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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屋的房间白天还是办公室,而到了晚间,工作人员都下班了,我们才自由,这一间
办公室成了我们各自的家。
乡里的领导们是客气的,感受得出来,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比较有距离,这也难怪
,时局毕竟有些特殊,直到半年之后,还有一些乡里的同志会恍然大悟地说:你们原来
不是因为有问题才到我们这儿来的呀!
我们七个人三男四女,加上财政部也有一位毕业生在这里锻炼,因此整座楼到了晚
上就是我们八个人。年轻人聚在一起毕竟有我们打发时光的方法。八个人中,还有我三
位大学时的同班同学,因此日子更不难过。其实乡里没给我们分配工作,白天的时候,
我们也就是看看书,和乡里的同志们谈谈天,加上乡里对我们客气,因此每个白天都是
晃晃悠悠就过去了。
到了晚上,我们自然拉开牌局,天助我们,一起同来的人大毕业生女同胞小姜牌技
不错,于是我们三位男士加上她每天晚上便展开激烈牌局,打法是现在也十分流行的双
升级,也就是两副牌打的八十分。在我们打牌的时候,其他人有的打毛衣,有的聊天,
气氛自然而温馨。说起来挺有意思,当时的我们是看不到电视的,因此每天打牌的时候
,背景节目都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今晚八点半》,雅坤和贾际的声音陪伴我们的每
一个夜晚。
每场牌局的竞争是激烈的,但总的心情是平淡的,白天的无所事事更强化了这种平
淡的心情。但偶尔也会有一件激烈的事情破坏一下这种平淡。
有一天半夜,我早已熟睡,但忽然被一种摇晃的感觉惊醒,醒来之后,我惊讶地发
现我的床正碰撞着旁边的墙。“坏了,地震了“走廊里也传来同学们的惊呼。但让我自
己到现在都感到奇怪的是,究竟是那天晚上自己太困了,还是平淡的日子给了自己一种
无所谓的状态,晃着晃着,我竟又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醒来,我才想起这件事,跑出去
问同伴,他们都乐了:“你够不怕死的,我们昨天都跑到楼下去了,你也不下来,后来
看不晃了,才没上去救你。“这一次经历极度偶然,但总算为平淡的日子增添了一点色
彩。
在大学的时候,体育锻炼就成了习惯,因此刚到周口店乡的时候,我们几个还经常
下来打打篮球,跑跑步之类,但后来发现不行,营养有点跟不上。每天傍晚活动量太大
,一会儿就饿了,但在乡里,半夜你上哪里儿补充食粮呢?因此后来,大型体育活动就
在我们生活中除掉了。
但小型体育活动还是要搞的,办公楼的上面有一个乒乓球台,被我们发现之后,就
成了我们除了牌局之外的又一个战场。很多日子的下午,我们都会在乒乓球台的旁边度
过时光。但可惜的是我们几位的乒乓球水平都不算太高,因此拥有这样一段难得的集训
时间,水平也没有多大起色,否则如果有高手指点,这样地全身心投入,至少将来回到
台里也可以称霸一时啊!
在这样的日子中,吃又成了第一话题。由于离我们办公楼不远就是周口店猿人遗址
,因此我们常开玩笑:老祖宗当时,吃肯定是第一话题,而咱们今天 也如此,锻炼看样
很有成效,直接与古人看齐。
当时的周口店乡政府有一个小小的食堂,中午的时候,吃饭的人还算多,到了晚上
就是我们八个人了,几乎天天的炒疙瘩和炒饼,一般到了晚上十点之后就又开始饿,那
种饥肠辘辘的感觉在大学四年中经过了严格训练,因此克服起来不是太大的难题,但仍
有一个细节我至今难忘。当时只要有进城的机会,我都会一下车,先奔副食店,买上一
根香肠或是其它食品,很快地边走边吃,然后体会到一种难得的满足感。
还有一种方法可以拥有这种满足感,那就是骑上自行车,大约一个来小时左右,到
其它乡里的同学处,“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他们哪里有不招待的道理,就这样
也幸福过几回。
同学之间的来来往往是多的,不仅有一起在北京房山锻炼的同学,还有大学同学到
北京出差,也会自然地来到周口店乡,大家聚上一聚,看着他们已经在工作之中,没有
经历锻炼中的无所事事,心里是羡慕,毕竟投入紧张的工作之中可以忘掉很多东西,而
独自无事的闲居,脑子总是停不下来,思考得多了,也自然是种痛苦,正因此当时盼望
工作的念头是日益强烈,而在每一次和大学同学的相聚时刻,这种盼望都会更强烈些。
聚会中,领同学去参观我们周口店乡的知名景点北京猿人遗址是从来不会拉下的一
项功课,从锻炼开始直到第二年7月底锻炼结束,我总共去了猿人遗址二十一次,也因此
我敢大言不惭地说:那儿的一草一木都熟极了,至少当一个导游是十分称职的。
就这样,寂静与平淡的日子一步一步也就走向了尾声,收获是有的,厚厚的《红楼
梦》终于细细地读了一遍,还有好多书都留在了记忆中,和音乐的友情也在这一年中深
化,太多的心情在旋律的起伏中被释放,今生离开音乐的生活是不太可能了。
但更大的收获是友情,我们八个人在空空的楼房中相互用友情温暖着,和那些一个
人或两个人在一个乡锻炼的同学相比,我们是幸运的,因为当这种情意结下的时候,即
使无聊的夜晚也似乎在回忆中温馨得多。走出周口店乡,大家又溶入城市的万家灯火中
,也许交流的机会不多了,大家又都各自有着不同的心事,但彼此温暖的那一年在每一
个人的记忆中再也无法清除。
当然和周口店乡政府的工作人员也友谊加深,忘不了在他们家中吃的包子,忘不了
他们宽容地看着我们无所事事的笑脸。但唯一遗憾的是,本想锻炼中多和群众打成一片
,但一直在办公楼里的乡居生活,使我们的朋友多是乡里的各级领导,而和普通百姓的
真正友情怕要在以后的工作中来弥补了。
90年7月份,乡居一年的日子结束了,我们终于要回城。临走的时候,周口店乡政府
给我们八个人一人买了一辆自行车,回城之后的最初日子,我们都是骑着从周口店带回
的自行车走进各自新鲜的工作与生活的。我们终于融入北京城的车海人流中。平静的日
子结束了。
很多年以后,我一个人偷偷地回过周口店乡。那是一个周末的午后,大街上行人很
少,周口店乡政府的办公大楼静静的,园子里的绿化比以前好多了。乡居一年的欢声笑
语又开始依稀地跑出来,心里开始有些难言的感触。
不管是怎样的日子,不管是不是你主动选择的日子,只要在你生命中留下痕迹,回
忆时便总是夹杂着一种温情。因为那一年的日子毕竟是在我们的青春中,是我们八个人
一起走过的,是我们一大群人一起走过的。
〓〓〓第三节·病中人生:不请自来的领悟〓〓〓
在人的一生中,内心深处常常会有几次惨烈的战争。或因为情感的重创或因为亲人
的离去,还有理想的破灭甚至是因为一场疾病。
在外人看来,“战争“中的你也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和平日一样的上班下班,只可
能沉默多了些,偶尔拥有的笑容会有些异样,但人群中大家都各有心事,这些蛛丝马迹
很少有人读懂,因此注定了这场“战争“只有你一个人来品味。
无论怎样的内心战争,总是敌不过时间这个对手,当硝烟慢慢退去,一个人默默打
扫战场的时候,那种惨烈的情景常常让自己触目惊心。
我也经历过这样的战争,而且不只是一场,但其中最惨烈的还是因疾病而起的交锋
,而这种疾病的表现偏偏不是卧床不起,而是卧床难眠。因此白日中的自己还在人群中
,但每到夜晚,就不得不在无眠的床上,让内心的交战越来越激烈。这场战争已经结束
多年,本来不打算回首,希望一切都象没有发生过的一样最好,但谁想到,一次节目中
的偶然吐露天机,这场“战争“的炮火硝烟又陆续回到我的眼前交火。
1999年初,一位17岁的张穆然小姑娘牵动了京城众多人的心。小小年纪由于疾病,
生命即将走向尽头。记者在采访她的时候得知,她想参与主持一期《实话实说》,和喜
欢的主持人见见面谈谈天。这样的愿望我们当然愿意满足她,于是有了《实话实说感受
坚强》这期节目。
在这期节目中,有一个中学生问我:你有没有经历过痛苦的事情?你是怎么对付的
?
对于这个问题,我如实回答。我对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