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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片如刀刃般杀了进来,切割着她,痛得浑身都要碎掉,她确信那一刻她发自内心地怒——那一声“妹妹”喊得真顺嘴,我在世之时你何尝这么称呼过我?还不是都喊给了齐柳笛甚至是和你关系要远些的齐入画!那一声“琴儿”喊得真亲昵,可我怎么记得,十七年了,你嘴巴里蹦出来的,总是冷冰冰的“齐姝琴”呢?
齐宇乾,难道你的脸皮厚到如此程度,发生了那么多以后,我毫无生意,只想一死来摆脱你们,都被你们给逼到了如此境地,而你,你真觉得还可以毫无芥蒂地和我见面?!
想也没想,五指一缠一弹,术法已放了出去。她也懒得去管齐柳笛,只管离开这里。
“齐姝琴!”齐宇乾边追边吼,“你给自己买墓地、买墓碑、裁寿衣,还改了名字叫什么莫笙,你是要恶心谁?!别忘了你到现在能用的,还是齐家的术!冥府的灵籍上,你改得动你的姓名吗?!别忘了你的身子还躺在家里当植物人!爸爸天天围着你转,我们兄弟妹几个轮番伺候你,擦身洗脸……”
齐姝琴从没感到自己会如今日这般怒不可遏,她竭力控制着自己千万不要停下来,因为一旦停下脚步,她要做的就是把可以放出去的力量都对着齐宇乾放出去。她想到自己整日地任由那个家族的人围观摆弄,呕得要把碎掉的灵心都吐出来。
齐宇乾毕竟是男子,又用了点术法,很快就逼近了齐姝琴。齐姝琴冷静下来,事到如今,她忽然不想继续纯善了,那一口憋了不知多少年的气在怂恿着她——前方有几辆在趴活的黑车,司机师傅们都下来抽烟;旁边花坛上,一块砖头……
齐姝琴抄起砖头,毫不犹豫地砸到当头的一辆车上——哗啦啦!
众司机震惊。
“后面那个自称是我哥的,负责赔钱。”齐姝琴丢下这句话,径直跑开。
众司机得了指点,毫不迟疑地围住追来的齐宇乾,“跑走的那个是你妹妹吗?”
“是。快让开——”齐宇乾一贯不客气。
司机A大怒,“你妹砸坏了我车,赔钱。不给钱你小子甭走。”拎起齐宇乾的领子,齐宇乾本就一肚子火,“你个穷老冒!把你这脏手拿开!”
“我艹你小子的!”司机A一拳过去,齐宇乾向后飞了一米,摔倒在地。司机A一脚踏到他胸口,“你丫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骂谁呢?!”
齐宇乾听了“有娘生没娘养”这句话,当即眼前火花乱窜,想也没想,手指一撮,一记厉诀重重地放了出去——
“啊——!”
“杀人啦——!”
飞鸟惊起,人恐慌。
“你非常想重生,而我可以帮你重生。”
“您如何能做到?”
“如果我掌握的情况没有错误的话——苏吉,你的家庭已经不堪重负,他们很快就要对现实低头,即便痛苦万分但也不得不中断对你的治疗。你很快就要失去生命支持而真正地死去。你应该很清楚,你如果想活,最需要的是钱。”
“……您说的对。”
“我可以为你交付所有的医疗与护理费用,不仅继续维持你的生命,而且会请最好的医生为你治疗。其实你这样的病例,如果有最顶尖的名医和巨大的财力支撑着高昂手术费用的话,不是没有复苏的奇迹。尤其是——科学的治疗中,再加入玄黄术法、灵丹妙药以及和冥府的良好商谈,可以从各方面增强你灵体的力量,借助你的灵体来促进你身体的复苏。那么重生就变得更有希望。”
“……是……”
“你清楚,上述,我都可以办得到。”
“那么您要求我做什么呢?”
“你该清楚一个父亲的心。”
“如果您能让我重生,那么也可以让您女儿重生。”
“不,没有那么容易。重生的路上,最重要的是来自灵体的支持,那是一个内因,是阳间人无法办到的,所以很多钱权子弟,纵有偌大家业和名医出手,也难以挽回身体不可逆的沉睡。所以,如果让我女儿回来,那么我最需要的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在同一时刻,门外的裴清浅猛地拉起顾维庭,转身跃下二楼——被点穴罚站的老板娘早已木然了。包房的门被傀儡从内撞开,顷刻十只傀儡自二楼鱼贯跃下,一花白头发的中年人快速走出,目光一扫,恰好停在顾维庭的侧脸上——
“顾维轩!”他低吼一声,蓦然停住,表情有些懊悔。而裴清浅挟着顾维庭已飞也似地出了饭馆。
“你去喊车,喊组长。”她放下顾维庭,脆道。
“那你呢?”
“把苏吉带出来啊,留着让他有沆瀣一气的机会吗?”裴清浅咯咯笑着,几只傀儡逼近——顾维庭看着长空下闪出一道刺目亮光,原是裴清浅袖中长剑飞出,当即斩下三只来犯傀儡的脑袋。
“可是……”
“齐念佛那老贼奈何不得我。”裴清浅冷笑着,绣鞋踏在傀儡肩上,同时长袖鼓风,一掌推开,饭馆二楼的外墙轰然开裂!
她飞身进去,只甩下一句——“快点!”
顾维庭心知机会难得,他还未取出阴阳手机,齐姝琴却来电了,“你和苏吉立刻打车。我这就赶到路口。咱们快走!”
“你那边出什么事了?”
“齐宇乾。”齐姝琴只道。
顾维庭的手指一紧,今天可真不是好日子啊。
当即打了辆车,听到身后一阵兵器声,回头看到裴清浅一手持长剑,一手拎着苏吉,风一般掠出来,傀儡们都被踏在她足下做了过路石,有的脑袋甚至直接就被碾碎,而她双手未闲置,却是身轻如燕,衣衫飘飘宛若仙子精灵。
顾维庭不由叫了声“好功夫!”裴清浅掠过来,将苏吉塞进后车座的同时不忘弹了顾维庭脑门一记,“小东西,回去要你好好赔我的情。”说着又拎起顾维庭丢到后座,她自己占了副驾的位置,长剑缩回水袖,匕首抵住司机的脖子,“原地掉头,快!”
那司机面白如雪,猛一打轮,生生在原地调了头,向回开去。不到一百米便让顾维庭喊了停,“琴儿!”顾维庭看傀儡已追过来,毫不迟疑地打开车门,一手伸出去——
齐姝琴的手交了上来。
他握紧她的手,纤细到他的一掌就能包容在内。他看她的刹那,手腕用力,拉她进来。
出租车在同时启动。惯性迫得齐姝琴跌到顾维庭怀里,他丝毫不在意了,只管抱紧她,向旁边一跌——于是苏吉当了他俩的肉垫子。
“我在,”顾维庭见她脸色是从未有过的怔忡和茫然,知道必定是那边也遇到了危险,很可能是被那兄妹俩联手夹击——“琴儿,琴儿,没事了。”他在她耳畔轻轻道。
齐姝琴只扣着他的手臂,脑子里还是齐家、齐念佛、齐宇乾,齐柳笛、齐入画……与十七年的痛苦搅拌在一起的一切的一切,轰隆……
当母亲因自己的淘气而永久地离去,当父亲绝望地由爱变恨,当手足冷漠,讽刺与家法不绝之下,谁是我的支撑?谁能让我活着过来?
黑暗无边中一点的光明,如今成了一无所知的顾维庭。
点点滴滴是那心头鲜血落。
“顾维轩……你还在……”
低低地一句,这句,是自己对自己说的,几不可闻。就如现在眼圈里转来转去的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
他还在。
副驾上的裴清浅挑了下眉,回头看着苏吉被压得一脸麻木,而顾维庭只顾搂着齐姝琴,脸颊都埋入对方的长发中,遂不冷不热道:“你倒是快亲她啊。”
顾维庭和齐姝琴都是一愣,裴清浅说:“你喜欢她,她一来你就喜欢她了,对不对?快亲啊。别浪费我的心情。”
顾维庭窘迫,“裴老鬼……”
“都别闹了。”齐姝琴自己坐好了,理了理头发,她已经恢复了从容冷静,“今天的情况有些复杂,回去再说吧。”
齐念佛负手于路旁,静静地看着那辆出租车远去,脑里竟一片空白,如同这一地残缺的傀儡纸片,在碎草中白花花的萧瑟。
“琴儿……我的女儿,真的……是你……”目光痴迷,喃喃着。
接到电话的时候,那个免费送了冥府工作灵苏吉所有资料的灵,神秘地告诉他,这几天最好到这里来,可能会得到女儿的线索。
他半信半疑着,还是来了。
幸好来了。
岂止是线索……
远远看见了自己的朝思暮想的女儿,还有一个可以利用的苏吉,当然还有……
目光中的晶亮顷刻隐去,换上阴冷。
顾维轩!
这回看得更清楚,真的是那个穷小子!
看来,画儿当年下咒的后遗症到底还是发作了,只是不知顾维轩目前是迷途还是完全……
当然,这本和他齐念佛无关了。出钱出力替侄女摆平当年的事情,让对方改名搬家转学,让画儿闭口不提,让琴儿规规矩矩地上私立贵族学校,并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