮你办事儿,自个儿的仇还没开始报呢。”
我越说越觉得委屈。
都这么长时间了,我在任酮心里怎么还不如个小婴儿呢。
任酮瞳仁动了动,似乎有些犹豫。
他将手搭在我的手背上,轻轻按了按,“我会保护好你,保证你的安全。”
我用力,想甩开他的手,可他同时用了力,将我的手紧紧按在他的手底下。我又气又委屈,“你那么喜欢小婴儿,你自己去。我没你那么喜欢他,我不去。而且,我和你想法不一样,我觉得双性人也没什么不好的。”
灵婆插话,“他阳气太重,喝了太阴水,才能进入阴间,根本没有办法进入女魂弄出的幻境里头。你阴气重,很容易就能进去。你身上阳气也正,不会被女魂迷惑,自然也容易从里面出来。我看你眉目清秀,印堂光明,福根慧根都很深厚,是长命百岁之相,绝不可能死在里头。”她帮着任酮的腔,可劲儿的忽悠着我。
我深呼吸口气,“我不去。”
任酮皱眉,微微眨了下眼睛,“你帮我这次,宁彩。”
“为什么?”我完全无法理解任酮。不理解他为什么执意要帮那个小婴儿,为什么为了帮小婴儿就让我去冒险。
我瞬间想明白了一件事情,任酮应该早就知道,灵婆会让我去解开女魂的心结,所以才带着我一起进来。要不然,他完全没有必要带我进来。
任酮看着我,“他上辈子是我认识的人。”
他没有恳求我,但是眼神却分明是带着恳求的。
我很委屈,也愤怒,但是却在他的眼神下,不得不妥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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