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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前村里有猎人看到好像有个孩子往山顶去了。我们休息一夜,明早去山顶看看。”布万加和头人说完后,狠狠地咬了一大口烤肉,含糊不清地跟我说,然后一伸脖子,用一大口马乳酒将几乎没嚼过的烤肉冲下肚子。
第六章7
所谓的“山顶”,并不是指万年雪山真正的山顶,万年雪上真正的山顶还从没有人能活着上去过——也许有过,但是也没人能活着下来。布万加所说的山顶,是山脊村再向上一点的一个地方,从山脊村出发的话,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而已。第二天一早,村里四个猎人陪着我和布万加一起向那里出发。 “山顶”是个光秃秃的不毛之地,基本没有什么猎物,因此猎人们也很少来这里。据说这里还栖息着危险的野生冰精灵冰奈斯,甚至有传说说这里还有高等冰精灵出没。
不过我们倒是连精灵的影子都没有见到,我们只找到了那个叫查理的孩子。
准确地说,他的尸体。
那孩子的尸体被冻在一大块深蓝色的冰块中,手边散落着几个残破的玩具士兵。除了肌肤都变成暗蓝色之外,这孩子看上去和活着的时候没有什么分别。布万加站在那一大块冰前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长长地吁出来。
“把冰块凿开,把这孩子带回村里安葬了吧。”
跟我们一起来的四个猎人立刻拿出工具干起来。说是工具,其实就是那种登山用鹤嘴锄。一般猎人外出时都会带着,平时挖个冰洞什么的很好用,拿来当武器也颇为顺手,算是一种万能型的工具。我本也想上去帮手,但是其中一个猎人微笑着拦着我,用班图语说着什么。
“让客人干活不是待客之道。”布万加笑着拍拍我的肩膀。于是我只好袖手站在一旁,无聊地看着头顶的天空。
和山路上那种纯净的湛蓝天空略有不同,这里看上去,天空有些苍白。我看着天空发呆,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更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把我的思绪拉回现实中的,是一个猎人用急促的班图语说话的声音。
他一手指着那大块冰块,一面跟布万加说着什么,布万加的眉头渐渐拧紧,然后从他手中接过鹤嘴锄,走向那块冰,狠狠地凿了下去。
冰星四溅,以布万加的腕力,这并不稀奇。别说是一块冰,就算是一块钢,他也能在上面凿出一个坑来。
冰雾散尽,我目瞪口呆。
冰块夷然无损,表面光洁如初。不但没有刚才那一击留下的痕迹,甚至刚才四个猎人凿了半天都没有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
“呵呵?”布万加摸着胡子笑了起来:“阿甘佐,你看看……”
我一言不发地拔出剑走过去,力贯双臂,高举大剑,一击斩落。
在臂力上我倒没有自信和布万加比,但是我的剑要比鹤嘴锄的威力大得多,而且布万加用的是单手,我用的是双臂。
手上传来剑锋切入冰块的触感,细碎的冰花在剑锋下喷溅出来,我全力将剑身下压,忽然手上一空,我定睛一看,剑尖正抵在冰块下端,而冰块的表面上连一条划痕都没有。
“有点儿邪门哈。”布万加说。我收起剑,伸手摸了摸那块冰。
坚硬,冰冷,就是一块普通的冰块。
“布万加,你说,这么小一个孩子,是怎么一个人走到这里来的?”我忽然问道。布万加抓抓脑袋:“这个……”
他自己要从村里走到这里不是件太难的事情,所以也就认为所有人都可以轻松地爬上这座万年雪山。这是思维的盲点。经过我的提醒,布万加也开始觉得这件事情的诡异之处颇多了。
这件事情后来以布万加叫猎村的萨满用简单的巫术结界将山顶那块空地围起来而结束。查理一个人爬上万年雪山的谜题直到十几年后,萨卡斯再次苏醒才解开。这已经不在我们的故事叙述范围之内了。现在冒险者们如果再去万年雪山,仍然可以找到当年被冰冻在山顶的查理,不过无论是山顶,还是山脊猎村,现在都已经变成了危险的地方。回忆起来,乱世的序幕正是在那个时候被揭开的。
我们回到山脊猎村,又住了一夜后启程回山下的班图族村落。路上路过通向萨卡斯沉睡的雪坑时,那里已经由班图人的长老和萨满们布下了结界。但是对于直接封印萨卡斯的封印还能坚持多久,谁也不知道。最后布万加决定和我一起去虚祖找虚祖退魔团的人帮忙,尽量加固萨卡斯的封印。
而我也需要去找虚祖退魔团的负责人,毕竟吉格和贝亚娜的死,我是唯一的见证人,我有责任将他们的牺牲告诉退魔团。此外,要找到卢克西和帕丽丝,虚祖退魔团也是我能想到的最合适的帮手。
族长要离村是个大事,需要一定得时间来准备,我又在班图族的村子里耽搁了半个月的时间,才和布万加一起启程,再一次前往久别的虚祖。
第七章1
身上暖和的翻毛兽皮甲换成棉布长袍,再换成轻薄凉爽的麻布衣服。周围的景致从白雪覆盖的山峦变成一马平川的草原,再变成鸟语花香的水乡。每天的食物从油腻香浓的烤肉变成芳香扑鼻的面食,再变成清淡雅致的点心和茶。 有时我会觉得,虚祖才是我的故乡。我在这里度过了我一生中最平静、最美好的六年时光。
现在,我回来了。
第一件事情,当然是去道场见撒勒师父。
撒勒师父并没有什么改变,当然,我离开的时间也不算很久,只是经历了许多事情。师父看到我回来也很高兴。不过师徒之间的叙旧想来也不是诸位感兴趣的事情,不多说了。当晚我和布万加留宿在道场中。夜色深邃,我辗转难眠,最后还是决定出去一下。
“布万加,要一起出去吗?”我问。布万加摇摇头:“你要去哪?”
“酒馆。”我说着披上黑色的细麻布长袍。布万加道:“这时候你还有心情去酒馆?”
“我不是去喝酒。”我笑笑。这是帕丽丝教给我的,要打探消息,没有什么地方比酒馆更好。酒馆里什么样的人都有,而且,喝过酒的人,嘴巴总是没有那么严。
“不去,热死了。”布万加四肢张开瘫倒在凉席上,随手抓过一把扇子猛摇。也难怪,他在万年雪山生活了太久,即便在那种严寒的天气里,也总是敞开了胸膛。虚祖现在虽然还没到最热的时候,不过也够他受的了。现在布万加全身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只穿了一条短裤,不停地摇着扇子。
“嗯,你好好休息吧。”我笑着推门出去。
凉爽的夜风带着桂花的香气扑面而来,融融的银色月光水一样浸透我的全身。虚祖的月色才是最美的月色。我大步走过道场的门廊,轻轻推开侧门,走上大街。
此时正是华灯初上。马路上和白天一样热闹。我漫步穿过人群,径直前往道场附近的酒馆。
我和帕丽丝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个地方。
酒馆里倒是变了不少。中间的舞池没了,换成一个高高的擂台,擂台四周用铁栅栏围住。两个赤着上身的大汉在里面徒手肉搏,一群全身喷着酒气的人围住擂台,疯狂地加油呐喊。这是一种从德罗斯那边传过来的赌博项目,人们把钱押在自己认为会赢的人身上。这两个大汉看上去打得很热闹,其实完全不懂武术,我用单手就能掀翻他们。我对这种无聊的事情没什么兴趣,直接去吧台那里要了一碗冷米酒。甘甜的米酒中,晶莹的小冰块叮当作响。这冰块是冬天时从河里开凿出来的,在地窖里用锯末和稻草保存。放在米酒等饮料中,夏天喝上一口,清凉沁入心脾,十分可口。
身后一阵乱哄哄的声响,一局已经结束,一些金钱从一些人的口袋中流动到另一些人的口袋里。我呷了一口米酒,问酒保:“最近有什么新消息没有?”
“您问的是什么消息?”酒保的小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我,我笑笑,把几枚铜币放在他掌心:“比方说,德罗斯的反抗组织,或者忽然出现的暗精灵之类的?”
“啊,这个倒没有听说过,不过呢……”酒保的话被一阵喧天的喝彩声打断了。
“啊,哎哎,我说的就是这个!”酒保也明显地兴奋了起来:“看,那是从德罗斯来的武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