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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花园边洗了我的浅色中裤,我干活喜欢站着,最怕弯腰蹲着了。在农村真不适合穿浅色衣服,什么时候蹭脏了都不知道。去掩映在竹丛里的水龙头边淘洗裤子,觉得眼前一动,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癞蛤蟆,不仔细看,还真像块土疙瘩。我泼了脸盆里的水到它身边,一动不动。嗨,这定力够好的,我也别自讨没趣打扰人家了。
早上因为停电我什么也没干成,午饭后依然发困。我睡着,妈妈在凳子上就那么静静坐着。我睡醒是被妈妈在我胳膊上打苍蝇碰醒了,她就坐在我身边拿着苍蝇拍。
上网看到老公的留言,告诉我的“倾听自己”在八月居“情感纪实精品完本推荐”列第十,字数排行榜列第二。还告诉我八月居编辑留言“合约已收到,会找人设计封面后推荐”。
看到热心为我签约引线搭桥的网友浪泉通过QQ签名“在路上—”我跟了一句“好经典的三个字!我是回家了!”
大哥不知在忙着卖瓜还是卖桃,傍晚时分总算进门了。他在后院忙乎半天,好像在收拾砍掉已经干透的李子数枝。他坐下来我才发现T恤上破着好几个洞口,想起我带来的老公淘汰的T恤,还新新的衣服,只是觉得没有品位吧,我拿出来逼大哥换上还很合适。我给他在院子里照相,也许是天色暗了,用闪光灯大哥眼睛都有点眯缝。
另一个斜对门的隔壁婆我昨天去给她送照片没见到,我妈大概下午送给她了,还有我给的几十元零花钱。晚饭前她来家里道谢,真是不值谢啊。我妈怎么不见踪影了,大哥说在后园子,我跑进去一看,她人家拄着拐棍拿着一把刚掐的韭薹,这事她也不叫我,我都多少年没干过这活了,这活对我来说是轻而易举又有趣的呀。她要弯腰勾头可就费劲多了。
晚饭是凉拌乌龙头、芹菜炒肉,鸡蛋面糊糊很久没喝过了。
洗完锅碗倒水,抬头看见天上一大群黑点,原来是燕子,在天空中静静滑过。偶然低飞的燕子,剪剪风的姿势实在优美,相比起来,麻雀扑棱着翅膀的样子还真有些笨拙。
和我妈在院子里伸伸胳膊扭扭腰,坐了一下午,真有些腰酸背痛腿倒没抽筋,当“坐家”还真不容易啊。赶在我妈端来晚饭前写完《MRI复查》,老公还觉得我的日程看来主要是“会客、参观”,进度不大嘛。老天,他以为我一签约就成专业写手了啊?三千字写起来也不容易呀,何况早上不是还熄火了吗?正抬头看燕子优美的滑翔,怎么觉得有一滴雨点打在脸上,问我妈感觉到了吗?她说“下一点好,地里都干了。”可惜,只是三两点若有若无的小雨点落下来,院子连个影子都没留下,就悄无声息地不见踪影了。
大哥来和妈坐在花园边聊家常,我这才进来码字。
晚上八点半,天色已暗,大哥回他家了,妈妈用粗大的门杠栓了大门,已经洗脚打算歇着了。妈妈从柜子里取出两双鞋垫,都给她说过多少遍再别纳鞋垫了啊,我只好接纳她的心意。
门帘被风掀得起舞,我出门探看,老槐树的树冠摇晃得幅度有些偏大,有几团青黛色的云团飘着,像水墨山水画。有几个比刚才更大的雨点落在头上、脸上。
小姐姐来短信,说大姐打算明天来看我们。我说她要忙就先别急着来,我这次又不急着走。她又说:我给大姐说了呢休假两周,妈想给你包馄饨,她买点肉馅去看你,我过两天再上去。二姐说换院长了管得严,有时间就上去。我忙给二姐发短信让她周末有空再来。
妈妈坐在炕上用我给她买的小熊布锤捶背,我忙放下电脑去帮她。她用我从兰州一个常去的“食草堂”老板那里给她要的一块肉色石头搓膝盖,石头已经又亮又光,快成玉石了。她取出爸爸留下的一对亮光光的铁球,我也可以躺着在手里搓一搓。
我刚才看手机明明是八点半,等我从厕所回来,看我妈的小闹表怎么是八点十分,我以为自己记错了。比较一下才发现,闹表慢了二十分,可是我怎么也没找到调表的按钮,真是笨手笨脚啊。
快九点,正要洗脸准备歇息,接到大学室友的短信:亲们!眼睛一闭一睁二十年过去了,想让回忆再飞一回吗?8月27日让我们重聚复旦园,同温那四载激情燃烧的岁月。我们的口号是“一个都不能少”,期望各位兄弟姐妹冲破上有老下有小、公务繁忙身不由己等重重困境,回来吧!共建87法律团圆大业。具体活动地点确定后再行通知。对活动有心得者,欢迎建言献策。有乐捐活动费用者,或20毛主席人或物资或场地,到各联络人处挂个号。8月27日,就在8月27日,不见不散!!!!
好有感召力的召唤啊,我问室友是出自何人之手,原来是法律班的才子才女。室友早上就给我留言了,他们都忙,知道我比较细心,也热心保留了不少同学的联系方式,考虑通过我来进行邮件通知。哈哈,我倒是个闲人,问题是缺乏感召力,既然这么有煽动性的口号出来,的确不需要再有感召力了,通知到就是了。十点了,坐起身直感觉累得快散架了,和老公在QQ上道晚安。我妈已经躺着催促几遍了,又接到大学同学的聚会短信,是写短信的才女,我才知道以前计划的国庆聚会因为绝大多数人部同意,早已经改了。也难怪国庆长假人家都有更重要的安排吧,哪都像我这么闲?8月27日是个开学前的周末,倒贴合我们那一级法律系8727的代号。我很想和她发点幽思,可是妈妈已经睡了一小时了,我也先歇息吧。
回乡日记(三上)
2011年7月21日1935摄氏度多云转晴
昨晚躺下,脑中浮现着我这两天的所见所闻,想着日渐衰老的妈妈,心下难安。她已经睡下一小时了,被我开着日光灯照着,一定还没有安眠。我摸索枕边的眼药膏,她马上给我照过来手电,她睡觉一向就很轻的。我只是在黑暗中触碰了一下她干枯的手,却再不能像以前一样和她脸贴脸说半夜的话。我怎么也睡不实,似乎梦见大雨、梦见我买花生,还有同事、同学,乱七八糟,完全没有关联的人和事。早上醒来,发现妈妈今天没有拉开窗帘缝,布帘下的木条还压得实实的。我掀开窗帘,妈妈正在院中摇晃着胳膊。才六点钟啊,我的胳膊伸出被窝还有些凉飕飕,赶紧掖好被子再迷糊一会吧。
妈妈上炕来,从炕柜里取出钱包,说要给我买呱呱,她的腿脚不方便,我又不知道在哪买,就说“算了吧,不用天天吃啊。”她把钱包塞回柜子。我这才看到这个有历史的钱包,那是我大学时陕西的好朋友用挂历纸帮我叠成,二十多年过去,竟然还完好如初。
妈妈都张罗早饭了,那还不快下炕?揭开门帘发现水泥地面坑坑洼洼的地方颜色有些深,花园里露出的地面也发潮。这点雨,用我妈的话说,只是给地老爷润了润嘴皮罢了。
我提了一桶水回来,妈妈已经给我泡了一杯山楂水,正弯腰削黄瓜。其实我自己平常在家早上从不备凉菜,只是面包、牛奶而已。我儿子这么多年的早点,也全部单调如此。
蹲在芍药旁刷牙,蓦地发现跳过一只比昨天年轻的癞蛤蟆,脊背还发黄呢,大约是昨天那个家伙的弟弟吧?牵牛花只剩两个喇叭在吹着,其它都收缩了。哎,这花的生命也太短暂了,幸好我和秀秀昨天都拍照了。小姑娘正在发育,也知道爱美了,一缕头发斜分着。前天穿着黄色长袖T恤,上面有个长发飘飘的女孩图案,昨天又换了纯黄的针织短袖,领口带点白色花边。配着牛仔中裤,白腰带,很俊俏的一身。我忍不住又想给她照相,她当然很腼腆笑着坐到花前。给她拍完她要给我拍,还好,她没像她笨拙的妈妈,一把就抓在镜头上,让我喊叫。只可惜我再不能像她一样笑靥如花了,权当在老院里的留影吧。
才七点半,我妈已经端过来凉拌黄瓜、热牛奶和饼子,牛奶里还煮了麦片。还问我要什么我没听清,我说这些就够了,再不要什么了。她催促我那吃了再写吧。我就码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