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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刀两只手像是铁钳一般抓住何老跟的手,一只膝盖顶住他的后背,无论他如何挣扎,也不能挣脱。
何老跟抬头,睚眦俱裂,愤怒地盯着李芸,像是一头野兽般吼道:“放开我!”
李芸淡淡道:“放开你?放开你好让你去杀人吗?杀人偿命,你自己死了不要紧,可是你确定你不会杀错人?你死了,你爹娘怎么办,你儿子怎么办,你想过吗?”
像是醍醐灌顶,何老跟瞬间清醒过来,缓缓低下了头,默不出声。
“小刀,放开他。”李芸充满鄙夷地看着何老跟,“我的话,你自己好好想想。”
何老跟翻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不断用手扯头发,捶打自己的脑袋。
李芸淡淡道:“别人不知道,你跟二姑夫妻十余年,还不知道她是怎样的人吗?怎么可以因为别人说三道四而怀疑她呢?你寿辰那天,她就告诉我娘说她怀上了,但是怕你们空欢喜一场,在没有大夫确诊之前,便没有告诉你们。你自己好好想清楚,你是什么时候得知她怀了孩子的?”
何老跟缓缓抬起头,结结巴巴道:“是……我听到消息,是寿辰三天后。”
李芸话中讥讽之音更重:“是啊,三天。三天的时间,要和别人搭上,还要能够被诊断出怀孕了,你觉得可能吗?”
“我、我……”何老跟羞愧得低下头去,说不出话来。
徐氏松了口气,道:“好了好了,误会解开就好了,弟妹,以后可不要这么冲动,知道吗?”
“嗯。”何老跟重重地点了点头,爬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将弓箭捡起来,不好意思地道,“我、我还是等树林放学,吃过饭,大家一起走。”
李芸看了一眼万事大吉的何老跟,冷冷道:“道歉。”
“道什么歉?”何老跟一怔,在他的意识中,女人就是低人一等的,错怪了就错怪了,他一个大老爷们,向自己婆娘道歉,要是被人知道了,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李芸气笑了:“你冤枉了二姑,难道不应该道歉吗?”
何老跟面上挂不住,哼了一声,凶巴巴的看着李芳:“你要老子给你道歉么?”
话中之意,你敢让老子道歉,老子要你好看。
李芳闭了闭眼睛,并未回应何老跟的话,而是问道:“到底是谁说我的坏话?”
“算你识相。”何老跟得意地看了李芸一眼,“你也不小了,再过几年就会嫁人。你跟你二姑好好学学怎样跟相公相处,免得被婆家嫌弃。”
李芸眸子冷了冷:“不劳你费心,反正嫁谁都不会嫁到你们何家。”
“你!”何老跟被李芸戳到痛处,正要发怒,只听李芳提高了音量,“到底是谁说我坏话?”
何老跟心中对那嚼舌根之人也很是恼火,于是将事情和盘脱出。
他之前在村里到处乱逛,走到村口的时候,遇到一老一小两个女人正在吵嘴。
那老女人是跟叶氏要好的罗氏,那年轻的女人正是赵氏。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罗氏跟叶氏要好,正是因为她也是那种爱讲人是非的人。如今叶氏疯了,没人跟罗氏整天讲是非了,罗氏觉得无聊,便主动找赵氏聊天。在她眼中,赵氏跟她是同一类人,应该有话好聊。
以前,因为年龄相差较大,罗氏和赵氏并没有太多来往。如今罗氏主动接近,赵氏也不抗拒,于是二人就聊了起来。
岂知,聊着聊着,问题来了。
赵氏因为自己是村长儿媳,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因此言语之中,对罗氏并不是十分的尊重。
罗氏心中对赵氏不快,抱着看好戏的心态,便眉飞色舞地对赵氏说出一段陈年旧事,说王二石曾经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相好,二人已经到了非卿不嫁非卿不娶的地步,后来因为女方的父母反对才作罢。
赵氏听了吃醋,知道罗氏是想看她不爽的样子,于是和罗氏吵起来,说罗氏是在胡编乱造。
正在此时,何老跟走了过来,罗氏一指何老跟,得意洋洋道:“是不是我编造的,问他就最清楚不过了!”
赵氏得知罗氏口中王二石的青梅竹马竟是何老跟的妻子李芳,想起王二石前些日子替李芸做工,每天都能见到李芳,说不定二人眉来眼去,早就搭在了一起,心中醋意翻腾,于是把这邪火发泄在何老跟身上,阴阳怪气道:“一个大男人,连自己的婆娘都看不住,还好意思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你回去管管自家婆娘,让她不要出来到处勾引别人的相公!”
何老跟自是不干,跟赵氏吵起来。
罗氏幸灾乐祸地在旁边煽风点火,二人越吵超激烈。住在周围的村民听到争吵声,便丢下手中的事,笑嘻嘻地过来围观。
何老跟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心中愤怒不已,挽了挽衣袖,怒道:“你凭什么说我家娘子勾引你家相公?你有什么证据?你要是说不出个二五六来,我绝不饶你!”
何老跟本是猎人,长得非常壮实,他把衣袖一挽,一副要打人的样子,赵氏心中有些害怕,但在众人面前,她绝对不会认输,把心一横,叉腰高声道:“凭什么?回去看你媳妇的肚子就知道了!她如今肚子里的孩子才两三个月,她回*村也有两三个月了,还不能说明情况吗?”
众人齐齐嘘了起来,何老跟觉得丢脸丢到姥姥家了,推开众人,狂奔着回家,怒气上涌,他理智尽失,便发生了之前的一幕。
说完整件事,何老跟道:“不是我的错,我也是被赵氏骗了,要怪,就怪她。”
他此时犹自不肯承认自己的过错,李芳一脸木然,心灰意冷地道:“何老跟,我自从嫁给你之后,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呢?就凭着外人的三言两语,不问青红皂白就怀疑我的清白,我算是看透你了。这么多年,我在你们何家任劳任怨,任打任骂,一点地位都没有,够了。”
“你什么意思?”
“你自己带着树林走吧,我是不会回去的。”
“什么?”何老跟不可置信,“你不回去,难道要在娘家呆一辈子?”
李芳俏脸满是寒意:“反正我不会再回何家。”
何老跟勃然大怒:“随便你!我何老跟大丈夫何患无妻,你等着,我这就找人写休书!”说罢,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出。
徐氏大惊失色:“芳儿,这怎么行?”
“大嫂,你放心,我不会一直麻烦你的。”李芳艰难一笑,抚着肚子道,“等我肚中孩儿生下来,我就另寻他处,自谋营生,再艰难,也会把他抚养成人。”
徐氏唉声叹气:“芳儿,你知道大嫂不是这个意思。女人一辈子的幸福都靠丈夫,哪有自请下堂的?夫妻之间拌几句嘴再正常不过,床头打架床尾和嘛。一会儿老跟回来,我再劝劝他,你也跟他说几句好话。”
李芳摇头:“大嫂,大哥对你百般温柔,你不明白我心里的苦。”说着,她的眼泪掉下来,“总之,是我命苦罢了。”
徐氏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求助似的看着李芸:“你劝劝你二姑。”
李芸抿了抿唇,肃色道:“二姑,你可想清楚了?如果你拿了他的休书,你就跟何家脱离所有关系,包括树林表哥和山林表弟,你舍得吗?”
李芳身子颤了颤,捂着脸呜呜哭道:“我是舍不得他们,可是我真的不愿意再回到何家。”
李芸点头道:“好,二姑,既然你决定了,那么,我支持你。你现在不能太激动,对肚中的孩子不好。”
李芳渐渐安静下来,停住了眼泪。李芸将她扶到床上躺下,道:“你先什么都不要想,好好休息一下。”
李芳合作地闭上眼睛,徐氏将李芸拉了出去,有些责怪地低声道:“我让你劝和,没让你劝分啊!”
李芸抿了抿唇,道:“二姑现在情绪激动,我要先安抚她的情绪。”
徐氏叹了口气,点头道:“只能先这样了。”
李芸默了默,道:“不过,那是我的心里话。你也看到了,何老跟根本就是个粗暴的男人,动不动就打骂二姑,现在二姑下决心离开他,我们作为二姑的家人,应该支持她才是,而不是逼着她继续不幸福的生活。”
徐氏叹气道:“你说的是没错,可是,女人家一旦被休弃,这辈子就完了,一辈子都会抬不起头的。”
李芸微微一笑:“放心,有我在。”
有她在,她的家人会生活得堂堂正正,扬眉吐气。不过是一个渣男,踹了就踹了,李芳以后想要嫁人,有她李芸在,难道还会是个事儿吗?
李芸并未多说什么,徐氏却相信,女儿是对的。只要有女儿在,再难的事,都会过去。看着李芸,徐氏觉得很安心。
“芸儿,娘相信你。”
半个时辰后,何老跟回来,手里拿着休书,抖得哗哗作响,在院子里喊道:“李芳!出来给老子认错,老子就把这休书撕了,不然,哼!”
他至始至终认为李芳是仗着有娘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