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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兰老爷家後门口,以及玉兰老爷家中。
人:玉兰、将玉兰带去卖给大户人家的人口贩子、老爷和五、七个祭祖的家人。
玉兰穿著短花布裤,宽裤脚黑裤,梳辫子,手中提著一个「小包包」,走站在一家人的弄堂房子的後门。人口贩子先进去了三秒钟,玉兰看见墙上贴著一张已被岁月洗刷过的标语「建立大东亚共荣圈」在风裏掀起了下角——飘飘伏伏。人口贩子将玉兰招手叫了进去。有众人,在前面上海弄堂特有的小天井中,穿著清朝时代的官服,祭祖。(故意时空错乱,清代出来)
玉兰一时没有人理会她,将她放在楼梯後,幽暗的下人房中去。老爷无意间走过,看见了新来的丫头玉兰。老爷胖宽的身影,向玉兰——一个惊惶不解的女孩子,慢慢罩下去。(镜头下,一只彩色泥老虎啪一下,落在地上碎了)
画面同时O。S:旁白(韶华的声音)这张标语玉兰看不懂,一个字也不懂。上海已经成了孤岛,这对她来说,又有什麼不同呢?一个连身体都被卖掉了的人,她的前途已经不是她的关心了。
玉兰被卖进去的人家,是清朝时代做官的老式家庭,即使时代不同了,逢年过节,还是穿上祖宗留下的官服,拜天祭祖。
玉兰刚刚进了这个人家,就让老爷给坏了。
第二章
【望断天涯路】
第四场
时:日。
景:上海街上。
人:韶华、两个黄包车夫、街上路人。
韶华坐在一辆黄包车上,脚下放著搬家时所必须的「被褥包包」,一口小小的衣箱,留声机。神色透露出一份孤单中假装的坚强。韶华靠在黄包车上,用脚优雅的踏著那些绑好的被褥包,手裏抱著一只白色荷叶边的小枕头。韶华穿半高跟皮鞋。
韶华走出了那囚禁她的家庭。她的黄包车在後面拉,紧跟著另一辆在前面跑的黄包车。前一辆车上,放著扎好了的书籍、稿件、脸盆,以及三个放杂物的盒子与网篮。一架不衬她行李的豪华喇叭形留声机引人注目。
韶华没有太多面对未来的恐惧。但她终於是「孤孤单单一个人——在这茫茫苦海中」的意识,仍是令她孤单到接近茫然。(音乐不强调任何心情,茫茫然的、散散的)
演员提示:车上的韶华,注视著的不是街景,「她看进了一个空茫的远方」。
第五场
时:日,秋末了。
景:韶华新家外面,大街与弄堂。
人:司机,三、五个小孩。
一位显然是司机的男子,在大街上,梧桐树下停好了汽车。往弄堂中走进来。
弄堂中的小孩,看见汽车来了,奔了跑去,快乐的叫喊。
*小孩子们:汽车——汽车——韶华租来的房子全幢图。韶华只住楼上一间而已,不是整幢。弄堂
汽车停在这儿,梧桐树下。
第六场
时:日,秋末了,梧桐树没有叶子。
景:韶华租来的楼房小间,大家合住著的。
人:韶华、老太太、小夫妻、司机。
那位司机在进入楼房小小几步的园子时,看见了楼下一对小夫妻,以及一个老太太。
这时司机已经开口了,手上拿著一个中型信封。
*司机:请问——这裏住著一位沈韶华小姐吗?
*小妻子:小姐我们这楼下是没有的,你去看看那个楼上的,倒是小姐派头——。
*老太太:(来插嘴)真好派头,一来就把那个留声机开得好大声啊——。
送信的司机上了楼,楼下众邻居呆呆的目送。
门开了,韶华一脸的茫然。
*韶华:找我!?——
韶华接过信封,看见明明自己的名字写在上面,就接下了。
门没有被关上,韶华随手把信一搁,抱了个枕头出来,伸手一掏,掏出来一只金戒指,对司机说——
*韶华:谢谢你!
金戒指被韶华当成了赏钱交到司机手中,她将房门碰一下又关上了。韶华当时神情十分心不在焉,也不知应对。(韶华心爱物都在枕头中放著)
注:此场可能引起争议,事实这种拿金戒指付小帐的事情,在本剧原作者身上发生过。可见存在。不必争论。当时她身上只有两个戒指。
第七场
时:日。
景:老爷家的天井。
人:玉兰、老爷的太太。
O。S(旁白)(韶华声音):玉兰被老爷强暴以後,有了他的孩子,老爷哪裏会管她呢。
太太看出玉兰怀了身孕的时候,都已经快五个月了。
玉兰在天井裏撑著腰酸,洗衣服。太太走上前去,趁玉兰不防,扳住玉兰的肩,正面朝她小腹踢上去。玉兰当然是逆来顺受的,她痛得缩了起来,往地上慢慢,慢慢蹲了下去——。雨——,开始一滴一滴落了下来,落在没有任何保护的女子——玉兰的身上。
第三章
【来时陌上初熏】
第八场
时:日(下雨的午後)。
景:韶华家门外弄堂以及进门处。
人:司机、小夫妻、小孩子(三岁)、章能才出场。
雨,下在汽车的顶上,车子开到弄堂口,停了。跟司机坐在一起的能才,下车。司机将位子下的手枪摸了出来。
*司机:(安静的)部长,这个,带著?
*能才:不必了。
伞下的能才,一步一步沉稳的走向韶华住著的小楼。那个步子,不疾不徐,踏出相当安稳的自信来。(能才面容不正拍,只怕身影)
住在韶华楼下的小妻子,手裏拿了一把尺,向她的男人举起来,作状要打他。喊。
*小妻子:昨晚你又去了哪裏?
能才将楼下门一推(一般共住户白日不关门)。小妻子好似看见了天人一般。立即反应到——此人是楼上沈小姐的客人,也不再问了。
*小妻子:(热心的往楼上喊去)沈小姐,这裏一位先生来看你——。
能才自收了伞,大方的往楼梯边一搁。踏上了第一格楼梯——沈韶华的房间开了。(此时能才未被怕到正面)
第九场
时:日,雨的下午。
景:韶华家楼梯以及楼下。
人:韶华、小妻子、能才。
门开了,在一个寂静落雨的星期六,韶华听见楼下叫唤时,正在房中用头抵著玻璃,望著窗外的雨水发楞。
门开了,她看见一个并不认识的中年男子,一脚踏在楼梯上,停了步子,仰望著楼上门框中出现的她——沈韶华。看见了这陌生人的一霎间,韶华内心被什麼奇异的东西,轻轻冲击,他们的目光,正好碰到了。
*能才:沈小姐?
能才这三字说出来时,韶华好似进入了一种幻境(音乐请制造效果)。能才不过轻轻含笑的说了一个称呼而已。(音乐早已悄悄进来了)
*韶华:我是。
小妻子快速的顺手推开了楼下一间房门。向韶华轻喊。
*小妻子:来,借用房东太太的客厅——。
又做了一个手势,请能才不上楼去。
*能才:沈小姐想来收到了我的信,是请人专诚送来的。
(音乐——请在能才拜访韶华,两人在楼梯上「初见心惊」时,一定给予协助。)
韶华突然联想到那封信,一摸太阳穴,又快速消失到房间裏去。再出来时韶华手中方才一面拆信一面读一面下楼时,又摸了一下头发。擦了一支火柴,点火,再熄掉,用火柴的黑头——画了眉毛。
第十场
时:日。
景:韶华房东太太的客厅。
人:能才、韶华。
能才已经被韶华的楼下邻居请了进客厅,但他不敢坐下来。而韶华方才下楼,能才背著门双手放在大衣口袋中,韶华手中捏著信封,信纸,明显看出是刚刚才拆开的,站在客厅进门处,能才正在转身——。
*韶华:章——先——生。(接近含笑,显然信的内容是她喜欢的。)
*能才:你——的——读——者。(音乐偷偷进来了)
这句话说出来,两人都笑了,能才的笑容裏,竟然有著一丝中年人「被释放出年纪时」的羞涩。
这时,初见的两个人几乎被彼此的目光所惊吓,能才不敢逼视韶华,韶华又何尝再敢直视能才。
韶华坐在一张沙发上,能才坐在另一张她手臂边的沙发上(两人不是对面坐),都是单人的老式沙发。能才没有脱大衣,他不自在。
*韶华:章先生来,有事吗?(能才不自在,韶华倒稳住了。)
能才手中握著帽子,开始被他慢慢沿著帽边轻轻转了起来,他没有能再举目看韶华。他看帽子。
*能才:事情倒是没有——(停了一秒)看了沈小姐发表的一篇文章——(停了一秒)老是忘不掉——。
能才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