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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造就是这样一个人,尽管他的作战指挥能力差强人意,绝对不属于那种精通谋略的智将。一切都过于中规中矩,尤其是不够心狠手辣,不符合铁血军将的要求。但张造的秉性已经足够受到所有手下和长官的尊重,这也是后来田令孜把张造改升神策军右军大将军的最重要原因,因为张造忠厚的为人。
神策军右军大将军张造正在安排自己的后军慢慢压上,当亲卫向他通报姚开来了,张造立刻让人通传。这样的时刻,姚开这样的嫡系大将不在阵前而是到来这里,必定有重要之事,张造自不敢耽搁。
“末将想和将军单独会话。”
张造愣了一下,姚开不是一个鲁莽的人,如此行径大违常理。
军队已经行动起来,这是一个移动的中军大帐,张造挥手让其它手下远离。
“姚将军这是有何事?不在军前可是违抗了军规!”
姚开拱手而立:“末将明白,但。。。这件事必须马上禀知将军,否则就是滔天大祸!”
“姚将军请讲。”
姚开也不隐瞒了:“报将军,已经有确切消息,前段时间在京师刺杀禁军的沙陀人是朱玫雇佣的死士,他意图挑起这次战争,想把李克用拉扯进来,而王重荣也伪造了一份诏书给李克用看,说这次讨伐河中是朱使相的一个阴谋。。。。。。”
朱使相说的就是朱全忠,所谓使相是一种合称,使指的是节度使,相指的是宰相,而唐朝没有宰相这一官名,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职权就相当于宰相,所以带有名誉宰相称号的朱温此时称为使相。
“姚将军是说。。。朱玫必败。。。我军要面对王重荣与李克用的直接攻击。。。。。。”
张造睁大了眼睛,这件事太严重了,后果严重到无法想象。
“的确是这样,朱玫和李昌符的军队不会拼力作战,我军已经必败无疑!”
“姚将军这消息是哪里得来?可不要妄听信诈言,此军国大事不可儿戏!”
张造不敢相信,他不相信朱玫和李昌符这两个被田令孜极度信任的节度使会做这样的事情。因为两人不应该这样,王重荣虽富,但远远不够强大,李克用兵强马壮,可势力也不足以让两人去卖身投效,此举有些不可理喻。
“大将军,消息的来源绝对可靠,末将愿意以性命担保!”
“我要你的性命干什么。。。真是如此,这次京师岂不再次陷于贼手,陛下与观军。。。。。。”
震惊不足以形容张造现在的表情,后果不敢想象,风雨飘摇的大唐难道要再次经历一次别样的动荡?这个曾经辉煌无比的的国家难道就此一蹶不振?
张造被这个消息搞的要崩溃了,他茫然的看着姚开,整个人完全陷入一阵无助的迷茫。
“大将军!我们还有机会,有机会保存实力,只要这次不伤筋动骨,将来完全可以东山再起!”
118 王爷有请
“逃回去?”反应过来的张造明白了姚开的意思,他骇然的问道。
姚开闭上眼睛:“大将军不退别人也会退,我们没办法,总不能这样等死!”
“不战而退。。。怎对得起朝廷,怎对得起观军?”张造心中一团乱麻,姚开的提议无疑是一个最正确的选择,可作为备受信任的张造来说,他是实在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大将军。”姚开抱着拳依旧坚持:“我军若不做出准备,一但溃散就再也没有回天之力,大将军知道我们的士兵是什么样,将来。。。。。。。”
“不会真的是这样吧?难道他们和朱使相。。。。。。”张造仍旧不愿意相信朱玫和李昌符敢做这样的事,两人有什么理由做这样千夫所指的事情?说他们投靠了朱全忠,可朱全忠并没有强大到让两位节度使投靠的本钱,难道是暗中投靠了李克用?
想到这里,张造向姚开继续问道:“是不是朱玫和李昌符想要依附李克用?”
“末将不得而知,不过最大的可能应该是朱玫和李昌符想要乱中取利,两人其实早有不臣之心,与朱全忠暗中屡有往来,此次讨伐王重荣正好趁机作乱,两人看样子应该是想要从中渔利扩大自己的地盘。”
还是朱全忠,虽然秦宗权牵制住了朱全忠的军队,但朱全忠的确在慢慢强大。朱全忠总是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可实际上朱全忠就是一个完全的自利者,狡诈中充满他自己的智慧,否则当初他也不会背叛黄巢。朱玫和李昌符没有投靠朱全忠,而是和朱全忠组成了一个同盟,这个同盟就是利益的驱使,朱全忠想要强大起来,朱玫和李昌符何尝不是这种人。
“国事维艰,贼子安敢如此!”张造无话可说,朱玫和李昌符的军队在这次作战中的表现的确有些异常,现在到了过河的最佳时机,但两人并没有选择进攻,这说明一些问题。而两个节度使的总兵力占据了这次作战的一半,还是主力军。一旦两个内奸显露真容,这次作战的最后结局不言而喻。
“眼看就要十一月,末将估计王重荣的大军也该渡过黄河进入朝邑了。李克用的沙陀兵都是来自各部族,估计就是收拢在一起出兵也要半月之后,末将以为现在大将军应该坐镇后路,由末将带领骑兵跟进,若是有变末将就会合大将军直奔京师护驾,这样才是万全之策。”
姚开根本没有按左睿的思路行事,他的意图很明显,不放弃军队的同时也不放弃张造,这样就能借助大义的名分随驾,以图将来。
无论形势如何,跟在皇帝身边无疑是一个正确的选择。至于和田令孜通风报讯,张造可不敢,估计以田令孜的作风会说他挑拨藩镇之间的关系。
姚开的建议很稳健,张造左思右想也没有其他办法,他叹息一声:“就按姚将军所说,姚将军统领骑兵为前驱跟进,后军由我坐镇,若是。。。溃败,我们就直奔京师。。。。。。”
姚开是张造最信任的大将之一,加上姚开是他手下最得力的一支军队,张造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根据事态的发展行动。
。。。。。。
天气冷了下来,路边的树木变得黄叶凋零,让初冬的长安尽显一片萧瑟之意。
陈墨的生活越来越乏味,没有了一群小丫头,日子还真不好过。尤其田秋茂老两口被打发去了子午堡,回家的那种温馨感觉不再,让陈墨的心情和季节完全变得有些一致起来。
翰林院中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除了偶尔在太医署上课,陈墨突然发现自己拥有了一段最空闲的日子。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在焦虑中,陈墨没有等来前线的消息,却在翰林院等来了董怀玉,董怀玉的来意很简单,邀请陈墨去寿王李杰府上吃饭。
太荣幸了,陈墨感觉很有面子,答应的很痛快,直接跟着董怀玉走人。
寿王李杰可是皇帝的亲弟弟,这位未来的君主不愧是皇帝最亲近的兄弟。他位于永宁坊的宅子太豪奢了,整整占据了半个坊区,让一向认为自己的豪宅足够宽敞的陈墨体会到了什么是宽敞。
对于陈墨来说寿王李杰值得交往,至于为什么他心中有数,当陈墨出现在寿王的府中,却发现寿王这个主人还没有回来。
董怀玉也不解释,和陈墨直接在华丽无比的厅堂中开始享受鹿奶和各种各样的小食品。
“子涵看这次讨伐王重荣的作战会如何?”
陈墨笑了笑,作战的结果他当然知道,但不能直接说:“雄兵十万讨伐一个王重荣自是没有问题,只是唯恐李克用会出兵,会带来变数,若是那样,这恐怕就是很长久的一次作战,对朝廷很不利。”
“想不到子涵还通兵事,你可知最近朝中的官员已经有些乱了起来?”
“还请宣璧兄告知,我最近对朝中之事知之甚少。”
“诸位朝臣在反对晋国公筹饷的事情,很多重要的官位用粮饷来衡量,晋国公看来对这次讨伐王重荣已经用尽了招数,但此举甚是不妥!”
田令孜卖官的事情陈墨当然知道,不过在董怀玉嘴里说出来可不一样,董怀玉代表的是皇亲国戚,这些人的力量不强,活的有些谨小慎微,但影响力还是有一些。这种表现很明显,明显是拿陈墨当做了自己人。
“想来晋国公也是很难,粮饷缺乏就无法作战,不讨伐王重荣就没有粮饷来源,其它节度使便不会纳贡,难啊!”
陈墨的说法有道理,董怀玉也明白,他摇摇头:“可长此下去不是办法,国将不国啊!那些向晋国公求官者如何能体恤百姓,皆是妄图百姓膏血之人,何以为官清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