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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冷汗,从方绝的额头上流了下来,直觉告诉他,自己必须说点什么,但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个场面的他,除了挤牙膏般的说出了四个字:“我叫方绝”后,就紧紧闭上了嘴巴,再也想不出任何话说。最后如果不是曹老师把他领到了座位上,还不知道他要在那里僵持多久。
“看来这个学生脑袋不怎么灵光,我们班的平均分又要被拖后腿了。”曹老师不由摇了摇头,有些担心。
事实证明,曹老师的担心是绝对有道理的。两个星期后,王勇被以学生家长的身份请到了曹老师的办公室。一张期中考试的成绩单放在了他面前。
“语文,15分,数学,4分,英语,0分”王勇读着读着,高兴的一拍大腿,嘴里嘟囔了一句:“嗨,这小子真牛,比我当年还差,嘿嘿。”
“你说什么?”曹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没听清楚王勇的话。
“我是说,这孩子真不长进,还要请曹老师多多指教。”王勇连忙改口。
“王先生,恕我直言,方绝这个孩子,就像从没受过教育一样,基础薄弱的令人吃惊。”曹老师认真的说道:“初三的学生,连最简单的一元一次方程都不会做,连等边三角形三条边一样长都不知道,这样的学生,我怎么教?他以前的老师,简直是不知所谓,误人子弟到极点,这种老师,简直是教育界的耻辱!”曹静先越来越激动,声音也大了起来。
王勇是有苦说不出,自己有几斤几两他还不清楚吗?只能随声附和:“对对对,曹老师说的对,他以前的老师简直就不是个东西,这也不能怪方绝。”
“我看这样吧。”曹老师拿出一份表格:“你填一下,我会重新安排方绝同学的学习进度。”
王勇看了一眼表格,吃惊的问道:“你要让方绝留级?”
“是的,这对于方绝同学来说,是最明智的选择。”曹静先想了想:“他现在去小学部比较合适。”
“不行!”王勇激动的跳了起来:“我绝对不允许你让方绝留级,一留还是好几年!”
“你冷静一点,王先生,我也是没有办法。谁让他跟不上呢?”
“谁说他跟不上,才来了两个星期就期中考试,一时失手也是很正常的!”王勇血气上冲,他想起小时候因为自己差点留级,还被取了个绰号叫留级胚,这种耻辱,一定不能让方绝再经历一遍。
“一时失手?三门主课加起来不到20分?”曹静先毫不示弱,拍了拍桌子上的成绩单。
“那算个屁!”王勇强忍住把办公桌拍成连半的冲动:“谁要敢让方绝留级,我宰了他!”
曹静先教书二十多年,从来没有遇见过那么蛮横的家长,脸色气的煞白,嘴巴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最后,还是校长和教导主任出来调解,他们决定,先让方绝跟班读着,如果方绝期末考试还不能达到要求,那么只能留级,没有其它办法。
十一章 萤火飞舞
“你不管给我用什么方法,你小子期末考试不每门考一百分,就别回来见我!”回到张氏旧居,王勇朝着方绝大吼道。
“为什么我一定要上学呢?那里一点也不有趣。”方绝转着手里匕首,不理解的问道。
“我靠,现在什么年代,科学知识就是力量,你懂不懂?”王勇也忘了自己平时最讨厌科学知识,拍着桌子喊道。
“依我看,那些同学好像没什么力量,很脆弱。”
“我不管,你要是再考出个位数的分数,看我不扒了你的皮!”王勇突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考试很重要吗?”方绝看着王勇,好奇的问道。
“当然很重要!你现在是个学生,考出这种成绩,你知道今天我在学校里有多难堪?”王勇气呼呼的说道,他又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因为调皮捣蛋和成绩差,被老师罚站,留晚学,责骂的情景。
“知道了。”方绝随口答应了一声,就跑了出去,也没说去哪里。
王勇有些无奈的看着方绝的身影,叹了一口气。他慢慢走上了别墅的顶楼,在一个小房间里,从墙角搬出一个略微生锈的黑色铁盒子,轻轻的打开,从里面拿出几封信来,信纸有些微微的犯黄,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
这是十四年来,他和墨言之间唯一的联系。他和墨言的行踪都没有个准头,当初离别前,他们约好如果要联系,就右墨言向一个中国的固定地址写信,王勇每过几年路过那个地方时,会去看一下信箱。这十四年来,一共也就收到墨言的四封信。
前三封信都是在第一年收到的。
第一封信写于墨言离开中国边境的三个月后。内容很短:王勇:我坐了一个月又二十天的船,来到一个叫巴巴多斯的小岛。这里制糖业很发达,离美国也很近,看见的都是黑人。我现在一边种甘蔗,一边学习英语。再过几个月也许能去美国。一切很好,勿念。
第二封信更短:我来到了美国,带在身上的钱已经花完,好在找了份工作,美国的一切对我来说很新鲜,我在努力适应这里的生活。以后联系。
第三封:美国也没有我能飞翔的天空,前程茫茫,不知路在何方,怀念和你一起喝酒的日子,很想中国,但我要坚持下去,兄弟保重。
第四封却是最近一年寄来的,上面只有几个字,外加一张巨额支票,让他们去把江南小镇上的张氏旧居租下来,然后联系。
王勇知道为什么墨言看上了这间已经破败的老房子,因为这个江南小镇是墨言的故乡。他从小在这里长大,曾告诉王勇说张氏旧居是他童年偷偷溜入玩耍的天堂。在某些慵懒的下午,喝过几杯酒,墨言会说起那棵老树的秋千,池塘里的青娃,老别墅里一百多间屋子的探险,还有一个梳着两个大辫子的小女孩,总是喜欢坐在树下的秋千上,不停的晃啊晃……
岁月的秋千也晃啊晃,一转眼,两人竟已近不惑之年。
一想到可能见到墨言,王勇总是忍不住要激动。这些日子来,每当王勇他有些失望,有些不快,他就会打开这个小铁盒,看看墨言的信。他在国外飘荡,比我更辛苦——这成了王勇等待明天的动力。
再有,就是那个男孩,他真的很聪明,很有天赋,除了对自己态度有些差——这点倒像墨言,他对于长官的态度总是不好——这些年来,也是王勇另一个精神寄托。
就在王勇感叹过去的时候,方绝却已经穿过了小镇的三条街,一座石拱桥,转进一条小巷,顺着镇内的小河边走到了一间两层楼的屋子前,拾起一块小石头,甩手一扔,准确的击中了二楼的一间亮着灯的窗户,发出咚一声的轻响。
过了一会,窗子被从里面推开,一张女孩的脸出现在窗边,四处张望。
“喂,我在这里。”方绝招了招手:“作业写完了吗?”
“嗯,写完了,我这就扔给你。”女孩正是卓韵秋,她说完,消失在窗口,过了大约一分种,又回到了窗边,手里多了两本练习册往下一抛,被方绝轻易的接住。
卓韵秋也算倒霉,大概方绝来到小镇认识的第一个人是自己,又被安排在和自己一个班里,才第三天,他竟然用不来五福居吃饭威胁自己帮他写作业,她可是初三(1)班的班长啊,怎么能答应这种无理要求?更可恶的是自己的无良老妈竟然也和这个小流氓站在一条战壕里,为了几个钱就把女儿给卖了。她直到现在想想就生气。
不过说起来,她从来没有看过像方绝那么奇怪的男孩,几乎对学习一窍不通,班里那几个千年掉尾王和他比起来,简直就是特级优等生。说他笨吧,也不像,但整天总是死气沉沉,一双修长的眼睛本来很好看,但透出的目光总是很空洞,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除了每天来问她要作业会说几句话,就没看过他和别人交流。只有在和王勇一起的时候,他的话才多些。
但今天,楼下那个家伙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拿了作业就走,还在那里站着没走,这让卓韵秋感觉很奇怪。
“你还有事吗?”
“……谢谢你帮我写作业。”
卓韵秋简直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他从来都把自己替他写作业当作天经地义,怎么今天那么客气起来?
“谢谢倒是不用,其实,你为什么不试着自己做一下呢?这样的话,会对你成绩的提高有帮助哦。”卓韵秋作为班长,自然看到了方绝那张空前绝后的成绩单,从小就是优等生的她,对这样的分数感到简直不可思议。
以前卓韵秋也试着这么说过一次,还没等她说到一半,方绝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她家的楼下,把她气的要死,但这一次,方绝竟然没有掉头就走,他沉默了一会,才回答道:“但我不会。”
卓韵秋不禁心里有气,她一下子拿出了班长的样子,教训道:“有谁是天生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