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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衣男子忽然一个欺近,吓得茉莉脸色一变,往后猛的一推,差点摔倒,一双有力的手臂忽然揽住了她,薄薄的唇溢出几声浅笑,“不用害怕,我不会害你的……”
茉莉一惊,立马推开了他,往后一退,“多谢凌公子,可是这琴我依然不能收。”
玄衣男子转过身来,用背对着她,清冷道,“既然如此,这个世上没人再配拥有这宝琴了,还不如毁了。”说着一把银色的长剑抽出。
眼见长剑就要挥出了,茉莉吓得脸一白,“不要!”动作已经先语言一步,扑了过去,挡在了琴面前,目光灼灼的瞪着他,“不能毁了这琴。”
薄唇下意识的弯起,“这么说,茉莉小姐愿意收下它了。”
茉莉面色复杂的盯了那琴一眼,点点头,“我暂时帮你保管着。”
玄衣男子轻快的走出,似乎带着一抹得意,茉莉投过去的视线带着一抹疑惑和错愕,再望向那把琴,眼底多了抹灼热。
玄衣男子上了马车后,车内正坐着一个山羊胡子的老头,“不知三皇子下一步的打算是什么?”他实在不明白为何要把那么些人用生命换来的宝贝送给那个女子。
玄衣男子嘴角勾起一抹若即若离的笑,“我要把茉莉变成我手里的一把剑。”一副运筹帷幄的表情,忽然想到什么,“我那二哥如今怎么样了?”
“回皇子,二皇子那边一直都很平静,似乎上次皇上贬谪之后就心灰意冷了,不再有动作。”
玄衣男子并不认同般的摇摇头,“不,对于二哥,我了解的很,当年他的生母不过洗衣局的一名小丫鬟,在生下他后就死去,他一直默默地生活在皇宫,这么些年的皇子斗争,他却还能活下去,这不就证明了他的手段了吗?”
山羊胡子男眼底一抹深沉,“这么说来,太子的懦弱不足为惧,相反是二皇子,是需要对付的对象了?”
“不错。”薄唇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自从玄衣男子离开后,茉莉就一直坐在窗前,对着那把宝琴默默凝视着,似乎想到什么,“芸儿,去端来一盆水和香炉。”
白皙的手在软巾上擦了几下,袅袅的香吹起,修长纤细的指头在琴上拨动几下,琴律动然,顿时整个屋子里都余下这仙音,让人处在半空中,飘飘欲仙之感。
忽然响起几声铃铛声,琴音慢慢消失了,茉莉那双明亮的眸子瞬间睁开,带着一抹欣喜,他来了。
果真,一袭白衣男子慢慢从窗口经过,几声叩门声后,清浅的脚步声响起,茉莉立刻站起身来,“你来了。”
“恩。”程涉在瞥到那桌案上的琴后,眼底多了抹诧异,随即消失不见了,“关于这次的文景会。”
茉莉洗耳恭听,胸口的激动转化在脸上,是一抹矜持的笑容。
“希望你不要参加。”
茉莉眼底片刻的错愕,脸上的笑顿时凝固,脸色变得苍白。
第五十四章 记忆中的少年
她不懂为何他会如此的要求,虽然知晓他的决定都有自己的道理,可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可以知道为什么吗?”
忽然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一阵清浅的笑声,程涉转过身来,“我不希望你受伤。”
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的话,顿时就如同一个重锤狠狠砸在心脏上,她整个人一怔,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甜蜜和激动,不知所措的舔舔自己的下唇,“好。”
按照往常一样,他坐在榻上,静静听她抚琴,琴声悠远,她整个人全身心投入其中。
***
因为文景会的缘故,街上的人顿时多了许多,在街上一个简陋的摊位上,一袭蓝色布衣的人,头上用黑色巾带把头发一丝不苟的扎起,清秀的面容干净美好的如同出水的芙蓉,面上带着一抹认真,正提笔作画,但看那白纸上轻巧一笔,边生动描绘出墨色的竹子,亭亭玉立,坚韧不拔。
好不容易一副画做完了,摊位前小厮打扮的男子,倨傲的把画抽回怀里,扔了几锭碎银子,“不用找了!”
“你……”一旁的小芳生气的就要上去理论,被安悦扯住袖子,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等到那人离开了,安悦直起腰来,结果背部疼的厉害,下意识的轻哼一声,“小姐,你没事吧。”小芳一脸担忧,赶过来轻轻替她捏着腰,“这一写就是一整天,小姐,实在不行我们写信给苏公子,没准他可以……”
“不用。”安悦安慰的看着她,“小芳你可要相信你家小姐的能力啊,靠我自己也可以把你养活的,知道吗?”手腕处轻轻一捏,眉头深蹙,又疼又酸,另一只手慢慢的揉捏着。
到了一天的结束了,小芳帮忙收着东西,而安悦在一边数着赚到的银子,数了几次,也才是二十八两十二文钱而已,心里虽然有些小小的失望,但毕竟也算是自己一天的收入,心里多少有些慰藉的。
忽然摊位被一撞,摊上的东西哗啦啦的一律摔倒了地上,也包括那个装着银子的铁盒,就在这时,冲出一个黑色的身影,立马一把捞走地上的碎银子,飞一般的逃走。
“小偷啊……”小芳急的跳脚,大叫起来。
安悦下意识的拔腿就追了上去,幸好今天没有穿上束缚人的长裙,视线敏锐的注意着,跟着那个身影连忙转弯,跑到另外一条街。
在追逐中,安悦发现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落在后面的人,被巷子里的一个坑绊了一下,扑通一声摔倒了地上,安悦忙跑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你……”
惊愕的望着他,是个不过八岁的小男孩,像小鹿一眼湿润润怯弱的眼神,吓得身子像筛糠一样瑟瑟发抖,安悦刚投去震愣的眼神,大颗大颗的眼泪就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蓦地又冲过来一个男孩子,看起来十二三岁,身上破烂的粗布衣,一脸的倔强,似乎犹豫般的摇摇牙伸出乌黑的手,上面是几锭碎银子,不正是被偷走的那些,“这些还给你,放开我弟弟!”一副警惕防备的模样,那样子,就像是伸出刺的小刺猬。
安悦这才明白,自己抓住的这个小男孩就是眼前少年的弟弟,心里并没有多么愤怒,没有立即收回他手里的钱,轻声问道:“为什么要偷钱?”
安悦感觉到小男孩还吓得厉害,那样子挺让人心疼的,少年瞥了安悦一眼,蹲下身来,手抚摸着小男孩湿润的脸,“石头,不怕,哥哥在这里,有什么哥哥来承担,石头,不怕……”那样倔强的一个少年,却是这样的温柔,眼底似乎都能淌出水来。
安悦在一瞬间,脑海里划过一个画面,似乎在久远的记忆中,也有这么一幕。
四月,樱花,小山。
她调皮的从山上摔了下来,哇哇的直哭,边哭边左右望着,希望有个人可以安慰自己,可是哭着哭着就哭累了,没有一个人听见她的哭声出现,顿时涌上一阵阵委屈,她哭的更伤心了。
忽然一阵樱花漫天飞落,倏地黑影落下,她惊呆了,连哭都忘了,只感觉背上一软,往后倒在了草地上,眼前那双如同黑琉璃的眸子,她看呆了。
是个唇红齿白的少年,面若春晓之色,“你是神仙吗?”娘亲告诉她,天上有会飞的不仅仅是鸟,还有神仙。
他皱皱眉头,从草地上起了身,拍打着身上的青草。
她也跟着站了起来,注意到自己出血的胳膊和膝盖,哇哇哇的大哭了起来,胖乎乎的小手掩着眼睛,透过缝隙注意着少年,注意到他要离去了,她立刻小跑到他跟前,“你不哄我吗?”眼泪还在刷刷往下流。
少年眼神冷冷,“被**坏的小孩。”
她委屈的撅着小嘴,忽然眼神一转,眼尖的注意到他袖子被划破,血红的伤口露了出来,她赶忙跑到他跟前,踮起小脚,双手抱着他那受伤的胳膊,小嘴轻轻嘟起,轻言软语,“不疼哦,吹吹,不疼……”边说着还边吹吹。
“不疼哦,不疼……”眉目中带着笑,扬起小脸,“只要我受伤了,娘亲就会这样吹吹,马上就不疼了。”低下头,轻轻的吹着气。
记忆已经很悠远了,仿佛上个世纪的事情,如今一想起来,却如同昨日的一幕,不知记忆中的那个少年怎么样了,不过自那一日起,自己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想起那个时候,她还闹着说要嫁给神仙哥哥,还被娘亲劝了好久呢。
“说吧,你打算怎么惩罚我?是把我打一顿还是送官府?”
安悦眼底浮现一抹错愕,面前这个倔强的少年似乎满脸的不在意,心里微微颤了一下,“那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偷?”
少年闻言,极度不屑的望了安悦一眼,“不用惺惺作态,你想怎么做直说,只要不伤害石头就可以了。”恍然想到什么,一把把小男孩抱进了怀里,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