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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莹倏儿轻声的笑了笑,对着我说:
“李载阳,晚上在你这里看会儿书,行不行?”
看起来倒是很愉悦。
我耸耸肩,
“没问题。”
体育考试一旦结束,就进入了高考之前的白热化阶段。
学校以往从未有过考试之前召开什么学生会议的传统。
但是现在,不知道和哪家学校学的,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次让我们手忙脚乱的“誓师大会”—— 一百五十天誓师大会、一百天誓师大会、五十天誓师大会……搞得我们头昏脑胀。
虽然每天被学校折腾的很累,但是,也隐隐约约的感受到了一种学生时代特有的紧张和激昂的感觉。
我现在几乎每天都是五点钟早早起床,然后和韩大哥一起上学校,晚上几乎都要到一点钟之后才能睡觉。
普天盖的数学阶段复习和英语语法试卷发到我们手上,学校倒是很大方的没有收复印试卷的钱。
校长大人甚至在高三年级召开的高考动员会议上几乎声泪俱下的说:
“我们学校的账上其实只有24块钱了!而且,我们还欠银行一个亿的贷款!但是,我们坚决不会因为试卷而收学生一分钱!!这是我们教育工作者的良知!也表示了学校大家未来前途的认真负责!”
紧接着,话锋一转,校长大人站起身来,痛心疾首的拍着桌子,呼吁我们全体应考学生振作起来,为了自己的未来和学校的名誉而战!
然后,我就坐在后排座位上毫不犹豫的眼睛一闭,晕晕乎乎的睡了过去,直到动员大会结束,坐在我边上的韩大哥使劲掐了掐我的脸蛋,我才醒过来。
甚至每当星期一升旗仪式的时候,我都有种站在那里就要睡着的感觉。
盛夏一来,学校里面所有的合欢都妩媚的盛开,就是高考到来的时候,我们上课的时间已经很少很少。
学校把大部分的时间用来给我们自习,我也用尽全力把自己的成绩提到到了最好的地步,最近几次考前测验都是在班级的前十名,在学校里也能排的上名次。
虽然不能做到像是边城月那样成绩好的离谱,但是也算是值得我自己为自己骄傲了,好歹,当年我真的是个正儿八经的吊车尾来着。
班主任在几次考前测验之后对我表示了极大地关注,不时地找我谈话,还接连不断的打电话到我家里,说只要注意我的营养补充。
李妈在第一次接到电话之后,李妈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起来。
我几乎把高考历史所有的能吃到的补品都吃了一遍。
直到有一天早上,天蒙蒙亮的时候,婉莹披头散发的坐在我的床边,一脸阴暗的看着我。
我也一脸迷惘的看着她。
昏昏沉沉的房间里,睡得昏昏沉沉的我,实在是说不清楚婉莹那种表情叫做什么表情。
只见婉莹伸出白皙的指尖放在我的鼻子下面,嘴唇上面轻轻地一抹,然后竖起手指给我看,她的嘴角轻轻地裂开,像是笑了笑,然后低声说:
“李载阳,你流血了。”
我猛地起身,看着婉莹的手指愣了一会儿,然后猛地尖叫了一声。
从那以后,李妈才暂停对我的补品攻势。
考试之前的晚上大家都很迟才回家,一直到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大家才陆续的起身准备回家,韩大哥家里面有些事情就没有来上自习。
盛夏时光,空气变得闷热潮湿,教室里面灯管现在看起来有些惨白,头顶上的电风扇在吱吱呀呀的低声呜咽转动着,教室前面一个执勤的同学在默不作声的擦黑板。
大家在高考来临之前,全部变得无声哑然,以往喧闹的时光瞬间变得沉默无语。
窗外盛开的粉白色的合欢的香气混泥土和青草的清爽味道味道温柔的探入鼻息,温柔了我们的肺腑。
我低头收拾东西,然后越过边城月打算离开家里。
边城月猛地从身侧拽着我的手。
我一愣,疑惑的看着他。
他抬起头看着我,低声说:
“一起走吧,李载阳,好久没有一起走了。”
说完,他从桌子边上拿起了一把蓝色格子的直柄的大伞,直直的看着我。
他大概是很久没有剪发了,他乌黑的发丝变得更长了一些,几乎要把整个眉眼遮住,脖子后面的发丝已经可以扎成小辫子了,但是他们软软散落在他白色的脖颈四周,就在黑色体恤衬衫衣领的里面。
我眨了眨眼睛,然后收回视线。
边城月倏儿轻声的笑了笑,
“李载阳,好久没有一起走了。”
他漆黑的眼睛里闪烁着点点细碎的光芒。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我们一齐从教室走了出去,沿着走廊无声的走着,然后下了楼梯,走进了学校的花园。
一下了楼梯,才发现天空下起了不大不小的小雨。
我跟在边城月的身后,他转身把大伞递给我,直直的看着我:
“把伞撑着,下雨了。”
我摇摇头,笑了笑,
“我不想打伞,而且,这雨不是很大。”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蓝黑色的夜幕。
边城月点点头,依旧是直直的看着我的脸孔。
我冲他笑了笑:
“快走吧,再晚些,学校就要关门了。”
他点点头,转身在前面走。
我跟在他的身后,他拿着伞,无声的走在我的前面,我们一前一后的走着。
大概走了两分钟,他猛地转过头,疑惑的问了一声:
“李载阳?”
他转头看我,似乎是确定我还有没有跟在他的身后。
我猛地一愣,看着他说:
“我一直就在你后面,你别看我,走就是了。”
边城月点点头,转身继续走,而我继续跟在他的身后。
突然想起以前的事情,每当下雨天的时候,我们也总是打一把伞,我把自己伞故意扔在教室,然后倔强的钻进边城月的伞底下。
他总是冷冰冰的对我说:“李载阳,下次带伞来。”
我会笑嘻嘻的点点头,然后拽着他的衣角说:
“可是,城月哥哥,明明你的伞很大,我喜欢和城月哥哥打一把伞。”
他总是毫无表情的看看我,然后转身自顾自朝前走,我会迅速的跟在他的身后。
他从未……从未这样回头看我还在不在。
边城月,如果前一世,你能想如今这样,转头看我一眼,只要一眼,我就会死死地刻在心口上,我想我至少也不会这样恨你。
我们沿着街道缓缓的走着,路边的音像店传来一首不熟悉的歌曲。
“你还记得吗
记忆的炎夏
散落在风中的已蒸发
喧哗的都已沙哑
没结果的花
未完成的牵挂
我们学会许多说法
来掩饰不碰的伤疤
因为我会想起你
我害怕面对自己
我的意志
总被寂寞吞食
因为你总会提醒
过去总不会过去
有种真爱不是我的
…………
假如我不曾爱你
我不会失去自己
想念的刺
钉住我的位置
因为你总会提醒
尽管我得到世界
有些幸福不是我的
你还记得吗
记忆的炎夏
我终于没选择的分岔
最后又有谁到达 ”
天空依旧在飘着小雨,我愣愣的站在那里。
我被痛苦和回忆击中。
我抬头看着眼前边城月的熟悉的背影,他的背影比以往更加的瘦削,但是他的怀抱温暖。
我曾在他温暖的怀抱中度过无数个夜晚,但是,我却得不到那颗心。
边城月,你还记得么?
记忆里的无数个炎夏,我们一起走过的那些苍白无力的年华。
我无声的看着他颀长的背影,泪水迷蒙了双眼。
我们默默地走到我家公寓下面。
他要转身看着我,我猛地按着他的肩膀,低声说:
“别转头。”
他便无声的站在那里,手上拿着一把长长的雨伞,狰狞的暗夜里,我看见透明的水珠顺着蓝格子的伞往下滑落。
我把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脸蛋轻轻地贴在他的身后,那是离他心口最近的地方,我轻轻地听着他的沉稳的心跳。
这是我们一生中,最后一次靠近。
我说:
“城月哥哥……”
他轻轻地颤了颤。
“以后就不要再见面了吧。”
我低声说,然后站起身来,轻轻地推了推他,
“城月哥哥,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再也不见。
说完,我转身迅速的上了楼。
一开始漆黑的楼道因为我的脚步声而瞬间灯火通明。
我听见自己脚下的帆布鞋踩在每一级阶梯上的回响,身后的楼道明亮而辉煌,面前的楼道黑暗而沉默,像是前世的一切浓重的云霭,遮挡在我的面前。
我在这些记忆的薄雾中奋力奔跑,冲破这一切悲伤地、凄哀的往事,直到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我才在自家的门前停下来。
我捂着脸蛋,站在一道门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