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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它跟你回去吧。”花溪轻叹,“它那么喜欢腾云,今日一别后,远隔千山万水再不相见,我怕它会更加难过……”虽然相处的时日不长,花溪从没见过百灵如此欢悦的一刻,与其将百灵锁在信王府后院喂养,还不如让它跟腾云作伴。
欧阳铮目光微沉,犹豫再三,他终于开口问道:“你没想过再回大华吗?”
“回去?”花溪茫然了,确实曾想过不回大华,但是刘妈妈、丁香和慕向卿在大华,这些人她放不下,她不会一辈子不回去。
“应该会吧,但不知要到何年何月了?”说完,花溪转身看着欧阳铮,“天色晚了,我该回去了。百灵,我给你留下了。”
“你不想念大华的亲人吗?”欧阳铮拉住花溪,“百灵都会想念腾云和我……你难道不想念你的奶娘和丫鬟,还有你威远侯夫人吗?”
欧阳铮竟知道自己牵挂的是谁?花溪怔了怔,触及欧阳铮询问的眼神,回说:“自是想念。没有她们,我怕是更不愿回上京。”
“除了她们,大华再没有值得你想念的人了吗?”听了花溪的话,欧阳铮的神情微微有些不悦,说话的语气又开始冷硬了起来。
花溪不明所以,只觉得今日欧阳铮有些奇怪,好像比平日里更容易亲近,但问的这两个问题听起来又有些别扭,他希望自己口中说出谁?
花溪蹙眉,想不出所以然,只得摇摇头,“说起来,韵宜不知怎样了?”
欧阳铮的脸色更加青黑,看了花溪一眼,别过头不知想些什么。
花溪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忙说:“丫鬟们等着我回去用膳,晚上还有月祭,世子也早些回去吧。”转身欲走,才发现自己的手还牵在欧阳铮的手里,欧阳铮手心的热度传到了她的手里,让花溪脸更红了。
花溪甩手想挣脱出来,不想欧阳铮手握得更紧了。她清咳了一声,小心翼翼唤“欧阳世子,欧阳大人……”,想提醒欧阳铮松开手。
欧阳铮却没搭理她,花溪身子往前挪了挪,听见欧阳铮别过头不知嘀咕什么。
“……明着送不行,我来暗的……席轩说的怎么不对呢?”
“席轩说什么不对?”
“女子会对送……”欧阳铮下意识想要脱口而出,侧头对上花溪忽闪着的大眼睛,神情一滞,“没什么你不是说要走了吗?”
“我是想走,可是……”花溪往手的方向瞄了瞄,欧阳铮一看,尴尬地松开了花溪的手,“我送你回去。”
欧阳铮吹了一声口哨,腾云和百灵一听,便跑了回来。
百灵很自觉地停到了花溪身边,头还在花溪肩上亲昵地蹭了蹭,向她卖乖,花溪抚了抚它的额和鼻梁,“待会送我回去后,你就跟着你原来的主人走吧。”
“不必了。腾云一直跟着我东奔西走,百灵跟我们回去,也不过是换回了洛西王府的马厩而已。它既喜欢你,还是跟着你更合适。”欧阳铮翻身上马,居高临下看着花溪说,“再过十日,我便要回大华了。走之前,让腾云和百灵多呆两日吧。”
花溪又看了看百灵,它还在讨好似地蹭弄,像在道歉,心上一阵不舍,点点头,“好吧”
欧阳铮带着花溪一路疾驰,回到了西月皇家和大华使团驻地外的山丘上。
看着下面金顶大帐和一排排帐篷都亮起了灯火,欧阳铮忽然开口道:“虽然在西月有信王护着你,但总有灯下黑的时候,你一切小心……还有,这个东西你收好,遇到解决不了的万难之事,你去城南古兰街找司马府的席主簿,他会帮你。”
说完,欧阳铮给花溪手里塞了一样玉牌,等花溪再抬头,欧阳铮已经先一步骑马向大华使团的营帐跑去。
第173章 月祭
暮色下,欧阳铮和腾云消失在了那朵朵营帐中,百灵低鸣了一声,刨了刨草地,似是有些不舍。
花溪摩挲着手里的白玉牌,玉质润泽,一寸见方,正面雕着形类貔貅的动物图样,背面刻着篆体文字,一角还打了一个形如月牙的小孔。她仔细将玉牌收进腰间的荷包里,摸了摸百灵雪白的鬃毛,轻声呢喃道:“你知道他们快要走了,对吗?他们走了,你会想他们的,对吗?”
百灵嘶鸣了一声,转头看了花溪一眼,又看了看欧阳铮和腾云消失的方向。
花溪也看向坡下大华使团的营帐,轻声叹气道:“你怨我,是吗?”
百灵低头,时不时啃食着地上的绿草,没有搭理花溪。
“他的心意从未明朗,光凭些暧昧不明的举动和暗示,我又如何去回应他,难道告诉他我会想念他?感情里,谁先主动谁就落了下风。更何况,明知道不会有结果,就要管住自己的心……”
花溪在原地伫立了一刻,心头涌起淡淡的失落和感伤。
天色渐浓,眉月孤零零地悬在空中,就像天空的一道白色的伤口,时隐时现,却永远不可能消失。
忽然,花溪听到有人唤自己的名字,才醒过神来,看着坡下走来了一小队举着火把的人马,忙收敛了情绪,扯动缰绳,“是五哥。走,百灵,赶紧了,不然父王要着急了……也不知五哥怎么跟父王解释的?”
虽然欧阳铮说过薄野纪行知道自己的行踪,但花溪没想到这与欧阳铮一见面竟耗去了半下午的时间。
薄野纪行走近,朝花溪挤了挤眼睛,“你没事吧?你出去遛马时,六叔一直陪着陛下和泰王,脱不开身……姑 母去陪志都王妃了。”
“没事。”花溪了然,薄野纪行是在告诉自己父王一直没回来,而怡真也没顾上探究自己去哪里就被人叫走了,所以没人怀疑过自己半下午跟欧阳铮在一起。
薄野纪行又说:“文,那个有人来说你回来了,我等了两刻不见人,怕你出事,所以赶紧出来寻你。月祭仪式快开始了,你赶紧回去换身衣裳跟我过去。”
花溪点头跟上薄野纪行回了营帐。
翠茗一见她,愣了一楞,埋怨道:“您说说,这一下晌您是跑马呢还是在草堆里打滚啊,这乱的……”她上下 摘掉花溪头上的草屑,“不行,待会儿要参加月祭,得彻底洗洗。木犀,快让人再多备两桶热水过来。”
翠茗和木犀张罗了小半个时辰,伺候花溪到屏风后洗漱换衣。花溪草草用了两口饭,屁股还没坐热,薄野纪行便过来了,两人一道赶去了天祀山里的祭祀台。
……
西月人叫七夕为月节。月节要进行月祭,过程并不繁琐,只是宣读焚烧祭文,上贡果,对月叩拜,乞求月神庇护。而月节最为主要的是在祭祀以后,在接下来的八天里,每天晚上都会在天祀山外草场上举行各种各样的祭祀活动,而第一夜是皇家举办的,邀请了西月贵族和各 级官吏的家眷。第二天开始则是对外开放,这样一直持续到十五月圆那日。
天祀山祭祀结束,钟声一敲响,月节正式开始了。
花溪从天祭山出来时,篝火已经燃起,京中各府里的青年男女们有围火烧烤的,有对歌跳舞的,还有在投壶射箭竞技比试的。
一堆堆的篝火染红了半边天,到处欢声笑语,愉快活力的气氛感染着每一个人。
“既然来了,不能光看,要进去感受一下,不然就等同没参加月祭。”薄野纪行见花溪在外张望,拉着她就近 进了一群正在跳舞的青年中。
“五哥——”花溪刚喊了一声,人已经到了圈子里。
周围的人一动,花溪不好干站着。薄野纪行拉着她,两人合着拍子,跟上众人的步伐起舞。起初还有些僵硬,一曲下来,花溪越跳越顺,脸上的笑容也跟着越来越大……
舞跳完后,有人送自己的信物给心仪的男子或是女子。
花溪和薄野纪行是半路插进来的,一直在外圈,周围还有便装的侍卫,倒并没多引起里面一圈人的注意。
花溪正坐在靠外的位置,一双大眼睛饶有兴趣地盯着那些赠送信物的人手里都是什么东西。就在她看得起劲之时,薄野纪行凑到她跟前问道:“你没准备样送人的信物?”
“信物?”花溪回头看他,“人家都是送给心仪之人,我准备来作甚?”
花溪曾在志书上看过,在月节这段时间里,西月的年轻男女每夜在月亮升起后,可以月下围着篝火对歌起舞来吸引心仪之人,并送上信物,若心仪的人在月祭结束前回送给自己的信物,表示互相接受了他的心意,那他们以后定能得到月神的保佑。
薄野纪行挑了挑眉梢,“我看你就是书看多了。按西月习俗,月祭互送信物那是早年北逊的风俗。这么多年过去了,月节还保留这送信物一环,叫送‘月福’,每人必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