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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早已充满节日气氛,饭桌摆满了酒菜,一家三口坐在炕上开始吃饭。关绍辉喝口酒,夹口菜,仔细品味。
王丁香没有先动口,而是往关北的碗里夹了几块肉,疼爱地说:“多吃点儿,看你念大学念的,人都念瘦了。”
原来,关北不负众望,考上省城哈尔滨一所大学。他知道家里不宽裕,在学校极力节省费用,放寒假回家,都说他瘦了。母亲心里不得劲,趁着过年改善伙食,希望他好好补一补。关北深知长辈的艰辛。为了供他念大学,父母平时省吃俭用,作为儿子,心里也不好受。他急忙殷勤地给母亲夹菜,给父亲倒酒。
“孩子,幸亏这两年收成好,你妈又养些鸡鸭鹅,要不可供不起你念大学啊!”关绍辉又喝一口酒,咂咂嘴品味几下,继续说,“就是到地里干活的时候缺少劳动力,要是你哥在家就。。。。。。”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以前提到关东就有位伤心的。因此,他感觉不对,急忙把下面的话咽了回去。
一句话,勾起王丁香对长子的思念。关东出走好几年,至今杳无音信,母亲怎能不牵挂?他到底去了哪里?现在是怎么了?究竟什么时候回来?一系列问号始终在王丁香的脑海出现。多少个日夜,王丁香没睡好觉;多少个日夜,王丁香伤心流泪。自从关东离开,这位正黄四屯的女强人忽然变得性情脆弱,想起远方的游子就以泪洗面。
星移斗转,关东消息渺茫,是不是发生什么意外?有时,王丁香都不敢继续设想下去。刚才关绍辉就是不提关东,王丁香也在想念,只是考虑过年图个喜气,强压思绪。可关绍辉偏偏触及自己的伤处,王丁香怎能无动于衷?她实在吃不下去了,把筷子放在桌上,两眼发呆,情感之水犹如大堤溃决狂泄出来。
“呜呜呜。。。。。。”她掩面大哭。
想到儿子,关绍辉同样伤感,略带埋怨地说:“这个混蛋小子也真是的,也不他妈的来个信儿,都多长时间了?”
王丁香说:“你没听他临走时说的话吗?这孩子死犟死犟的,就随你这老家伙!”
关北担心父母争论不休,便往好处着想:“我哥他一定没事儿。他就是好脸儿,说不定哪天想开了就会回来。你们放心吧!”
“但愿这小子能够早点儿开窍。大年三十的,也不知道他在外面能不能吃上饺子。”王丁香擦把眼泪,又是痛哭,“呜呜呜。。。。。。关东,你这个傻孩子!妈在叫你回家吃饺子,你听见没有啊。。。。。。”
晚上十点,五原市夜空传来零星的鞭炮响声,一会儿此起彼伏,越发密集。
关东和红叶提前吃年夜饭。桌上两盘煮好的饺子都快凉了,两人却没动筷子。每逢佳节倍思亲,夫妻俩的思绪早已飞回家乡。
“我们吃饺子过年吧!”红叶说。
“对,我们开始过年!红叶,祝你新年快乐!”关东一阵心酸,眼泪扑簌而下。
红叶控制不住,也跟着流泪:“谢谢你,也祝你新年快乐!”
关东说:“我好想家!”
红叶哭道:“我也是。。。。。。”
没有丰盛的酒菜,这对孤独男女用拥抱迎接除夕之夜。
忽然传来大门响声,大明和桂花随后进屋,带着礼品。两口子是来给关东和红叶拜年的。问候完毕,桂花把雪花抱在怀里。。。。。。
气氛活跃起来,关东和红叶的心由凉变热。聊了几句,大明眨眨眼想起什么,起身去外屋观察,又去院里寻找什么,然后径直回家了。
不一会儿,大明又来到关东家,手里提着一个编织袋和几个方便袋。他把东西放到桌上说:“刚才我查看一下你家的年货,除了一个小鸡就没啥了,这哪儿像过年的样子?正好过年这几天我们不在家,去老太太那儿过年,我就把年货给你们拿来了。不管怎样,要好好过个年嘛!”
桂花一愣,立即出屋查看,果然像大明说的那样。她回屋就不高兴了:“关东,这回嫂子可要批评你了,有困难为啥不跟我们说说?是不是还拿我们当外人?”
关东急忙解释:“嫂子,不是的。我们是农村孩子,习惯了苦日子,这大过年的,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桂花抢过话头:“你别扯这个!咱们谁跟谁?你想过没有?你们大过年吃白菜,我们却吃鸡鸭鱼肉,心里啥滋味?你们就是拿我们当外人。”
红叶说:“谢谢你们的好意,我们没拿你们当外人。关东死犟的性子,你们不是不知道,千万别怪!”
桂花眼里,关东和红叶是兄弟妹妹。他们过年如此寒酸,桂花心里很难过:“红叶,都怪嫂子大咧咧的,啥都没看出来,真是惭愧。我还没有大明这个傻老爷们儿想的细致呢!”
大明抬眼看看桌上放着的两盘饺子,一点热气都没有了,似乎没人动过。他长叹一声,看看墙上时钟,说道:“桂花,现在十点刚过,咱们马上整几个菜跟关东和红叶一起过年。”
桂花赞同:“行,就这样!来,咱们两家先过年!”
关东说:“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大年三十的,你们应该回老太太那里吃年夜饭,赶紧去吧!”
桂花说:“我们约好十二点到,来得及!啥也别说了,咱们现在抓紧整菜。”
红叶早已破涕为笑,眼含热泪。这下菜也不缺了,外屋炉火正红,姐俩不一会儿就端上六个菜,凉的热的都有。大家喝酒祝贺,欢欢喜喜迎接新春。
“过年喽!”
“哈哈,新年快乐!”
除夕之夜,五原市繁华似锦,火树银花,鞭炮声响彻云霄,天空照如白昼,家家户户尽情欢度节日。一个小小的角落,有个姓关的外来户也笼罩在万家灯火之中。
第99章 出摊受挫
正月十五,冰雪融化。
红叶明天要去小吃部上班,今天抓紧洗衣服。关东也打算出去干点什么,一个大男人,总不能靠媳妇养活。红叶说啥不同意,觉得关东的腿病没养好,何况外面冷风刺骨。她认为,既然是恩爱夫妻,媳妇也应该养活丈夫。关东磨破嘴皮也没好使。红叶让他老老实实在家照顾雪花,等天暖和了再出去。
老天似乎有意眷顾关东,早早送来了春风。大地复苏,树木发绿,天气转暖。
今天阳光明媚,六道街的路边停着一排水果商贩,大声招揽顾客。叫买叫卖声与人来车往声混杂着。马路也显得拥挤。
关东出摊了,车上堆着桔子和苹果。他以前卖过菜,做小生意轻车熟路,卖得很好,到了中午,水果即将卖完。他心花怒放,情不自禁地自言自语:“哎!第一天出来做买卖就这么顺利,看来日子选对了。”
话音未落,忽听有人大喊:“城管的来了,快跑啊!”
这一声喊,立刻打破关东刚刚做的美梦:原来这地方不让卖东西。只见小贩们立即像树倒的猢狲四散而逃,有的匆忙推车往胡同里钻,有的骑车向前跑,看来都是老“游击队员”。转眼剩下关东一个人在这里发呆,不知所措。。。。。。
一辆跨斗三轮摩托车旋风般地驶来。车上坐着三个男人,穿着城管制服,其中两个是年轻人,另一个四十岁左右。此人叫牛大道,城西区市容监察大队副队长,今天亲自前来巡查。
三轮摩托车转眼到了关东的面前,“嘎吱”来个急刹车。姓赵的年轻人跳下来,不容分说,上前就把关东的秤抢过来,大声呵斥:“我说你们这些卖水果的究竟咋回事?为啥天天在这儿堵塞交通?跟你们说过多少遍了,这地方不让卖东西,记不住吗?”
各行有各行的规章制度,关东是军人出身,知道这些。他觉得理亏,赶紧赔笑,没做任何解释。
牛副队长慢慢下车,打量一下这位身穿迷彩服的小贩,好奇地问:“别人都跑了,你为啥傻站着?”
关东笑笑,实话实说:“同志,我也想跑,只是第一天来这儿卖货,地形不熟,不知道往哪儿跑啊!”
牛副队长“扑哧”笑了:“哈哈!你还真够倒霉的,第一天出摊儿就挨抓。那啥,以后别在马路边儿卖东西了,政府不让!”
“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一定记着!”关东接连道歉,然后骑车离去。
人都跑没了,三个监察的再呆着也没意思,于是跨上摩托车,继续向前行驶,结果刚驶出三四十米,车速还没提上来,忽见马路中间站着两个戴墨镜的年轻人。他们身材魁梧,西装革履,打扮讲究,一个是红脸大汉,一个是黑脸大汉,凶神恶煞似的,招手拦住去路。眼见要撞上了,那两人像是亡命之徒,竟然没躲,一脸冷笑,带着鄙视。
“快停车!”牛大道觉得来者不善,赶紧发号施令。
摩托车戛然停止。驾驶员姓马,二十三岁,最年轻。他有些气盛,平时横冲直撞,心理上的惯性好像没有得到缓冲。见有人光天化日之下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