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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月抬起眼来看了看两人,忽而一笑道:“你们两个都是为了我好,要是真的成了我的左膀右臂,在这后宫之中,我往后要走的路,怕是也会平坦许多,云欢说的没错,我的品阶不高,去管柳贵妃的事情,难免显得逾越,乌兰的话也不错,我是存了好奇之意才想去探个究竟,说到底,却是我爱管了闲事,在宫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掌事臀那边,我不会过去了,等到卫大人回宫,想来皇上自有安排。”
两人听她的一番话,齐齐松了一口气,汝月站起身来,一手拉着一人,交握在一起,笑着说道:“以后,但凡我有不当之处,你们不用避讳,直接说出来便是,在家吵一场,总比在外人面前出丑要好得多,我绝对不会因此而责怪你们的。”
“娘娘心宽心善,婢子定当竭尽全力维护娘娘。”乌兰飞快地看了云欢一眼。
云欢稍稍松口气,也跟着道:“婢子也是一心为了娘娘。”
“是,是,我心里都明白。”汝月见两人放下剑拔弩张的气势,“云欢去膳房拿些点心来,我有些饿了。”
等云欢走开,乌兰迟疑一下,凑近了汝月,低声说道:“娘娘可是觉得云欢哪里不对劲?”
“她怕是知道些什么,又不好多说话,我相信她对我没有恶意的。”汝月想一想又道,“既然都说了不去管那摊闲事,便索性置身于事外,想想昨天柳贵妃样子,心有余悸,不忍回望。”
“娘娘都发了噩梦,要不要寻太医来瞧一瞧,开些安神易眠的药来?”乌兰关切地问道。
“没有那么金贵,这样子都要唤太医的话,太医还不得忙死。”汝月笑起来,正好接过云欢端来的燕窝羹,“我已经将太后要的椅垫做好,不如乌兰陪我去太兴臀走一遭,一来送东西过去,二来也为昨天迟了的事情说个分明,否则太后心里存了芥蒂,总是不妥。”
说到此事,乌兰气得直瞪眼睛:“黄公公那个老奴才,在太兴臀的时候,就处处为难人,一钱银子看得比天还大,如今居然明着欺负到娘娘头上来了,真正是不长眼睛的,确实要同太后说个明白才好。”
“有你替我作证,不愁太后不信。”汝月换过银罗烟纱莲瓣纹的宫裙,将绣好的成品,用丝缎面子裹了,乌兰随在身后,去了太兴臀。
太兴臀中,一片压抑氛围,汝月对那里实在熟悉,走进去就知道情况不太妙,每个人都畏手畏脚的,秋葵在外面先将她们给拦下来了:“你怎么凑这个时候过来?”
“太后心情不好?”汝月想一想,也对,昨晚大好的筵席,最终草草收场,换做任何一个主人,都不会开心,只是经过这样一夜,太后应该气消了才是。
“何止是不好,简直是坏得闻所未闻。”秋葵将汝月拉到一角,压低了声音道,“早上砸坏了不少东西,还掌掴了一个小宫女。”
汝月咋舌,在太兴臀这些年,太后偶然发个脾气,也没有对谁真的动过手,看样子这回是气得厉害:“就为了昨晚柳贵妃来闹那一场?柳贵妃开春节那次闹得也不好看,太后气是气,也不至于如此,怎么这一回就变本加厉了。”
“我看八成是和那位方夫人有关,方夫人的来头不小,八年没入帝京,你也看到昨晚太后的样子,抱着那小儿倒似在抱自个儿的孙子,还有皇后,我是第一次见皇后对谁这般和颜悦色,恨不得掏心掏肺似的,你就不觉着奇怪,八年来,没有过一点儿消息来往的人,一见面比亲人还亲。”秋葵倒豆子似的吐了一大堆牢sao,“我劝你,直接回头,别进去见太后,否则小心受了无名之火。”
“既来之则安之。”汝月盈盈笑着,抹开了秋拉着她的手,“太后生了气,要是每个人让她宣泄下,老人家气坏了身体可如何了得。”
“好,月嫔娘娘豁出自己去,讨太后一个欢心,婢子这就给娘娘引路。”秋葵又是无奈,又有点儿欣慰,到底是太后身边出去的人,不会把发了脾气的老人家当成是个避之不及的大麻烦,进屋时,低声唤道,“太后,月嫔娘娘来看您老人家了。”
汝月轻盈地走近,到了跟前,欠身行礼:“嫔妾给太后见礼。”
太后嗯了一声,端坐在那里也不说话也不举动,汝月让乌兰将东西取过来,双手捧了送到太后面前:“这是嫔妾给太后新做的,太后看看可喜欢。”
“呈上来。”太后闷声说道,倒是没有发作,脸色还是不好看罢了。
汝月粉面含着笑,将垫子打开,杏色的料子,绣着点点新绿:“这是取的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的意思。”
太后沉默着抬起眼来看着汝月,像是要看出个是非方圆。
第一百零九章:消气
一屋子静静的,怕是这会儿有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很清晰。
汝月双手捧着那副椅垫,太后不说放下,她依旧维持着不变的姿势,不变的笑容,没有半丝的不耐烦,如此足足维持了一炷香的时候,太后才咳了一声道:“这柳条已经不是当季之物,绣来何用。”
“回太后的话,嫔妾听闻太后近日来眼睛容易发干发涩,想着将椅垫绣成这个花色,看着能让眼睛舒服些,要是太后不喜欢,嫔妾就拿回去,改天再另做了其他的送来。”说着话,汝月佯装要将东西给收起来。
“哀家有说过不喜欢吗,如今不比从前,唤你一声就能够立时答应的,设个宴席,请了你来,你都能迟到一个时辰,要是这一次让你给拿回去了,还不知几时才能再送来。”太后皱着眉头说道。
汝月听她果然将昨晚的闪失拿出来说事,赶着正巧是要解释的,将东西往身边的乌兰手中一送,直接就给太后跪下了。
太后没想到她这般干脆,倒是吃了一惊,脸上依旧不显山露水的:“哀家才说了一句,你这又是要唱的哪一出?”
“嫔妾要同太后禀明昨晚宴席迟来之事的缘由,嫔妾是收到黄公公的口谕,知道这是太后看中的大事,立时换了衣裳首饰,,马不停蹄地从琉璃宫赶到了太兴臀,虽说是比其他的嫔妃离得稍远些,那也不能真的迟了一个时辰,嫔妾好歹也是坐了步撵来的,这段路,一个时辰,便是爬也爬到了。”汝月没有直接点破黄公公的名字,是不想太后觉得她过于针对黄公公。
太后微微沉吟道:“那你的意思是说,传哀家口谕的人,刻意拖延了时间?”
“嫔妾不敢妄自猜测。”算起来都是太后亲口说的,她可没有说过谁的不是。
“琉璃宫中是谁接的哀家口谕?”太后眯了眯眼问道。
“回太后的话,是婢子接的口谕,婢子立时就回明了月嫔娘娘,丝毫没有耽搁。”乌兰应声答道。
太后一看乌兰也是她摆放在汝月身边的人,绝对不会当着她的面说假话,已经信了七八分:“便是那传口谕的来得迟了,你也不能推脱了担当,这些人,为何只有到了你那里是晚点,你可曾想过?”
“嫔妾想过,五根手指伸出来都不能一样长短,后宫中,嫔妾也做不成面面俱到,所以往后要更加小心为人,才不会落了把柄吃了亏,太后说得极是,那些嫔妃都准时到了,只有嫔妾不到,无论是否已经是嫔妾的错。”汝月明白太后是在教她宫中的规矩道理,一概担了下来,绝对不会反驳半个字。
太后听得这样几句,嘴角才微微显出一丝笑意来:“还是你们几个知道哀家的心思,东西不错,哀家先收下来,不过你的错却不能饶了。”
“全凭太后处置。”汝月将身子依了下去,上半身已经快要贴到地上,越是太后那样的性子,越是喜欢见他人在面前服软,也便是常言所道的吃软不吃硬。
“回头,你再给哀家绣一对枕巾,便饶了你去。”太后才算是真的转怒为喜,指着乌兰啐道,“见了你家娘娘跪这样久,你也不知道搀扶她起来,只会在旁边木头人似的站着,回头还让你家娘娘好好训你。”
乌兰一脸的委屈像:“太后在数落娘娘的时候,婢子要是插了嘴,那岂非是大不敬,娘娘跪着的时候,婢子也想陪着跪的,可手里捧着的是娘娘每天一针一线给太后绣的心血,要是万一落在地上,沾了灰尘,婢子就更对不起娘娘,对不起太后了。”
“真正是跟随了谁,就能沾上谁的脾气,乌兰这张嘴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太后指了让汝月起身,赐了椅子坐在她身边,“有时候待在宫里头,没个贴己的人说话,便是闷气。”
“秋葵说了,太后自起身后,滴水未进,身子如何吃得消,太后便是心中真的有不悦之事,也不能弄伤了自己,否则皇上也要内疚惭愧,得一个不孝的罪名。”汝月熟门熟路地让膳房送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面,“太后千万不能饿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