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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时候,襄阳的告急文书来了,这对于曹操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
“丞相,如今刘备坚守不出,我守乏粮,难以久持。而襄阳业已告急,大军这般僵持于此也不是办法,不若就此退兵,先解了襄阳之围再做打算吧。”
进言之人乃是刘晔,他这一言,也说出了大多数文武的心声。
曹操凝重盯着帐中火盆,却只默然不语。
其实,眼下的不利形势,他又如何不知,只是这么多年来,自己哪一回对上刘备,不是把这个大耳贼杀得跟丧家之犬一样。
可是,如今志在必得而来,灰头土脸无功而返,天下人必然会说:‘刘备如今已不是从前的刘备了,看看,连堂堂魏公都已经不是人家的对手了。’
这般的话,面子上挂不住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这对自己统治下的军民的士气将是一个极大的打击,而对那些心向刘备,蠢蠢欲动之徒而言,必然是莫大的激励,军事上的失利必会引发政治上的动荡,这才是曹操真正顾忌到的。而这同样也是他在刘备称汉中王之后,便在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匆匆的对汉中发起进攻的原因。
在群臣之中,有一双深邃的眼睛,正悄悄的注视着沉默的魏公。那双眼睛如狼一般深邃,仿佛可以轻易的洞察人的心思,但却又如冰湖一般的沉静,白茫茫的霜色锁住了自己的心,让人无法看清那冰封的湖面之下,究竟藏着怎样的暗流涌动。
许久之后,那人缓缓道:“刘备自立为王,中原之中,那些明里臣服于丞相,暗中却向刘备献媚的宵小之徒,必然个个都蠢蠢欲动。丞相若就这般被迫退兵,刘备若再紧跟着兵出秦川,那帮宵小之辈,必会趁势煽动作乱,如此,则祸害更甚矣。”
区区数言,却与诸人的看法大不相同,而且,正切中曹操心思。
曹操神色微微一动,抬起头来,寻着声音扫去,然后,在人堆里找到了那说话之人。
那人面色白净,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但发间已是银丝过半,昨一看去便异于常人。
那人见曹操望向这边,忙将头微微低下,与其说是不敢正视曹操的目光,倒不如说是不想让曹操看清楚自己的眼神,因为他同样知道,迎面而来的,同样是一双可以窥人心机的眼睛。
曹操盯着他良久,脸上忽然绽出些许笑容,“原来是司马仲达口网,嗯,你的话,有些道理。”
其人,正是司马懿。
司马一族乃是极为古老的一族,早在夏商之时,便为显贵。至汉时,其祖司马昂破秦有功,被封于河内,其子孙遂以其为家。到汉安帝之时,生征西将军钧,均又生豫章太守量,量又生颍川太守隽,隽又生京兆尹司马防,而这个司马防,就是司马懿的老爸了。
若论家世之显赫,渊源之流长,纵然是当年号称‘四世三公’的袁氏,也比不上这司马一族。
这时,刘哗却道:“伸达之言固有道理,只是方今襄阳势危,若然有失,则宛洛将直接暴露在关羽的兵锋,由此而引发的祸害,只怕同样不轻。”
曹操沉眉思索了好一会,忽然问道:“妙才所部现在何处了?”
座下曹真道:“回丞相,妙才的两万兵马,现下已至祁山,正准备经武都南下。”
曹操站了起来,走到悬挂的大地图前,细细的端详参研了一番,然后,表情坚定了许多,似乎是做出了决断。”孤此番征汉中意义重大,岂可轻易退兵,就等妙才军马一到,两路夹攻汉中,看那刘备怎么应对。至于襄阳方面,襄阳天下坚城,子孝的才能孤也深知,关羽兵锋虽利,料想一时片刻也威不了什么气候,不妨先等等看吧。”
当东面汉中战事陷入僵持,中路襄阳胜负难料之时,遥远的东方建业,一人正匆匆的踏入吴侯军府雄伟的大门。
“子敬呀,你总算来了,孤正等着你好做决策呢。”
议事堂中,孙权下阶相迎,一脸亲切的笑容,没有半点当主子的威严与气势,那副言态举止,俨然在迎接一位久别了的故友。
鲁肃却不敢以故友自居,忙拱手道:“主公将西面之事托负与肃,肃动身之前,总得花些时间部署一下,以防不测。来晚了几天,让主公久等了。”
孙权携着鲁肃的手入内,笑呵呵道:“子敬尽职尽责,有子敬你主持西面大局,孤便可高枕无忧矣。”
主臣分别落座,鲁肃开门见山的问道:
“主公,先前肃的密奏想必主公已经收到,但不知北伐的兵马准备的怎么样了?”
孙权笑了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这个先不急,子敬,听闻你以身涉险,亲自去陆口送嫁,不知可有此事?”
鲁肃淡淡道:“也算不上涉险了,关云长那人极看重名声,根本不会对肃怎样的,肃只是趁着送嫁为名,好好察看了一番夏口与陆口沿线的布防。”
“那子敬察看的结果如何?”孙权接着问道。
“四个字一一固若金汤。”鲁肃回答的很干脆。
“哦。”孙权随口应了一声,似乎有点失望。
鲁肃马上道:“所以肃才密奏主公,请主公暗调兵马,准备北攻合肥。而今之势,曹操被汉中和襄阳两路兵马牵制得动弹不得,中原主力皆难以调身,合肥之兵不过七干,此乃天赐之良机,主公此时若还迟疑不取,那我东吴就再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泼出去的未必是水
鲁肃把话说得这般绝对,孙权听着就心惊胆战,讪讪的笑道:“子敬你这话有点危言悚听了吧,刘玄德与曹操的争斗必然是无休止的,合肥方面咱们自然有的是机会,怎会如子敬所说,错过了这一次就再也没有机会了。Www!”
鲁肃见孙权还没开窃,神色间显得有点失望,叹道:“以刘玄德眼下的实力,之所以能对曹操两面作战,无非是仗着秦岭之险与汉水之利。假设这一战之后,刘玄德既得襄阳,又兵出秦川,虽然占了上风,但与曹操争夺中原之时,便再无险可依,只有与其最精锐的步骑正面交锋,如此一来的话,曹操当无所惧,东南方面,便可分出兵力来防范我们。试想一下,如果是这样,我们还能再碰上合肥一城,仅仅只有七千人驻守的天赐良机吗?”
孙权限睛这下有点亮了,“听子敬这么一说,合肥方面,确实还真是一个良机Ⅱ嗣。不过孤还是要问子敬一句,荆州方面,咱们真的就没办法再染指了吗?”
看来孙权对荆州还是念念不忘,鲁肃都有点不耐烦了,但只能耐着性子道:“荆州方面,至少在现在看来没有机会染指。不过嘛,眼下天下的形势变化莫测,将来未必没有机会。”
“此话怎讲?”一听鲁肃说夺还荆州并非一丝希望也没有,孙权的精神头马上又抖擞了起来。
“这就要看曹操方面的反应了,如今关云长围襄阳,兵锋威及宛洛腹地,只要曹仁能坚守到曹操的大军从汉中抽身出来回援,则云长区区数万兵马,必然会兵败而归,到那个时候,荆州必然会重新陷于动荡,而这时,便给了我们可趁之机。”
“嗯,子敬言之有I里。”孙权抚须点头,眉宇间又燃起了希望。
“不过,话虽如此,但肃以为,此番云长北伐,失败的机会微乎其微。我们还当把精力专注于东南,至于荆州,还是不要记挂太多了。”鲁肃转眼之间,又给孙权浇了一头冷水。
孙权却似不信,“子敬,关羽虽乃当世虎将,但你对他未免也太有信心了吧。”
鲁肃摇了摇头,“主公错了,其实肃并非是对云长有信心,而是对主公的那位好妹婿有信心。“孙权神色一变,“你是指,方绍……方中正!”
孙权本来打算直呼“方绍”的,但转念一想毕竟面子上那是自己的妹婿,当着臣下的面直呼其名,似乎有所不妥,便顺嘴不情愿补了一句‘方中正’。
鲁肃面色显得很忧虑,“主公想必有所不知吧,当初破我东吴水军的那神威炮,正是主公的这位好妹婿所造。”
“什么?”孙权大吃了一惊,显然鲁肃的话极是出乎他的意料。
鲁肃跟着道:“主公不必惊讶,这是肃此番去陆口送嫁时亲口所闻。不仅如此,肃此番还听闻,刘玄德入蜀,攻汉中,乃至借荆州以及当年的赤壁之战时,诸般决策之中,都有这方中正参与。他就像是一个影子一样,躲藏在诸葛亮孔明、庞士元等人身后,虽然鲜有显露锋芒,但却暗暗的左右着局势。而这么一个智谋神鬼莫测的人,竟然还能造出神威炮这般利器,这样一个人,实在是可怕呀。”
回想起来,这么多年与刘备明争暗斗之中,每每自以为占了上风,却似乎总在关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