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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宣传部长用沉重语气说,邹吉鸿跳青峰水库后,我们就对他的死因作了深入调查。据从医院了解到的情况看,邹吉鸿一直背着沉重的压力,三前年就出现忧郁症状,在他情绪极端低落的情况下,出现幻觉跳青峰水库,这非常可能,医院有他的诊疗记载可以证明,希望大家不要再传谣……
邹新当然也看到了市委宣传部的回应,虽然觉得也有些道理,不过,那天傍晚他在水库大坝上清清楚楚听到父亲“别撕咬我了……”痛苦叫喊,难道这也是自己对父亲的死过分伤心,脑子里产生了幻觉?他心里仍是充满疑惑和万分悲伤。
这天公司下班后,邹新爬上鬼湖大坝,对着鬼湖大喊:“爸爸,你起来吧,让我同你说说话,你听到了没有?”
“呜哇——”,湖里竟然扬起波澜,有了悠悠的回应。
邹新心头一震,默站了一会,见鬼湖的波澜平静下来,又死寂一片,他才怀着“怦怦”跳的心情,来到埋着父亲衣服的黄土堆。这时,天色暗了,他掏出包烟,抽出支点上,然后放墓碑上,烟头红亮,冒着一缕青烟。父亲生前爱抽烟,邹新每回来都要点上支烟放在墓碑上,让父亲抽,一面同父亲说说话。这回,他朝黄土堆磕三个头,然后坐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一面看着红亮的烟头,一面问:“爸爸,市里宣传部在电视台回应,说你情绪忧郁,产生幻觉而跳下水库,是不是这样啊?”
邹新的话刚问完,红亮的烟头突然跳动一下,像是回答。“爸爸,我看到了,你听到了我说的话,你要说就告诉我吧!”
“新儿!”果然有一个声音出现了,分明是邹吉鸿的,有点发沙,像在水库里受了寒似的:“我是你爸爸呀!”
邹新头皮一紧,一下从石头上站起来,又十分兴奋,难道父亲的鬼魂从湖里爬了起来?不觉东张西望,寻找父亲的身影。可是眼前除了一边是黑黢黢的山森,一边是像张开大嘴的鬼湖,什么也看不清。“爸爸,你在哪里呀,我怎么看不见你?”
“我在阴间,你在人间,阴阳两重天,你怎么看得见我?只有我才看得见你。新儿,你坐下,让我回答你!”邹吉鸿的声音随着一阵阵山风飘忽不定,像在耳边,又像在天边。“爸爸,你说,我听着。”邹新坐下,心情有点紧张,虽然是父子,毕竟是同鬼魂对话。
一阵山风掠过漆黑的湖面,发出“哗啦啦”的波浪声。“新儿,我告诉你,爸爸完全不是情绪忧郁,产生幻觉跳的水库,不是,不是,他们说错了啊……”
“那是什么原因,快说,我一定为你洗清冤情!”邹新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追问。
“那一天,爸爸来到大坝上,心里闷呀,总是觉得对不起死去的十几条生命。爸爸是有罪,但是我努力赎罪了,我不想死,我舍不得你一个人留在世上,我怎么会跳湖?谁知道,那回我站在水库边,突然像有只大手,在我后面使劲一推……我死得冤啊,我不是自己跳的,不是……”
邹新震惊了,一只大手在背后推了父亲,那肯定有人暗害他。
“新儿,你替我向阳间的公安、检察报案吧……”又是一阵阴惨惨的风,刮过山林湖面,发出尖啸,让人浑身哆嗦。
可是,随着山风过后,四周又寂静下来,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一样。邹新像做了场梦,不知真的同父亲的鬼魂对了话,还是自己想父亲想得太深了,真的脑子里产生了幻觉?他出了身冷汗,不过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父亲是冤死、害死,这不容置疑了。他站起来,想再同父亲说说话,回答他的只是飘到山林湖面的“呜哇”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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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三章:鬼湖(后)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30 9:27:09 本章字数:5696
第二天,邹新跳过市公安局,知道在青峰市他父亲的沉冤很难洗清,直接驱车赶到省公安厅,要求立案。省厅一个科长接待了他,认真听取了他对父亲跳水库的极度怀疑。科长听完,脸色严肃,说他们会责成青峰市有关部门,对青峰山水库发生的一切彻底侦查,弄出个水落石出,作出个明白交代。
青峰市很快接到省厅彻底侦查青峰水库闹鬼的责成,青山市公安局出动警察、城管一二百人,把鬼湖团团围住,由公安局张局长亲自坐镇指挥,各路口严密封锁,外人一律不得上水库大坝。市领导指示:围湖三天,从湖里、从山林把搅乱人心的鬼捉拿归案。
第一天,警察和城管分头把守各条路口,堤坝上三人一岗,五步一哨,一片紧张气氛。湖里也调来五六艘快艇,来往穿梭。张局长更是不敢怠慢,手举对讲机,不住地发出搜索可疑现象的指令。可是,当日天气很好,山青湖秀,山坡上开着各种颜色的鲜花,小鸟唱着好听的歌。张局对着平静的湖面脸露疑惑,禁不住自言自语:这样美丽的景色,哪来的鬼魂呢?
到了晚上,月光朗朗,满山满湖罩着银光,好像都沉睡过去了。可是到了下半夜,月亮钻入一团云彩里,山林湖面一片黝黑的时候,张局长突然接到潜伏在鬼湖西边树丛里的一个小组的报告,他们听到附近林子里发出一声声怪叫,很像人的哭声。张局长精神一振,立刻带着几个警察赶过去,竖起耳朵,果然听到湖边的树丛里传来似如诉如泣的“呜哇”声。张局长悄悄接近声源,仔细一听,猛地直起身来,打开雪亮的手电,发现前面高高的树梢上,停着一只浑身乌黑的小鸟,这怪声就是它发出的。原来,这种鸟在张局长的家乡山里常常能看到,它叫的声音太苦太悲了,山里人叫它“苦哥”。此刻,强光刺激着它,扑楞一下,不叫了,飞到了别的树上。
张局长松开眉头,轻轻吁了口气。
整个晚上,就这个情况,山林湖面十分平静。张局长向市里领导作了汇报。领导再次指示,不能松懈,继续努力,一定要把青峰水库的鬼捉出来。
第二天,白天无情况。到了下半夜,西斜的月亮钻进云层里的时候,张局长又接到情况,说鬼湖的湖面涌动几下,出现了黑乎乎的东西。张局长迅速登上一艘快艇,指挥其它快艇一起赶过去围堵。快艇打开强光后,发现湖面漂浮着一截从山上滚下来的枯木。又是一个晚上无收获,张局长向市里领导汇报,他们发现的都是自然现象,不必再费神劳心,建议撤去围湖警力。可领导又坚决指示,既然进了青峰山,坚持几天,是人是鬼,总要弄出个明白来,对上级、对社会都有个交代。
到了第三天,白天无情况。晚上,天气变化,天空盖上厚厚的云层,月亮和星星都没有了,整座青峰山和鬼湖笼罩在一片神秘的黑暗之中。上半夜,山林湖面静悄悄。巡逻在湖边山林和大坝上的各组人员已经疲惫不堪,意志松懈,开始靠着树木或躺在大坝上打瞌睡。
凌晨两点的时候,张局长的对讲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有一巡逻组向他汇报:“张局,情况出现,离我们一百米左右处,又出现‘呜哇’的叫声,它不像鸟叫,是人的哭喊声。”
“肯定?”张局长。
“绝对肯定,是一个男人的哭声,十分悲切。”对讲机回答。
张局长放低声音:“别惊动它,让我过来看看。”同时又向沿湖的巡逻组、湖里的快艇发出指令,出现情况,加强观察,不要妄动,务必抓住可疑之物。
张局长带着上一个小组警察,摸黑穿过一片密密的小树林,来到报告情况的那个巡逻组位置,在黑暗里支起耳朵,瞪大眼睛盯住前面几十米处的树木。
“呜——哇——啊——”不一会,声音又叫了。张局长心头一颤,这声音不像是他熟悉的“黑哥”的叫声,的的确确是个男人的哭声,在寂静的凌晨那么清晰,那么苦楚,那么凄厉,像一把尖刀划着人的五脏六腑。
张局长一挥手,带上警察成成半圆形悄悄包抄上去。当他们快要抄近目标的时候,“呜哇”的声音又跑了,在离十几米处停下,继续哭叫。就这样,这鬼魂同张局长他们不离不弃,竟然把他们引到湖边。只听得“轰隆”一声响,湖面溅起一个很大的水花。
“鬼跳湖了!”张局长大喊,后悔刚才没有果断下令,扑上去捉拿。又立刻在对讲机下命快艇全部出动,全围捉鬼。一艘快艇驶过来,他跳上去指挥。顿时,几条快艇像飞鱼一般在湖面来往穿梭,雪亮的探照灯在漆黑的湖面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