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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无风。”我喜不自胜的一边他打着招呼,一边打量其余的二个人“你太不够意思了,到这么好的地方来,居然不叫上我?!”
端坐于琴台前的女子,年约双十,身穿一套浅绿的衣裙。纤侬合度的身材,香腮似雪,眉眼如波——好一个弱质纤纤的倾城绝色!刚才的琴音,不用说定是出自她的玉手了!
剩下来的那个,雍容典雅,风致妍然。望之若三十左右。想必就是裁云轩的主人咯——听了伴鹤的话,我原本以为轩主定是个老气横秋的老妇人,谁知道居然是个气质超群的大美女。
啧啧!我不禁暗自砸舌不已,乖乖不得了——这静幽山庄还真是个钟灵毓秀的宝地,居然孕育出这么多的俊男美女。
“叶兄,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玉女神针云梦烟,云前辈。”柳无风淡笑着迎了上来“这位是陆家三小姐,如兰姑娘。”顿了顿,又指着我说“这位是我和大哥的好友叶青阳,叶公子。”
“玉女神针云梦烟?陆如兰小姐?”我不禁一怔,还真是两个意外的惊喜啊!——神针的大名早已是如雷贯耳。当日柳无风一口一个云老前辈,害我一直以为她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想不到本人如此年轻。至于陆如兰,当日在陆家庄更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据说她天生体弱,怕养不活,自小便被寄养在尼庵之中,想不到今日能在千里之外的江宁见到。更想不到被传成是将死之人,居然出落得如此花容月貌?
“不知叶公子来此有何贵干?”云梦烟轻启朱唇,话虽说得客气,声音里却透着冷淡——显然对我的不请自来,很不高兴。
“贵干倒是没有。只不过我逛这园子,逛得乏了,路过此地来找点吃的东西而已。”我也不跟她装什么斯文,直截了当的说出我的目的,眼睛已自动瞄准了摆放在石亭子里的那张石桌上的几碟时鲜瓜果。
陆如兰见状掩唇轻笑“姨妈,这人倒也有趣得紧,全没有平日里那些酸秀才的迂腐气。”
“谁说秀才一定是酸的?”我老实不客气地右手拈了一串葡萄丢入口里,左手一伸又剥了一只桔子“再说,我也不是什么秀才。”
见桌上架了一只精美的红泥小炭炉,炉上架一只白描泥茶锅,炉中炭火烧得正旺,桌边小几上摆了一套白玉官窑青花细瓷的茶具——原来是学古人抚琴音以助茶兴呢!——也不对,他们本来就是古人,我倒是忘了。
“不用管我,你们继续吧。”我嘴里含着桔子,话说得不清不楚,估计他们应该能听懂才对“不过,我是真的饿了,能不能弄些吃的来填填我的五脏庙?”
云梦烟嫣然一笑“伴鹤,去取些糕点来给叶公子佐茶。”
说话间,炉中水已沸腾。陆如兰款摆纤腰,轻移莲步,取了炉子,熟练的烫壶、倒水、置茶、注水、倒茶……动作流畅,有若行云流水,姿态美妙,一气呵成。
“漂亮!”我忍不住失声赞叹——斜眼只顾瞧她,一时便忘了自己正在吃大枣,这一开口说话,那颗枣便“咕噜噜”滚到我的喉咙里。不是吧?我,被噎住了?!
第二卷 离别篇 第十九章 客来茶当酒(下)
我被噎得面红耳赤,不住用力的拍打着胸口,一时说不出话来。柳无风见状将手放在我的后背,轻拍一掌。“扑”的一声那颗肇事的大枣从我口中直飞而出没入了草丛——我狂晕!这辈子我还真没这么丢人过!心里不住地哀叫:叶晴啊叶晴,你可有够蓑啊,从古到今被一颗大枣噎死的有谁听说过啊?!
正尴尬间,伴鹤已提了一只竹篮姗姗而至。她将食盒打开,把几碟小吃一一摆放在石桌之上——却是:水晶秋叶饺、鸡汁煮干丝、灌汤蟹黄包、桂花蜜汁藕。
这几样小吃色香味俱全,引得饥肠漉漉的我食指大动。拿眼去偷觑云梦烟——才出了洋相,这会有点不好意思不问自取了。
“叶兄还未用过午膳吗?”柳无风倒是见机得快,立刻给我递过一双白玉筷子“不必客气,请慢用。”
“岂只是午膳?现在想来,我好象连早饭都没有吃呢?!”我感激涕零地接过筷子,马上向那盘秋叶水晶饺进攻。连吃了五六个,突然觉得不好意思。挟了一个水晶饺子讨好的递到柳无风嘴边,一边鼓着腮帮说“这个挺好吃的,你也试试?!”
柳无风俊脸一红,迟疑了片刻,想必是要推辞不受。我却坚决把饺子往他嘴里塞。他没法可想,只得嘴一张嚼都不嚼便吞了下去?——脸上的表情不象是吃了美食,倒象是吞了砒霜?
“有那么难吃吗?”我满脸疑惑地再试了一个,不会呀!皮薄馅鲜,劲道好,有嚼劲,口齿留香,回味无穷。——见鬼了吗?干嘛一个个都瞪着我?没见过别人吃东西吗?真是!不管了,不吃拉倒,我一个人吃正好!
我风卷残云般消灭了一盘水晶饺,一碟灌汤蟹黄包外加一碟鸡汁煮干丝,桌上就只剩下几粒桂花蜜汁藕了。到了此时才有闲功夫去瞄一眼他们的手里的——茶?那是茶吗?怎么看着那么象是米酒啊?
我走过去细一瞧,那茶汤色均匀,色泽纯白,汤面上浮着一层洁白若雪的泡沫,紧咬盏口经久不散。伴随着袅袅而上的烟雾,淡淡的香味沁人心脾。再去瞧那茶叶,却被精心碾成了粉末。余下的却已被层层包裹,装在一只描金雕花的精致之极的小盒子里——看不出是什么品种。我好奇的试着轻抿一口,只觉入口微苦,继而回甘,满嘴生香。
“如兰手艺粗浅,教叶公子见笑了。”陆三小姐美目含笑,谦逊之极。
“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新盘。”我慢声轻吟,脱口而赞。也不怕她笑话,虚心向她讨教。“这茶好喝得很,只恕我见识浅薄,却不知是什么名目?”
“这是专供皇室饮用的北苑供茶中的极品龙团,市值二两黄金。”柳无风笑得云淡风轻。
“咳,咳。”我吃一惊,指着那一小盒怎么看也不足一两的茶叶“就这么一点,也值二两黄金?他怎么不去抢钱庄啊?!”
“叶公子真是个俗人!难不成在你眼中便只瞧见银钱了么?”云梦烟美目中显出轻视“要知此茶制成殊为不易,必得日出露唏之前,茶芽肥润之时,采半梗以甲断之,再去其乌蒂、白合。浸之龙泉,聚多而研焙,方成龙团胜雪。”
她那边说得滔滔不绝,我这厢早听得目瞪口呆——仅茶一事便可见当时宋朝皇室贵胄生活奢华糜烂之一斑。唉!朝庭腐败,百姓劫难,如何能不令人恨能倒之而后快?!
我默然,那令人口齿生香的胜雪龙茶,却已咽不下去了——金国虎视眈眈,磨刀霍霍。宋人却仍在怡然享受,懵然不知。这一场仗,未打已是先输了一半了!
陆如兰见我无语,嫣然一笑,娇声为我解围“姨妈,天下间知茶,懂茶的又有几人比得上您?叶公子不知,却也不足为奇。便是我,也不知这龙团胜雪是如此身娇肉贵之物呢!”
我一听,气往上涌,当下便冷然一笑“似你等自恃精通茶道之人,不知对茶之一物又了解多少呢?”
“叶兄弟,你不曾喝酒,怎么倒说起醉话来了?”柳无风大急,一边对我眨眼,一边替我掩饰。
“你们只知有团茶,可知我朝尚还有散茶?单就绿茶来讲,只依炒作不同,又可分为炒青、烘青、晒青、蒸青。又只说这炒青,因力道、方法不同,茶叶形成长条针形、扇形、珠形、螺形等等不同形状。”我说得口干,端起面前的茶汤,一饮而尽“你们静幽山庄不是居于太湖吗?可知太湖东、西洞庭山亦产名茶,其实不输所谓北苑供茶?只要炒制得法,却能制成茶中最上品的碧螺春?”
“碧螺春外形条索纤细匀整,卷曲如一个个小小的田螺,银毫显露,色泽碧绿中泛着银光,且清香持久,汤色嫩绿清辙,滋味鲜美甘甜。叶底柔和明亮。若放至水晶杯中,观其形,闻其香,再饮其味,始得茶之精髓。似你等一味只知打碎碾末之流岂曾听闻?”
一番长篇大论下来,再抬眼一扫亭中众人,早已从最开始的轻视、怀疑到冷笑到惊讶再到悠然神往。我不禁志得意满,笑得张扬狷狂——哼!凭这千年演变的茶文化,还怕镇不住你们这班人?!
“叶公子,可是来自建安茶监叶氏世家?”云梦烟这突如其来的一问,一下让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呃,这个,这个……”我一脸尴尬,踌躇不能作答。——这下坏了,谁知道这个叶氏世家是个什么来头啊?这可能不能胡乱认亲,不然她随便查一下就知道我是假的啦。
“是便是,不是便不是,有那么为难吗?”陆如兰也好奇了起来,就连柳无风也是一脸关切之情——我苦笑,从来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