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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李琛接过来,去点第一支窜天猴。
十二支窜天猴被一一点燃,拉开罗溪村守岁的大幕,戏剧唱到高潮,鞭炮和窜天猴的声音交相辉映,只见远远近近火光弹跳,在烟雾间若隐若现。
现在都说环保低碳、节能减排,李家首当其冲响应政府号召,只应景地放了些鞭炮烟花,再给孩子备了些烟火棒玩玩,并未大张旗鼓闹腾。十二点半不到,别家热闹正当时,他们家已经将门口清扫干净,回去扎堆在沙发前看春晚的最后几个节目。
晚秋走在最后,被裴臻揪了一把叫小辫子。
“晚秋,跟哥哥聊聊?”
昏暗的门灯下,晚秋瞥了眼裴臻——黑灯瞎火的有啥好聊?
不过她还是很配合的跟裴臻一起站在门外没进去,吴翠萍问起,她只说想再看看烟火。
“大冷天的,焰火不还是那样,有啥好看……”吴翠萍嘀咕着关了门。
没有大人在,裴臻的表情放松了一些,他取下搁在鼻梁上的眼镜,揉了揉眉心。
晚秋看他的动作,问:“哥,你很累?”
“有点。”
“那早点进去休息吧。”说着晚秋转身要开门,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这个裴臻哥哥有点怕。
裴臻哪能让她进去,一把将人拉回来,还顺手又揪了一下她的小辫子。
晚秋一把捂住脑袋,瞪着裴臻,那样子像一头随时会撒野的小豹子。
“呵呵!”裴臻忍不住笑起来。
“笑什么!”
“我在笑,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啊,那个礼貌的过分的李晚秋,不是你吧?”
“……”晚秋警惕的继续瞪裴臻,不知道他的话什么意思,是知道了什么,还是……不,不会的!重生这种事情,只要她本人能守住秘密,别人怎么会知道!
裴臻摇摇头,就地蹲了下来,“别这么看着我,我只是比较意外,你一点都不记得我了。”
“……你那么多年没来过我家,不记得也正常。”现在重新认识不就好了?
“喂不是吧,你小时候还说非我不嫁,现在居然翻脸不认人,你是想赖账不对我负责吗?”
“……”晚秋愈发无语,这个哥哥是蛇精病吗?他说自己在扮演礼貌懂事,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在演一个乖儿子的角色?
看晚秋真的要翻脸走人,裴臻便不再闹着玩了,拍拍身边的石墩子让晚秋坐,还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垫在上面,生怕小丫头受凉。
“我就想跟你谈谈你男朋友,听说也是在部队里的?”
“嗯。”
一晚上,裴臻将这个问题问了两遍,晚秋也不好再推辞不回答了,简单应了一句。
“哦……叫什么名字?具体做什么的?”
“你调查户口啊?”晚秋不答,反问。
“嗯,我就是在调查户口,你说还是不说?”
晚秋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个哥哥怪里怪气的,“叫李铎,具体做什么我也不清楚。”
“噗!什么?”居然真的是他?
这回晚秋真确定这个哥哥不正常了,立马起身要回屋,不陪他在这天寒地冻的空地上撒疯,“要那么大反应吗,哥哥,难道他是你好基友?”
“……我不搞基。”裴臻觉得自己说不出“还真是”三个字。
屋里暖融融的,晚秋立刻觉得自己活了过来,爸妈已经张罗开了,要给几个亲戚搭床铺睡觉,弟弟则是在叠得厚厚的棉花胎上玩跳床。晚秋见插不上手,就去卫生间准备热水什么的,让他们一会儿能早点洗洗睡下。
电热水器烧上水,晚秋把自己的床铺也给收拾好,今晚姐姐要和她一起将就一晚。
等这些都忙完,亲戚们都陆续去洗漱,晚秋坐在沙发上,抓着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频道,这时候裴臻又过来了,坐在她身边,带着些许忧心忡忡的表情。
“又干嘛?一副忧郁王子的样子。”
“没什么,看看你。”
“哦。”
两人又不说话了,几个长辈还当他们小年轻要聊天,就没过去打扰他们,谁知道这两个人根本就是对坐无语。
过了很久,裴臻才突然说:“妹妹啊,问你个问题。”
晚秋被这“妹妹”二字激起一身鸡皮疙瘩,“什么问题?”
“如果你有一天发现,自己的男朋友是个结过婚又离婚的老男人,你会怎么办?”
“……我不会找老男人。”
“我是说如果!”
“你都说是老男人了,在一起之前就该做好心理准备,年龄大还不结婚的人毕竟不多。”
“哦……那如果他还把自己的媳妇害死了呢?”
“哥,你到底想说什么?”晚秋觉得这人就是在扯淡,还扯坏了。
“我就想问问你,做个心理调查。”
晚秋实在不知道如何回答裴臻的话,就在这时候姐姐洗完澡出来了,晚秋见状赶紧起身,“我去洗澡了,你也早点休息。”说完,一溜烟走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裴臻有点恨自己的直觉了。
看到晚秋的那一刹那,他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觉来,可是又说不出哪里怪,直到无意中听见吴翠萍和晚秋在说男朋友的事情,才意识到“李晚秋”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别的什么地方听过,不是那种童年深埋的记忆被挖出的感觉,而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熟悉感。
一种想法在裴臻心里慢慢形成,直到他在晚秋的嘴里听到李铎的名字,答案便确认了——好兄弟惊鸿一瞥提过的女友名字,居然和自己的妹妹重叠,这是多么荒谬又狗血!
毋庸置疑,他心里多晚秋生出一股担心的感觉来。
虽然中间有十几年的时间没见过面,可是这并不妨碍他对妹妹的疼爱和担心,这是一种基于血缘上的本能,不关乎亲疏,哪怕他和李铎好的能穿上一条裤子一起打炮,和晚秋之间关系恶劣到话不投机半句多,心里也会暗暗担心,只是担心的程度不同罢了。
说,还是不说?
裴臻一向懂得自己要什么,该怎么做,这一刻却突然得了选择困难症。
说了,不但晚秋会受伤害,李铎也会对他失去信任;可是不说,这么瞒着真的对?若李铎真的是一个能将秘密瞒上一辈子的人,那也就罢了,可他偏不是,他对晚秋有感情,也放不下过去,这才是最糟糕的!
等两人水到渠成,黄花菜都凉了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想到这里,裴臻的眼神冷了下来,若不是他背对着家长们,恐怕连生养他的母亲李蜜都会觉得儿子陌生——他们从不能想象看上去温文尔雅的裴臻,能有如此阴鸷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突然知道一件让人难过的事情,我一个好兄弟似乎得了血液方面的毛病,还挺严重,总是出鼻血不止……
感觉很担心,他家里人又不关心他,就放任他一个人生活,过年也是形单影只,他这个病情家里完全不知道,劝他去看病他又不肯,怎么办才好,哎!
第七十三章 家庭大战(上)
第二天、大年初一早上,全家人陆陆续续起床洗漱,吃过早饭后裴臻就向李琛和吴翠萍道别,匆匆离开。
“这孩子,难得来一次,怎么急匆匆的?”李蜜念叨,手上还拿着一根本来打算递给儿子的油条。
“不是说了吗,部队里有事,咱们要理解。”李琛将姐姐拉回桌边,“吃早饭吧,姐你得学会淡定,晚秋的男朋友也整天这样,看着来去挺自由的,队里一个电话就得赶紧回去,一走又不知道多少天,丁点儿音信都没。”
听了这话,李蜜总算不念叨了——好歹他儿子不是一就失踪好几天没消息的。
李家的房子是家里老人还在世的时候造的,很普通的农家自造小房子,挺宽裕的上下两层,在罗溪村里绕一圈走走,这样的房子没有十也有九,说不定进去看看,连格局都是一样的。
过年这几天,李琛的兄弟姐妹就都住在这里,得到年初五迎完财神再走。
房间还是他们以前住的房间,这些年吴翠萍都没有占用,过一段时间就会进去洒扫一番,以便他们回家来的时候随时可以住下。李蜜很喜欢这个弟媳妇,聪明会来事,又知道什么叫做点到即止,不像大弟媳妇,整天就喜欢买衣服化妆品打扮自己,活像个未经世事的少女,再看三弟的媳妇……她都不想说啥了。
年初四这天,吴翠萍正在打扫房间,李蜜上楼拿东西,正巧看到她在拖地,于是打算和她唠几句。
“翠萍,整房间呢?有啥要姐帮忙的没?”
“没事,大姐你去看电视呗,我一会儿就弄好了。”说着,吴翠萍收起拖把,她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把房间的地给拖完了。
其实李蜜也就是随口客气一句,这房子他们兄弟几个在老人死后分遗产的时候就说好了,除非挨上动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