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二十七小项,若是按东宫分类,可归于三大类。”姚桃落落大方站在众人面前。穿的并不是宫装,而是五品文官服色。这让众人不敢直视,从未见过有女子能够当朝官的,而且还是五品!山东虽是圣人之乡,礼风浓郁。但到底是地位所限,不敢像京中御史那般直言犯贱。
“行政开销。”姚桃的声音压得堂上众人不敢大声喘息。她道:“包括县衙的笔墨纸砚、幕友轿夫的工食银、冬碳夏冰、以及公请招待、节庆随礼等费用。”
吴伟业颇有些意外,东宫竟然将公费招待和节庆随礼也算在了行政开销之中,这在之前可是朝堂命令禁止的。
朱慈烺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姚桃继续。
姚桃清了清喉咙,道:“第二类费用是修桥补路,赈灾济民等公益开销。这类主要是官府摊派给乡绅平民居多。”乡绅平民纷纷点头称是。
“第三类是官员交游,扶住士子的钱款,是公关开销。”姚桃道:“殿下,二十七小项尽涵盖其中。”
朱慈烺点头,让姚桃坐了,方才道:“你们其实还漏了一项,我替你们想到了。”
众县令一愣,暗道:若是殿下连这些都认了,还有什么开销?
“伙食费。”朱慈烺笑道:“民以食为天,你们是当官,又不是成仙,难道连饭都不吃了?”
“殿下,我等已经领了俸禄,如何还能再取这伙食费?”廖兴是在洛阳跟着朱慈烺的,这回补了平度州知州,下辖潍县与昌邑两个县,直接步入五品大员的行列。也因为洛阳的事,他家很受当地大户排挤,廖兴已经修书回家,请太爷做主举家迁徙来山东落户。
而且这也是暂时的,廖兴坚定相信皇太子能够在三五年内恢复神京。那时候水涨船高,他自然能更进一步。
“生活费用是你们的俸禄支出。”朱慈烺道:“伙食费每日一餐,若是加班晚了,再包一顿晚餐,算工作餐。六品、七品两菜一汤,一荤一素。五品三菜一汤,加个小荤菜。这样也和你们在东宫时候一样,我仍旧管饭。”众人闻言纷纷喜笑颜开。这些老东宫最乐意东宫工作的地方就是包食宿。以他们的身份,要想顿顿吃肉可是极其奢侈的事。
“我还得说,”朱慈烺道,“官府不是做买卖的地方。朝廷收了税赋,就该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哪里能净想着从百姓身上赚银子?所以今日咱们列了这三类二十七项,作为常规支出,我全认了。日后地方上要用钱,有无法归类入项的,你们尽管跟我说。但是……”
朱慈烺话锋一转:“敢向百姓伸手的,莫怪我翻脸无情!高皇帝说: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在我这里,这事不用上天来管,我就料理了!官府除了一应正税,其他一概除免。具体税赋调整方案,很快会发给你们,你们上任之后,首先是劝耕安农,安置移民,恢复地方生产。”
这次选派的东宫秘书,多是乡村出身的读书人,无论家境好坏,对于农间地头的事并不陌生。虽然包括朱慈烺在内的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官面文章,但说与不说却是天差地别。既然皇太子明言直告,日后若有人没上心,就是大罪过。
“而且,各县一样要建立寨堡,丈量土地,更新鱼鳞黄册,酌情合理核定田税。要亲自走下去看,不能只听下面的胥吏胡报。我不管胥吏如何做手脚,只要让我查出你们有不符实情者,必重罚!”朱慈烺警告道。
众人嗅到了其中的血腥气,顿时收敛气息,点头称是。
“流民和移民的安置必须要尽快,不可拖延。”朱慈烺道:“《县城规划参考书》已经发给你们了,其中各种缘故我已经写得很清楚了,我看到你们之中有几位原本就参与了此书的编写。所以如何将自己的县城治理得好,我已经提供了主意,就看你们会不会做事了。”
说到这里,下面的州县官们纷纷激荡起来。在县城规划书中,描绘了一个县城应有的模样。整洁的街面环境、优秀的排水系统、整齐的房屋街道、分工明确的城市功能区域……就像是一个超大的园林等着他们去规划重建。
朱慈烺看着面露期冀的众人,心中却对这苦口婆心的效用有所怀疑。要想真正达到如臂使指,还是得建立完善的地方政权制度,让州县与省一样具有职能制约的并理机构。然而现在人手紧缺,却不是立刻能着手调整的。
Ps:祝大家除夕欢乐~~新年大吉!
二零二 何时返旆勒燕然(三)
整洁的街面环境和优秀的排水系统可以最大程度解决城市卫生问题,减少传染病。同时集中起来的生活垃圾和废水,又可以作为沤肥的原料,增加土地肥力,支援农业生产。其实在北京、临清、江南那些人口过百万的大都市,当局者早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有专门的人收拢各街坊的垃圾,以及收买城中粪便。
朱慈烺记得前世看过一篇报道,说是在湖南某地,旧城区因为有宋朝时修建的下水道,所以从不积水。反倒是修了才二十年的新城区,常常因为排水不及而道路积水。他特意观察过紫禁城的排水系统,虽然是蒙古人打下的底子,但也的确没见过积水的情况。
当然……这可能也和小冰河期,北方大旱,降水量过少有关。
不过在京师和天津,他却是见过明人的排水道,虽然不像史籍中说的开封城那般夸张——有人以下水道为家,甚至聚集盗匪数千人——但也远超后世的“城市污水排放管道”。在他的规划中,下水道只是预留出空间,一者是因为山东旱情还会持续数年,二者也是因为当前财力不济,只能分期治理。
当前最重要的还是编户齐民工作,罢免徭役、班军。
班军是北方各省派出卫所军户前往九边服役的制度,原本是为了轮战打磨,编练强军,后来沦为杂役、军奴。如今九边沦陷,班军自然也就无疾而终,但仍旧有必要彻底宣告这种制度的终结。
徭役则是无偿劳动,最为百姓苦恼的义务。若是家里男丁少的,轮上徭役。可能举家都揭不开锅。隆庆新政推行一条鞭法,将赋役合并为征收银两,也就是所谓的人头税,仍旧是足以让小民倾家荡产的恶事,自然成为百姓隐瞒户口的主要原因。
若能免除徭役。罢去人头税,百姓没有必要再隐瞒户口,对编户齐民的工作自然也就减少了抗拒。
由此而产生的劳动力空白,则由招募民役,给予工钱来填补。如果需要修建乐夏防线那样的重点工程,除了招募民役。还有工兵营连同战俘一起出动,在当前程度不会引起劳动力匮乏的问题,反而能缓解民间压力,争取民心,休养生息,为皇明的根基培土。
……
“葵心公。舟车劳顿,真是辛苦了,快起来说话。”朱慈烺上前扶起白发苍苍的王徵。
这位姓王名徵号葵心的老人,早在崇祯初年就已经被朱慈烺惦记上了。他正是大明朝与徐光启并称“南徐北王”的大科学家王徵。或者说,王徵可以算是朱慈烺的布衣笔友,在与朱慈烺长达八年的书信往来之后,终于见面了。
“却不曾想。竟然是皇太子殿下!罪臣万死!”王徵不肯起身,现年七十三岁的他老泪纵横,激荡不已。
朱慈烺用了前世的名字与王徵书信往来,交流物理机械、语言翻译上的问题,偶尔还会论及天主教的教义。王徵只以为他是京中富户,却不成想是皇明太子,在书信中时常以长者自居,呼为小友,勉励进学。此刻见了真龙,激荡之中难免带着忐忑。
这忐忑却不是因为怕皇太子记恨。而是生怕大明在这危局之中,再出一个木匠天子。想到自己竟然“引诱”太子不务正业,焉能不怕?
朱慈烺用化名却是因为不想受他牵连。
当时王徵从山东按察使佥事、辽海监军道任上赦罪回家,属于被监控对象。而他涉及的案子又是十分敏感的孔有德叛乱一案,朱慈烺当然不敢跟他在明面上扯关系。否则非但帮不了他。还会害他被小人惦记。
朱慈烺到了陕西之后,一纸调令将这位在家的退休官员招到了山东,除了身边内侍,甚至没人知道有这么一桩小事。王徵在儿子永春、永顺一路照顾之下,总算到了山东,却举目茫然,整个山东省对这份调令都没有准备,只能按照王徵之前的职位予以照顾,供养起来。
直到朱慈烺到了莱州,安顿好了紧要事务,方才将他从济南接了过来。
“葵心公,我一向直言无忌,且请见谅。”朱慈烺笑道:“敢问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