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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能不去他们家买尽量不去,小店里的东西本来就是卖个一块五毛的差价,靠着一个镇子人养活的,镇上七七八八的后来又开起了几家杂货铺,路家小店的生意瞬间从门庭若市变成了门可罗雀,其中的反差不可谓不大。
但这在以前还没什么,毕竟除了一家人吃喝拉撒之外,路家并没有特别大并且必须的开支,可如今,房子是赵财,也就是赵王八的,他每个月要收三百块的租金,少一元也不肯放过的,有了这么一茬,原来可有可无的生意就慢慢的重要起来了。
但生意不好,租金照样要缴,不光要缴,赵王八今年还要涨房租,从三百一个月涨到三百五一个月,从年初就开始不歇的通知夫妻俩。
涨房租是房东的事情,要做生意就继续给,给不了就麻溜的滚蛋,路家生意不好给不起房租,赵王八却不愿意通融,租约到期限前十天就三顿饭催着交账,夫妻俩暂时给不出那么多来,只好先拖着,可赵王八这人简直坏绝了,租约明明还剩下五天,他却叫了一帮子人要把夫妻俩赶出去,一问才知道,原来他已经找到新的租客了。
乱七八糟的小东西被丢了一街道,路功再怎么窝囊也必须爆发了,他挽着袖子和赵王八狠狠地打了一架,却没料到赵王八带着的那群打手也不是吃素的,反倒被打的头破血流,当晚被人带到县里去治伤了。赵春秀急的没法子,把东西收拾好了之后就到乡里娘家借医药费,甭管怎么样,人还是要治回来的。
路德良跟着车一起到了县城,在医院里等到了下午他妈也没到,小孩儿饿得不行,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偷了包挂面,一个人循着记忆竟然也找到了周口村的老宅来,因为老房子的院墙不高,他搬了几块砖头,还真的爬进来了。
刚刚噗通那一下可给他摔的不轻,可饿极了的人真的是有潜力的,五六岁的小孩在家也干活儿,于是忍着痛竟然就升起火开吃了。他油盐一概没有,原本是打算吃开水面的。
路文良听他结结巴巴的说了这些,虎着脸也看不出表情来,闭了闭眼睛睁开,他掉头回了房间。
路德良似乎也不受哥哥冷淡的影响,依旧抿着嘴站在原地,不知道小孩儿受了多少的冷遇,小小年纪竟然也宠辱不惊起来。不得不说人这东西阅历真的是随着挫折走的,他如今的神情,反倒和路文良以前有点相像了。
唐开瀚也探头出房间看,路文良开了主屋的灯,没一会儿拎了一瓶药酒出来,回厨房没好气的和路德良说:“撩衣服!刚摔哪儿了!?”
路德良同样没好气的把自己裤子给脱了下来,大腿上伤倒是不重,青了一块。
路文良蹲着给他上了药,把裤子给他穿起来,掏掏兜,掏出几张十块钱出来塞小孩手里:“今晚住这儿,明早我送你去医院,你要是下回没饭吃可以去找警察,别偷东西!跟你妈学的什么德行!”
路德良并不说话,路文良给他钱,他就收了,看哥哥走在前面领他去唯一有床的厢房,他沉默着,忽然来了一句:“你也没有我妈说的那么坏。”
路文良回头凶神恶煞的瞪了他一眼:“别和我说你妈,我最恶心你妈了,你要是和他学,我也恶心你!”
路德良低着头,小声的说:“我妈有时候是挺讨厌的,但她对我好。”
路文良不讲话了,他能说什么呢?母亲在孩子眼里最为伟大的一面从来不是她的品□?对他好,这是最好的理由了。
看路德良逆来顺受的样子他也骂不下去了,进屋给小孩铺了床,盯着他上了床,路文良心有点乱,慌忙的退出来了。
唐开瀚在门口等着他,见状拉住他的胳膊扯过来,半抱着说:“别想那么多了,明天早上起来再讲吧。”
他只好点点头跟着回屋,以往虽然痛恨路功和赵春秀,可他也从未想到自己的改变会让他们落到这样的下场,路文良既心酸又解气,一半又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是冷血冷心,他痛恨从前懦弱的自己,又恐惧如今会因为路功的报应而豁然开朗的自己。
睡到午夜,路德良厢房的门轻轻的开了,小孩儿一身整齐的出了房间,去厨房踹了两个卤蛋放在口袋里,想想,又拿走了放在桌子上的药酒。他手里捏着路文良给他的钱,站在主屋门口盯着里面看了好一会儿,才借着夜色的遮掩打开门跑出去了。
59第五十九章
翻修时主屋的外间搭了一个卫生间;路文良混着下午烧好的几瓶开水和唐开瀚轮流洗过澡;趁着唐开瀚进去洗的功夫;抱着膝盖靠在床头默默的发呆。
他曾经将每一天将每一次睁开眼的时刻当做是生命最为无用的瞬间;他不知道活着为什么好;又为什么要努力的活。这世界本不该有他,有了他也不会做太多改变,而他却因为父母生下他的一念之差;终其此生都要沉沦在这种无望的悲哀里。
带给他这一切绝望的人就是他的亲生父亲;他无数次曾幻想过能够亲眼看见对方凄惨的死去,也是这种浓荫般茂密的恨支撑他活了下来,他吃了这么多的苦,上一辈子不过就是为了有能力狠狠的报复回去罢了。
然而曾经的他终究是错过了最良好的时机;也许是时间冲淡了他的仇恨;也许是命运捉弄让他求而不得,总之在死之前,这个世上伤害了他最深的人之一,仍旧逍遥自在的过着他快活的日子。
然而他活过来了,在一切还可以挽救的时候,让自己不至于再受那一回苦难,但毫无疑问的,对路功的恨,他一刻也不曾放下。
这辈子,他终于有意无意的将自己从那个无望的泥沼里拯救出来,暮然回首时,却发现因为自己逐步的无心之举,路功已经在不觉中得到了他不敢奢求的报应,他们失去了自己曾经最为珍视的东西。
可今天在看到路德良的时候,他却一下子觉得恍惚了。
好像是头一次,从没有这样清醒的认识到,这辈子他是真正活着的,生活确实在改变,而路文良自己,再也不是从前那个生无可恋世界观非黑即白的小孩子了。
他应该拥有新的生活,也有权利享受美好的东西,人生是靠着双手争取来的。
不要相信命。
他瞬间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活了那么久,艰苦了那么久,忍让了那么久。
这一刻,他知道一切的坚持都是值得的。
唐开瀚围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就看到路文良眼中一闪而逝的水光,他沉默的用毛巾擦干湿发,一句话也没有多说,背对着路文良穿上衣服:“要睡了吗?被子够不够?”
路文良慌忙回过神来,咳嗽了一声,若无其事的左右看了看,低低的嗯了一声,挪到床内。
唐开瀚回头看了他一会儿,沉默的关掉灯,摸黑走到床边。路文良恍惚间,只感到一股腾腾的热气扑面而来,还带着清爽的洗发水与舒肤佳香皂混合的气味,温温的,湿湿的。
回来的匆忙,两个人一人拢着一床被窝,这天气还有点余热,并不冷,两床薄薄的空调被尽够了,唐开瀚心怀旖念,自然浑身火热,躺上床后没有丝毫乏意,似有若无的将眼神递向路文良。
路文良则因为路德良的出现显得心力交瘁,他茫然的盯着床顶看了一会儿,就昏昏欲睡起来。
听到身边人逐渐沉稳下来的呼吸,唐开瀚心中蠢蠢欲动,心间颤颤巍巍的痒,他想要试探着做些什么,却好半天提不起勇气来。
半响之后,他慢慢的试着翻动了一□子。
床咯吱咯吱的叫着,老床了,虽然修过,但毕竟又架上了沉重的床垫,还有两个大男人躺在上面,实在是负荷超标,床的声音在寂静空旷的房间里倏然回荡起,把唐开瀚给吓了一跳。
他浑身僵住了,等待片刻,才确定路文良没有被自己吵醒。
然后他努力维持着自己身体的平衡,不让床发出噪音,伸出一条结实的胳膊来,装作不经意的搁在了路文良的腿上。
隔着薄薄的被子,路文良形状美好的长腿轮廓被勾勒无疑,指尖轻轻的隔着被面在周围滑动了一下,唐开瀚开始将手慢慢的朝上移去。
路过那有着浅浅凹凸的区域,唐开瀚简直不忍离开,但对陌生的肉体更加浓厚的好奇让他坚定的在此处流连片刻后,朝上抚去。
路文良呼吸平稳,眉间微皱,腹部随着他的呼吸一高一低的起伏,连带着唐开瀚的手也在缓慢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