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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匍匐前进,她仰头望着远处山坡上的木屋,这个形象曾经打动了许多人的心灵,令人真是难以忘怀。”
“你想象的吧?”
“不是,真的。刚才你的身姿很优美。”
“鬼才相信。”
“好,不相信是吧,等我回去把那本杂志寄给你看,你就相信了。”
旧友相见,虽说倾述的话里容纳着一种委婉和侃言,但含蓄的默契依旧是深藏在心里。一连四天,他们就这样闲散漫游在美国南部的广阔原野里,在新奥尔良停留了两天之后,又转乘火车去了华盛顿。张同问楚宁为什么不去纽约看看。楚宁很沉重地对她说:“那是国际商人们的天堂,去那儿我怕太受刺激,要是去了还不知道活着到底为什么呢。”接着,他又对张同说:“我计划去华盛顿的美国国家美术馆,想看看美国佬掠夺了多少艺术品。”
“哼!你想到哪就到哪呀?”
“是啊!你来中国,我也听你的啊。”
“那我回去你也陪我旅行?”
“那当然啦,我代表祖国随时听你召唤。”
张同舒心地笑了。她几次想回去看看,但不是杂七杂八的事缠身,就是不知道回去干什么。
到华盛顿的第二天,他们直接去了美国国家美术馆。这里张同也没来过,他们走上数十级宽大的石阶,一进入大门,那巨大的半球形屋顶下,围立着一圈晶莹碧绿的大理石柱,正中央是一座圆形喷泉。楚宁叹道:“奢侈啊!奢侈。这要剥削多少美国人民的钱财啊。”
“你不是说,都是美国佬掠夺来的吗?”
“是啊!瞧瞧这大理石柱,可能真是掠夺来的。”
“你都有理由嘛!”
“我说是可能,也没有肯定啊。”
“你啊,就会信口开河。”
楚宁原本计划在华盛顿多呆几天,最后从华盛顿回国。此后,张同一连两天都在美术馆陪着他。这里是美国最重要的美术馆之一,收藏着自十三世纪初到十九世纪末的绘画与雕塑,丰富的藏品让楚宁激动,也让他惊叹。楚宁专注地看着,不时还给张同轻声地讲解着名画,教她欣赏,说着名画背后的生动故事。张同时而还给他担当翻译,与参观的同行交流着。这是她在美国生活了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享受,也没想到楚宁对美国文化会有如此的了解。
在华盛顿游玩的第三天下午,他们从美术馆出来,乘地铁回到酒店。休息了一会儿,楚宁突然想吃顿中餐,随后两人就出了酒店,沿着大街去找中餐馆。当他们走近一座大厦前的广场,见有几个画家在给游人画素描,楚宁便凑了过去。他看了好一会儿画画,直到张同示意他时间不早了,楚宁才跟她进了广场对面的一家中餐馆。
“楚宁,你现在的画廊怎么样?”刚坐下来,张同就问。
“刚开,还不知道能不能开下去呢。”
“刚开就没有信心啦?”
“光有信心就行了?中国的画家又不像美国的画家。”
“为什么?有区别嘛?”
“区别大了。中国人是以不要钱求画为荣,记住这个‘求’字,好听吧?那是假斯文。美国人呢,不仅是美国人啦,西方国家的人都差不多,他们喜欢家里有几张自己的画,特别是素描和油画肖像,不然觉得家里没品味。嗯!就像中国的暴发户,小时候挥镰刀锄头,有钱了挥高尔夫一样,不然觉得自己还是下里巴人似得。可祖国不一样啊,那是官的海洋,奴性十足的泡菜坛子,文人就好在泡菜坛子里酸斗。哎!不说这些了,还是我送你回休斯顿吧,我还想给你画一张肖像呢,同意吗?”
“怎么?你不打算从华盛顿回国了?”
“我改变主意了,决定送你回休斯顿,然后回去。”
“什么时候决定的?”
“刚才。怎么?不欢迎我再到你家去?”
“不是,”张同没有想到他还会送她回休斯顿,心里即是高兴又是感动。她给楚宁夹了一筷子菜,温情地说:“你这男人啊,就会让女人惊喜。”
“你觉得惊喜嘛?那就算了,我还是从华盛顿回去吧。”
“你敢,我非要你送我回休斯顿。别忘了,你还要给我画肖像呢。”
“哦,我还有任务啊?那好吧,我们吃过饭就走。”
“好,我就喜欢你这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其实,楚宁前几天在街头看画画的时候,他就想还是先把她送回休斯顿。他怕张同孤单一人回休斯顿会伤感,想把剩余的几天留给她。张同自然很是高兴,她想和他坐一次飞机,更想好好和他多呆几天。吃过晚饭,他们匆匆退了房间,赶乘夜航返回了休斯顿。
第26章(2)
楚宁的到来给张同带来了轻松和快乐,她感到一种超越情感的幸福,沉浸在无言的浪漫之中。张同不时地在想,眼前整天跟老师轴着干的同学,现在是全然的展现了他独特的个性。张同从来没有这样旅行过,原先她给楚宁安排的旅行计划,在旅行途中几乎给他临时改变了一大半,犹如是楚宁领着她旅行了一回。她感到这样的旅行轻松愉快,心里没有丝毫累的感觉。
在飞机上,张同考虑了很久,她想不经意的问,但眼神还是透出一种期待:“楚宁,你真的不想来美国发展吗?”
“不是不想,是我来这儿干嘛。到美国来做画家吗?”
“做什么画家嘛,这里的画家还少呀,光从中国来的就有好几万人。你这次来,我应该带你去认识几个朋友,他们都是从国内来的画家,我看多数都改行了,能在街头画画已经是不错的啦。”
“喔,他们生活怎么样?”
“有好有差,好的也只是个别人,绝大部分根本就不靠画画吃饭。”
“哼哼,怎么中国的精英都改行了?”楚宁故意地问。他短短的在美国游离了十几天,他在美术馆里能见到的华人真是屈指可数,又何来中国的画家轰动人家呢。
“精英?在国内是精英,在美国什么都不是。你别听那些回国的人吹牛,说在美国如何如何,其实能有画廊跟他们签约的少的可怜。”
“我能想想的到。”
“很多从国内来的,所谓知名的画家,在美国也只有在华人圈子里玩玩,然后回去了,任凭他自己吹吧,反正也没人知道。”
“你怎么知道?”楚宁问。
“在我饭店里就有一个从国内来的画家。”
“你要他干什么呢?”
“不是我要他,是他找不到工作,只能在我店里洗盘子喽。”
“什么?洗盘子?”
“惊讶嘛?这是真实的呀。我开饭店见的人多啦,心酸的事也多呢。休斯顿也算是美国的大城市了,华人社区哪天没有国内来的画家,还有音乐家,反正都是什么艺术家。”
“那你为什么不带我到你饭店见见?”
“我不想你看了难过。再说你是来看我的,我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啊,跟他们谈那些无聊的话题,有意思吗?”
“呵呵!你自私。”
“我当然自私。我就不给你见那些在国外低三下四,回国内又扬威耀武的人,浪费我的时间,”张同歪着头看着他,楚宁应付的笑了笑,张同以为他不高兴了,嘟着嘴问:“怎么呐?不高兴了?”
“没什么,我想象不出来,那些从国内来的画家是怎样生存。”
“其实啊,美国人才不认名气大小,只认作品。他们即现实又务实,不像国内管什么人都说是著名的,”张同抓住楚宁的膀子,接着又说:“这里不谈著名,只看能力,不然哪会有这么多人跑到美国来呀。”
楚宁默默地听着。他想起在广场上见到的那几个画家,其中就有两个中国人。听了张同的讲述,楚宁感到一种凄婉,又感到有一种自由。
“你睡一会儿吧!”楚宁见张同眼睛涩涩的。
“我不困。”
“还不困呢,眼睛都有血丝了。”
“没有!”张同有点耍娇。
“那闭上眼睛休息休息,好不好。”楚宁说,口气好似哄着。张同微微的点点头,她把头自然的歪向他的肩头。楚宁没有吱声,他把两人中间的扶手抬起,然后轻轻的让张同靠在他肩上,又轻轻的拍了拍她,仿佛就像哄她入睡。张同心里暖暖的,微微的闭上眼,听着他的心跳。
这些天旅行下来,楚宁总是给她讲美国的历史和文化,他从美国的本土绘画艺术一直讲到乡村音乐。她欣赏楚宁,心里爱着这位学者不是学者,商人不是商人的初恋男人,但她又知道他已经不属于自己,也不想把这种爱说出来,她只想让他自由,让自己默默地承受爱的心痛。
毋须理论和感慨,情感是一种很奇怪的心理感受,张同和他爸妈移民美国前,她还没有对楚宁感情上的依赖,只是分手以后,一种失恋的迷惘让她特别难忘。随后各自结婚了,这种眷恋也渐渐的被封存,可封存的毕竟只是封存,只要重新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