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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把话没错说,不打不成交嘛!笠生,襄初,你们说对不对?啊——哈哈哈。。。。。。”一时得意,陈树藩竟放声大笑起来。
一听陈树藩提到自己,陈致远不由得摸了摸别在腰里的枪。“今日算你娃子命大!要不是我胡司令拦这一下,明年的今日,就是你娃子的忌日。”陈致远在心里暗暗地骂道。
酒过三巡后,紧张的气氛才终于缓和了下来。
李天佐突然出现在姜宏模的防地,胡景翼已觉情况有些不妙。陈树藩又如临大敌的兴师动众而来,而且一来就居高临下地训斥自己,看来的确是无诚意可言。他又前倨而后恭,也不知葫芦里究竟卖的是啥药。为投石问路,胡景翼起身给众人斟满了酒,然后又试探道:“都军以大局为重,又处处为百姓着想,今欲化干戈为玉帛,更是令人敬佩。胡某不才,今借花献佛,再敬都军与诸位一杯。”等众人干完酒放下杯子后,胡景翼又一边筛酒一边接着道,“若果能化干戈为玉帛的话,胡某定当做东,以谢都军与诸位之盛情。”陈树藩连声说:“好,好。到时候我们一定前去讨扰。”见陈树藩的心情不错,胡景翼又不失时机地道:“恕胡某心切。议和事大,不知能否尽快安排?”陈树藩却一点也不着急,笑着道:“既来之,则安之。我等久别重逢,今日当以叙旧为主。笠僧何必如此着急,你不怕扫了大家的雅兴?”见胡景翼默然不语,陈树藩又接着道,“议和事关重大。来日方长,我们可以从长计议嘛!”接着,他岔开话题用筷子指着盘子说,“来来来,夹菜,夹菜。甭停筷子,今日我们就来他个一醉方休。”
第二天,照常是喝酒叙旧。
第三天依然还是喝酒,但却已无旧可叙而喝起了闷酒。
见陈树藩对议和的事只字不提,而胡景翼又不便再催,连喝了几杯后,杨瑞轩醉醺醺地问陈致远道:“致。。。。。。致远,我们到。。。。。。到这儿几。。。。。。几天了?”陈致远回答说:“杨营长,你喝多了。今日是第三天。”杨瑞轩说:“不。。。。。。不好!总总司令说。。。。。。说过,胡司令他。。。。。。他要是三天不。。。。。。不回去,靖国军就。。。。。。就要攻。。。。。。攻打蒲。。。。。。蒲。。。。。。”说了个半截,杨瑞轩竟一头趴在酒桌上,呼呼的睡了过去。陈致远吃惊地摇着他道:“杨营长,杨营长,你醒醒。。。。。。”
杨瑞轩回答陈致远的,是他那如雷的鼾声。“唉,又喝多了。净说些梦话。”陈致远无可奈何地摇着头道。
那边有人沉醉不醒,这边却有人坐不住了。那边陈树藩递了个眼色,这边李天佐却站起来抱了抱拳说:“实在对不起!我去去就来。”说完,便转身出去了。陈树藩又吩咐姜宏模说:“你着人去司马祠准备一下。下午,我要跟笠生谈正事。那里清净。”
司马祠,是西汉时期大史学家兼大文学家司马迁的墓祠。司马迁,陕西韩城人。因修《史记》,又被后人尊为太史公。他的巨著《史记》言简而意赅,洋洋洒洒计五十二万言,被誉之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其中名言比比皆是,警句又不胜枚举。现代汉语中诸如“四面楚歌”、“约法三章”、“完璧归赵”、“卧薪尝胆”、“破釜沉舟”、“指鹿为马”、“纸上谈兵”、“图穷匕见”、“狡兔三窟”、“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以及“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等数百条成语,均出于此。其史学价值和文学艺术之高深,至今尚无一企及。
韩城人为之骄傲,渭南人为之骄傲,广袤的三秦大地上,也无一不为之骄傲。司马墓仅韩城一处,司马祠却比比皆是,便不足为奇了。
吃完饭,三辆小车早已候在门口。上车前陈树藩解下了武装带,连同手枪一块放在桌子上后对姜宏模说:“带着这玩意儿去议和,咋看咋不美气。就先放在你这儿吧。”见陈树藩这样说这样做,他的随从人员也纷纷效仿。稍加犹豫后,胡景翼也将武装带和枪放了下来。杨瑞轩跟陈致远相视无奈,于是也只得跟着尻子吆碌碡——照着办了。胡景翼陪着陈树藩上了第一辆小车,杨瑞轩跟陈致远被分别让进了后面的两辆小车,并被陈树藩的随从人员夹在了中间。
司马祠前,车队只是稍稍放慢了速度,却并没停下。等两辆卡车跟上来后,便又立即开足了马力。透过后窗的玻璃,杨瑞轩跟陈致远发现站在卡车上的,竟是全副武装的陈部士兵。
华灯初上时,胡景翼一行被夹持到了西安。古城西安沉浸在一片肃杀之中。几个乞丐,瑟瑟地蜷曲在檐下;几个军警,幽灵似地出没在街头行尾,昔日摩肩接踵的东大街上,几乎见不到一个行人。一辆空跑着的黄包车见了汽车后,也像小巫见了大巫似的,慌忙地躲开了。临街的商铺大多都已提前打烊,只有个别几家酒楼里,还亮着微弱的灯光。从里面隐隐约约传出来的,是那些吆五喝六的猜拳声和行令声。为数不多的几家娱乐场所里,却依然是灯红酒绿,门口停有几辆小车,门里传出的,是那些令人肉麻的靡靡之音。
战乱苦,后庭花,天上人间。
在一所岗哨林立的深宅大院里,陈树藩再次设晚宴为胡景翼“接风洗尘”。这次“鸿门宴”上,既不见“项庄”亦不见“樊哙”,只有“项羽”一人陪着“刘邦”。
见胡景翼既不动手也不动口,陈树藩解释说:“笠僧啊,我可完全是一片好意。这兵荒马乱的,我虽无恶意,却难保他人也没有恶意。固市那边人多眼杂,想谈点正事,总觉隔墙有耳。我也知道笠僧不愿到此,因不便启齿,才不得已而出此下策。眼下只有你我弟兄两个,可以放下心掏心窝子说话了。”装腔作势,陈树藩完全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样子。他硬将筷子塞在胡景翼的手里,接着说,“来来来,咱们边吃边谈。”不好再驳他的面子,胡景翼只得勉强地接住了筷子,但却只动口而不动手:“既然如此,敢问都军有何条件?”
见胡景翼已经开口,陈树藩压低声音皮笑肉不笑地说:“说起来,也简单。笠僧只须重新回到我的身边,咱们携手将那个河南蛋撵出潼关,或者干脆就地炒了当下酒菜吃掉,省长由你来当,部下也各官升一级。你看如何?”胡景翼又试探地问道:“那于右任总司令呢?”见胡景翼已经动心,陈树藩心里暗暗高兴,说:“于伯循乃一介书生。如果他愿意的话,我可请求段大总理在北京给他挂个闲职;如果不愿意的话,他也可以回上海继续舞文弄墨办他的报纸。”胡景翼进一步试探着陈树藩的深浅:“那其它各路又咋办?”陈树藩却岔开话题说:“笠僧啊,今晚咱弟兄俩难得推心置腹。因有正事要谈,所以我没也让上酒。你先吃些菜。过会咱们再痛痛快快地喝上几盅。快,快动筷子呀!”见陈树藩卖开了关子,胡景翼料定自己若再不动手,他肯定也不会再显山露水了,于是夹起一颗油炸花生米放在嘴里,细嚼慢咽着等陈树藩的下文。
见胡景翼已经上套,陈树藩这才又接着说:“只要你肯跟我合作,凭你的影响,其他人还不望风归顺?至于那些土匪出身的刺儿头,其部下也多是乌合之众,就更不足为虑了。知趣的咱也不亏待他,不知趣的,那只能是。。。。。。”正说着陈树藩却刹了车,但已图穷匕首见杀机外露了。
司马昭之心,已昭然若揭。狼外婆脱去了羊皮,狐狸也终于露出了尾巴。
“事关重大。容胡某再仔细想想?”胡景翼说。
“当然,当然。不过今晚所说的,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只能是你知、我知、天知、地知。除此而外,其他人一概不能让他知道,包括你的两个随从在内。”陈树藩叮咛说。
“请都军放心。这点轻重,胡某还是掂捡得来的。”胡景翼说。
“来人!上酒。”见大功已初步告成,陈树藩大声地吩咐道。
酒足饭饱后,陈树藩拍了拍手。应声而入的,是一个袅袅婷婷又浓妆艳抹的妙龄女子。一进来她便向陈树藩跟胡景翼蹲了个万福,胡景翼吃惊地说:“都军这是。。。。。。”陈树藩笑眯眯地说:“笠僧到了这儿,我岂能慢待?男人出门在外,身边哪能没个女人伺候?今晚就由她来陪你。笠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