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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眯了下,孟茹控制着自己没翻白眼。这算什么啊!好像她在小侄女两岁时也常和她玩这个游戏。敢情,老妈是把她当两岁小孩看了。有心大步流星地走过去,让她明白明白自己可不是两岁小孩。可偏偏腿脚发软,一迈开步子,身体就往前栽。才知道自己这副身体大病初愈,竟然连走路这样的基本动作都做不到。
一时之间,大感灰心,摔到炕上,就懒得再动。反正老妈在炕上铺了褥子,再加上炕面上铺的炕席(加厚地板革)也挺厚的,倒是不觉得疼。
感觉到老妈俯下脸,鼻息吐在她的脖颈上,却偏偏没有伸手扶她。
“小茹乖啊!自己站起来,听话,只要你能自己走到妈妈那,妈给你买糖吃,小淘气!好不好?”
孟茹偏了下脸,却没有抬起头来。老妈和老爸平时总是叫她老儿子,以示对她这个女儿和大儿子无差别对待。不管是男孩女孩一样疼,甚至很多时候还要偏疼她些。那时候,嫂子还总是说:我看在咱们家啊,妈最疼的就是小茹了。你看,妈要是和你哥生气,都是你哥哄妈。可换了是你,就得妈哄你。
是啊!虽然所有人都说孟茹老实,是个文静又温柔的女生,却无人知道她在父母面前的倔强。家里最小,自幼就娇生惯养的,几乎就没什么擅长的家务事,而且还被养成嘴硬的毛病,每每和人生气都不理人,对方不先道歉,咱们就比着看谁能憋得住吧!反正我是不会先和你说话的。
好像是个高傲的公主,可其实她骨子里只是个有些酸的自卑女孩。看不顺眼的不交往,陌生的人只点头微笑打个招呼就好,其实那些并不是因为被人诟病的高傲,实在是不知道要和那些人说什么。没人知道,她也可以在熟悉的朋友面前滔滔不绝,连在脑子里过一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没有。
“小茹,”听到老妈又叫了一声,孟茹知道老妈是认真的。这会儿不会来扶她,也不会让她就这么趴着不去练走路。
突然之间,她很想笑。可是没笑出来之前就先咳了两声,抬起头,看到老妈眼里的不忍和担心。好像在下一秒就会妥协让她又躺回被窝里似的。
瞬了下眼,孟茹扬起嘴角,现出一个甜甜的笑。清晰地说了一句:“妈,走……”
这一次,她不要做那个不喜欢说话的孟茹。不管是对谁,她都想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愿望。
第七章电视到家
脚步踉跄,跌跌撞撞地扑进张开手臂的老妈怀里。孟茹自己都觉得汗颜,偏偏温雅苹居然还笑咪咪地抱着她夸她走得好。也是,走了几遍,就这次走得算最稳了。
听着温雅苹细声低语地说着歇会,孟茹往她的怀里缩了缩,在老妈的胸前轻轻蹭着。这种感觉真的好舒服,已经很久都没有和老妈这样的亲昵了。
不知是中国人都这样还是她是脾气怪,长大后和老妈撒娇的时候越来越少,有些记不清上次紧紧地抱着老妈是什么时候了。
有些迷糊,恍惚间听到外面有人在叫。老妈侧过身,蹭了蹭窗户上薄薄的窗花,“呀”了一声,把孟茹放在炕上,下地跑了出去。
隐约听到外面有说话声,不到两分钟,门打开。一个戴着军式棉帽的男人捧着个纸箱走进屋来,进了屋来把头往后仰嚷嚷:“温姐,把电视放哪啊?”
几步抢进屋来,温雅苹把柜子上的杂物一收拾。“就放这柜子上就行。”
“成,”应了一声,男人先把箱子放在炕上,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拿出一台在孟茹眼里超小的电视机,轻手轻脚地放上柜子。目光一扫,问道:“插座在哪呢?我把线帮你们甩出来。”
忙乱一阵,总算是把线什么的都插好了。按开关,拧频道,抽出天线,一层层抽到最长,像两根树枝一样摆来转去,终于,一直闪着雪花的屏幕终于出现了人影。
“呀!能看到了。”温雅苹高兴得拍手,孟茹则在炕上内伤。看惯了彩色的大电视机,眼前这个黑白的小家伙显然就是太原始了。而且还不怎么清晰,始终都觉得屏幕上闪着一点点的雪花。
“温姐,你再在外面竖一个杆子,把这个室外天线安上就行了。比现在还能强点。”这个温姐,却不是喊的温雅苹,而是跟进来的温丽苹。
“小张啊,这么着,我姐夫还不在家,反正这天线也拿来了,我们两个女人又都不懂,你就顺手帮我们把天钱安上呗!成不?”温丽苹说得温柔,看起来挺年轻的小张戴下帽子扒拉扒拉头发,也不好意思说不成。
当下,温雅苹跑出去从仓房里找了根比较长的木棍,又搬了梯子过来。两人在下面扶着,看着小张把天线安好,又从窗户上钻了个眼,把钱直接从窗户里拉进屋来。
看着小张把天线拉进来,一通解释,说这个插销是插进电视后面的,绝不能误插到电插座里,如果插上,轻则烧坏,重则爆炸的云云。虽不知这通神侃是真是假,却听得温雅苹一个劲点头,保证不让小孩子乱动乱摸。这头孟茹却忽然想起一桩旧事,眨巴眨巴眼睛,倒把身子又往后靠了靠。
妈,这回我保证,真的不乱动电视。所以您也甭在我20好几时还把那样的窘事拿在面上讲了。
好一阵忙乱,到底没留住那小张在家吃饭。一直送出大门,千恩万谢的,回到屋里,温雅苹还说,明天给那个小张买盒烟吧。一直都笑盈盈的温丽苹却一口拒绝。“和他一个单位,谁还用不着谁呀?前几天我还帮他留了一块手表给他女朋友呢!”
“现在手表也便宜了吧?我记得那年凌军为了给你买块手表,存了一年的钱呢……”话说到一半,温雅苹突然收声。有些尴尬的咳了两声。返身上炕打开炕柜,在里面摸了半天,才拿出一个红色的小布包。
过来摊开,里面尽是些十元的钞票,压在下面的一大叠,花花绿绿的,却不是钞票。
温丽苹瞄了一眼,笑道:“三姐你买了不少国库卷啊?”
“嗯,这不单位都让买嘛!要不钱放手里也不一定能存下多少。”温雅苹随口回着,数了一叠钱出来,小包立刻就变矮了不少。把钱往温丽苹手里一搁,又回身把钱放进炕柜,还特意又往最底下的被里塞了塞。这才回头招呼温丽苹。
“反正都快下班了,一会小波回来也得到这儿,你也别回去了,晚上在这吃,让小波在这儿看电视。”
温丽苹想了想,抬头还没说话,可看温雅苹有些不悦的脸,便改了主意,一口答应下来。见她答应,温雅苹脸上也有了笑脸,直接就说包饺子。
也不等过年了,先去外屋,把用木箱埋沙子生的蒜苗割了一大把。姐妹俩就着炕头,揉面,和馅,擀皮,说说笑笑地就把饺子包了。
孟茹看得热闹,有心过去凑个热闹帮帮手,却被温雅苹一手拍下去,“老实坐着去,别祸害人。”
倒是温丽苹顺手塞了块面荠到她手上,“拿去玩吧。”
惹得温雅苹直瞪眼,“白面耶!你还给她玩。”
“小孩嘛,都喜欢玩面……”温丽苹说得温柔,孟茹却直想哭。她不是玩好不好?这么块面,粘乎乎的握手上多难受啊!想丢掉又怕老妈骂。毕竟这时候的粮油都还是凭证购买。一家一个粮本,只能在国营粮店里购粮,当然现在也没有私营的粮店。虽然说现在粮票明面上已经说是取消,可拿着粮票去买粮食比定价还是会便宜一些。
也知道现在这年头,肯给小孩一块面玩是莫大的宠爱了。孟茹也只能像拿块烫手粘糕一样,拿着烫手,却还扔不得。还好正在纠结时,大魔二魔两个回来了。
一进屋,两个小家伙就看到放在柜子上的电视。孟博超二话不说扑上去就要动,却让温雅苹一声断骂吓得不敢乱摸。凌波也顿住脚步,乖巧地往炕边一坐,可眼睛却忍不住一直往电视上飘。
也顾不得研究这两家伙究竟是个什么心理。孟茹咧着嘴,张开手,笑着往孟博超跟前扑。倒让刚过炕檐一头半的孟博超唬了一跳,伸手半抱着她,还没等说话,就被她手里的面团吸引了目光。
眼睛一闪,他看看孟茹再瞥一眼那边包饺子的温雅苹。手一探,已经飞快地把面团从孟茹手上抢了过去。
暗暗吁了一口气,孟茹是心里高兴,可看看孟博超警惕外加警告的目光,又觉得不舒服。臭小子,你就知道抢我的东西了。
那头温雅苹把手里的饺子捏完,爬到炕边,“我跟你说,孟博超,这电视,没大人开,你可不行动。知不知道啊!”
手里把面团捏得不停变形,孟博超嘴上老实地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