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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我开始对世家出身有些信服了。他真是位堂堂绅士!多么和气可亲,彬彬有礼啊!和那个粗鲁的普雷斯顿先生大不一样,”她接着说,有点儿忧虑不安地望望辛西娅。辛西娅心下明白这是在等她答话,便淡淡说道:
“普雷斯顿先生在人际交往上不求进步。有过一段时候,妈妈,我以为那时候你我都认为他还不错。”
“我记不得了。你记性比我好。刚才我们谈的却是这位讨人喜欢的奥斯本·哈姆利先生。我说莫莉,你过去老说他的兄弟——罗杰这么了,罗杰那么了——却很少提到今天来的这位年轻人。这是怎么回事,我就想不通了。”
“我不知道我还经常提起罗杰·哈姆利先生,”莫莉说道,脸微微红了,“我只是见他比较多些而已——他比另一个在家的时间多。”
“好啦,好啦!就这样,亲爱的。我敢说他和你最般配。不过老实说,我一见奥斯本·哈姆利接近我的辛西娅,我就忍不住想——大概我还是最好别把我心里想的告诉你。只告诉你一点吧,他们俩在长相上可是双双出众,这当然就意味些什么。”
“你想的是什么我全懂,妈妈,”辛西娅说,说得再平静不过了,“我毫不怀疑,莫莉也懂。”
“那好!我又没想坏事,有什么害处。你没听见他说吗?眼下他不想把他父亲一个人撇下,不过等他弟弟罗杰从剑桥回来后,他就会觉得比较自由些了!这就差不多等于说:‘那时候你们要是请我吃饭,我乐得前来。’到那时鸡就便宜得多了,厨娘给鸡剔骨也很有一套,还善于用五香碎肉装点一番。样样事情好像都交了好运,进展顺利。莫莉,亲爱的,你知道我不会忘了你的。慢慢来,等轮到罗杰·哈姆利呆在家里陪他父亲时,咱们就请他来吃顿咱们家的便饭。”
莫莉反应慢,没能马上听出这番话的弦外之音。过了阵儿后,才脑袋开了窍,明白过来,一下子满脸又红又烫。特别是她看见辛西娅乐不可支地注意着她渐渐明白过来的情形,越发脸红了。
“恐怕莫莉不会衷心感激你,妈妈。我要是你,我就不费心思专门为她安排一顿家宴。你就偏心我一个算了。”
莫莉常常觉得怪,辛两娅怎么对她母亲那么说话,这次就是叫她不解的一次。不过她这一次急于为自已辩白,还对吉布森太太最后那句话的弦外之音颇为恼火。
“罗杰·哈姆利先生一直对我很好。我在那边时他大部分时候都在家里,奥斯本·哈姆利先生很少回来。这就是我对一个说得多,对另一个说得少的原因。要是我——要是他,”——她一时找不出词来,话连贯不起来了——“我以为我不应该——啊,辛西娅,别笑话我,我想你可以帮我说清楚的!”
辛西娅没帮她解释,反而调转了话题。
“妈妈心目中的那位完人叫我觉得弱不禁风似的。我还不大明白是身体弱还足头脑弱。你说是哪一样弱,莫莉?”
“他身体不壮实,这我知道。但他博学多才,头脑聪明。人人部这么说——连爸爸也这么说,他一般是不赞扬年轻人的。正因为人人都夸他,这才叫人越发想不通他大学怎么念得这么的窝囊。”
“那么就是他人品弱了。我敢肯定他有弱的地方。不过他倒是很随和。住在哈姆利庄肯定非常快活吧。”
“对,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哦,胡说!”吉布森太太说道。她正在编织活儿上数针脚,突然醒过神来。“我们要让两位年轻人经常过来吃饭,你们瞧着吧。你父亲喜欢他们,那么我也就时刻准备着欢迎他的好朋友。他们也不可能永远为母亲服丧。我料定我们会常见他们的,咱们两家也会亲密起来。霍林福德镇上的这些好人们毕竟太落后,还可以说太俗气。”
第二十一章 新姐妹之间
看样子吉布森太太的预言很可能要得到证实,因为奥斯本·哈姆利开始颇为频繁地往她的客厅里来。当然了,预言家有时候能为实现自己的预言推波助澜,更阿况吉布森太太又不是个守株待兔的人。
莫莉被他的言行举止完全搞胡涂了。他说他有时候出门不在家,却不说到底去了什么地方。这在她看来就不是个结婚的人应有的行为。在她的想象中,已婚之人应该家宅奴仆一应俱全,付房租缴税款,和妻子一块儿生活。现在连这位神秘的妻子住在哪里都不知道,那么她有可能是谁倒显得无关紧要了。听他讲,他这些短短的外出去的是不同的地方,有伦敦、剑桥、多佛,甚至法国。这些出门去了哪里的事都是随随便便说起来的,简直就像他没意识到这是说漏了嘴。他往往说着说着就露出这样的话来:“噢,那天我正好过海峡去法国!好大的风浪!本来只用两个钟头,我们却过了差不多五个钟头。”要么:“上星期我在多佛遇上了霍林福德老爷,他说……”还有:“今天和星期四在伦敦相比,一点不算冷——那一天温度低达十五度。”也许,在快如流水般的谈话中,这些小小的泄密现象只有莫莉一人注意到了,因为她的关心和好奇一直围绕着她得知了的那个秘密打转,尽管她总在责备自己,不该老把心思集中在一件还必须保密的事情上。
她也明显地看出,奥斯本在家里过得不很痛快。当初料他念大学会念出奇迹来时,他总是装着玩世不恭,说点挖苦话,如今这一点没有了。这算是他念书失败后的一个好结果。即使他还不肯赞赏别人,赞赏别人的行为,但至少他的谈话中不再动不动就来点辛辣味。吉布森太太觉得他心不在焉,不怎么可亲,但她没说出来。他看起来健康欠佳,不过这可能是精神真的消沉所致。他平时言谈装得很快活,莫莉倒时时透过表面看出他心情不好。有时候他直接找她说话,每逢这样的时候,他老爱提起那些“一去不复返的愉快日子”,或者“我母亲在世的时候”。说着他的声音就低沉下来,脸上蒙起一层阴云,莫莉真想对他表达深切的同情。他不常提起他父亲;提起的时候,莫莉便觉得地能从他的态度中看出点情况,好像她上次在他们家时就注意到的那种父子之间的痛苦隔阂依然存在。她所了解的这家人的内部情况桩桩件件几乎都是听哈姆利太太说的,所以她拿不准地父亲和这家人到底有多熟。既是这样,她就不愿意过细地问她父亲,再说他也不是个能让人随便打听病人家务事的人。有时候她疑惑是不是做了个梦——在哈姆利庄的书房里度过的那短短半个钟头,她听到一件大事,对奥斯本来说似乎无比重要,然而这么重要的事在他的,生活方式上竟然无延轻重——他无论在言谈中还是行动上都像没事人一般。得知那件事后她还在哈姆利庄呆了十来个钟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