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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丈夫……他……”殷梅被问住了,慌乱的抬眼去看三子。那山大王穿得肮脏破败,衣服刚刚还被撕掉了一片,连棉絮都露出来了。一双布鞋脏得看不出颜色,偏偏还有一只大脚趾头顶出来,站在在雪地里显得更黑了。
“嗯?”明黄衣服的人搂着自家妹妹,顺便在人身上捏了捏,觉得有些不满,居然这几天就瘦了不少,看来真是不该放了人胡乱出门的。他眼睛在一众山贼里溜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门口进不进出不出还抱着肚子蹲在地上的三子身上,“难道,是他?”看了一会,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这,这人也太寒碜了点吧……噗!”怕自己妹妹生气,赶忙捂住了嘴,“七妹,你这什么眼光……噗……”
“不是!怎么可能!”殷梅忙否认。三子形象太惨了,要是给人知道三子就是她丈夫,她还活不活了?狠狠咽了口口水,磕磕巴巴的解释,“那个,咳,我丈夫,他,他下山了。不在……等他回来,再让他来见你,好不好嘛?哥哥?”拽着自己皇兄的胳膊开始撒娇,声音变得甜死人不偿命。
三子听了殷梅的话,低了头,笑了一下,站起来:“殷姑娘,我下山去找大哥,通知他殷姑娘的家人来接了。”
白方本来都被吓傻了,山贼里头就他一个是在屋里的。刚才那把刀才拔了一半,打斗就停了,反而让他抽出来也不是,收进去也不是的。这好不容易才回过神,就听见几个人的话,立刻生气了:“嫂子,你是什么意思?大哥他……”
“白方,跟我走。”三子淡淡的,拦住了白方后面的话,转身看了一圈自己的弟兄,“都散了吧,一场误会而已,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这边都别过来了,再打扰了人。”
殷梅很少见到那样淡然的三子,此时一下子就觉得愧疚了:“哎,你……”想叫住三子,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白方气鼓鼓的,瞥了一眼殷梅,低着脑袋跟着三子要走。
只是三子才迈步,却又被一条手臂挡住了。
凌莫非一句话不说,却是完全不准三子离开的架势。
三子看了一眼,又做出一副讨好的憋屈笑脸:“官爷,你看,能不能放我走?我是要去找我们大哥的,殷姑娘可等着呢。”他佝偻了腰,不再如之前的挺立。
凌莫非打量了一阵三子,只是摇头:“七小姐有令,不让你走。”
殷梅听了,却眼睛亮了:“凌莫非,你跟着他,反正给我看住了!要是干得好,我就给你免一年的债!”
“是。”凌莫非收了手,望着三子,目光清冷,不退不让。这看来邋遢的山贼是谁?值得殷梅这么紧张?他心里有些想法,却不会说出来。
三子只能在心里叹气,原本想借机会出去躲躲,等殷梅走了再回来。现在多了这么个跟屁虫,他也没自信能就甩掉凌莫非。这般一想,索性也不走远了,回了自己房间蒙头大睡,由着凌莫非站在他床边看着。
殷梅却还得大着脑袋应付自己的皇兄,反正山贼们都走了,她也不怕被人听见知道她身份,抱着人的胳膊撒赖:“皇兄~”
青麟皇帝殷棠听见自己妹妹的声音的时候就已经如临大敌:“七妹,你要干嘛?”恨不得退避三舍,躲得远远的。
“那个,皇兄~”殷梅笑得巧兮俏兮,“你看嘛,我丈夫还没回来,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这样好不好?你先带着人回去。我等我丈夫回来了,再跟他一起回行宫找你,好吧?”虽然是商量的口气,不过完全没有商量的意思就是了。
殷棠好笑:“那我不是白来了?不成!说什么得看着你们一起回去!不然你再跑了怎么办?我可没法跟北狄交代!”
“皇兄!”殷梅瞬间变了脸,瞪着殷棠,“你把凌莫非留下,让他看着我不就完了?不出三天,我一定把人带回行宫去!行不行?”大有你不答应我一口咬死你的架势。
“这……”殷棠有些犹豫。留下凌莫非好说,不过虽然凌莫非是他的侍卫统领,可说到底却更听他这个妹妹的。真要是殷梅说要跑,凌莫非怕没二话就能放人,回头再提着自己脑袋跟他请罪。
殷梅抓着殷棠的胳膊,恶狠狠掐了一把,撅着嘴恨恨瞪人:“你要是敢说不,我今天就跑!这辈子都不回宫了,你自己想办法跟北狄交代去吧!”
“好好好……”殷棠忙妥协,他知道殷梅向来说一不二,肯定会这么干的。虽说没有他的默许,殷梅不可能真的跑成功吧,可好歹那也是自己血脉相连的妹妹,也不舍得她太受委屈,“我把凌莫非留下,你记得,我只能再给你三天。三天之后一定要回行宫,而且一定要带着你的驸马,否则北狄使者那里我就真的拖不住了。”
“一言为定!”殷梅抓起殷棠的手,双掌相击。 三子醒来的时候天早黑了。室内也没点灯,影影绰绰的,床头还立着一个人。即使没看见那人的表情,三子也知道,那人准是一脸嫌恶。三子这屋里从没正经收拾过,一股子霉味,家具物事也早糟烂了,以那个凌莫非喜(…提供下载)欢干净的性格,这种地方无异于猪窝。
然而三子不想理会凌莫非,更不想起来。大张着眼睛,望进黑暗之中。人生二十四年的时光,走马灯似的过。
“醒了就走,七小姐等着你呢。”凌莫非简直就像有透视眼,即使三子完全没动,也知道这山贼醒了。
三子心里叹息,还是躲不过么?站在殷梅门口的时候,三子想了又想,好像除了拜堂那天,这还是他第一次晚上到殷梅的屋里来。
殷梅身上穿的是她刚到山寨那天的小红衣裳,拄着手肘出神的样子像极了一朵红梅花。昏暗的油灯把光撒在她身上,她就彻底夺走了一室的芳华。即使这屋子简陋窄小,也因为殷梅而有了别样的华贵感觉。
“殷姑娘找我有事?”三子站在殷梅的面前,便觉得殷梅真的一点都不适合山寨,不适合山贼。什么压寨夫人,不过是一场玩笑罢了。
“坐。”殷梅还有些失神,随意一指面前的椅子,“我今天,在皇兄面前不承认你是我丈夫,你没不高兴吧?”
“怎么会,殷姑娘多想了。”三子笑笑,没坐下。他感觉到身后的凌莫非似乎动了一下,有微弱的气流随着波动。殷梅说“皇兄”,是要对他坦白;说他是她的丈夫,表明那个凌莫非对殷梅来说是可以知悉她一切秘密的人。三子敛了神,“那本来就当不得真。”
“怎么当不得真?”殷梅恼了,“我早说过,我们拜了堂,成了亲,你就是我的丈夫!无论在哪儿,这都要咬定了!”
三子笑出来:“殷姑娘想要嫁人,多得是良配。就是这位凌公子,对姑娘百依百顺的,难道不是比我更好?”何况连殷梅自己也没把这事当真,不然有成了亲却不同房的夫妻么?
“他只是个侍卫!怎么能配我?”殷梅随口反驳。
凌莫非站得笔直,动也不动,目不斜视,望着窗外虚空。
三子苦笑:“我只是个山贼,比侍卫还不如,更配不得姑娘了。”
“那不一样!”殷梅瞪了三子一眼,“你是我自己选的,虽然窝囊了点寒碜了点,那也是我找上你的!这事,不容你拒绝!”
三子无奈:“殷姑娘,到底为什么要选我?又为什么这么急着要个丈夫?”
三子不说还好,一说起来殷梅就一肚子的委屈憋气,抽了抽鼻子,眼泪都要掉出来了:“还说,我整跑了三天,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好不容易才遇到你们十几个人,不抓了你来当丈夫,我还能找谁?难道真要我嫁给北狄的见鬼二王子和亲去?”
北狄?和亲?三子怔了,却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词。
殷梅没注意三子的表情,继续说着:“实话告诉你吧,我是我们青麟的七公主,以后,你就是我的驸马了。北狄才经过了八年动乱,刚平定了,故而想找我们青麟求和。却直接提出来要和亲。”
整个青麟皇室公主不少,然而只有最小的七公主殷梅还未嫁,若是和亲,就非殷梅莫属了。青麟在北狄一向不少眼线,北狄的意向一出来,立刻传到了青麟宫廷。与北狄议和是好事,但是和亲就是殷梅无论如何都不能同意的了。她才不想做个政治筹码嫁到北狄去受罪。
整个皇室聚在一起想了一夜,也只能想出一个辄——让殷梅离开宫廷,在北狄使者来到之前找人嫁出去。只有这样,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