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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清理七叔的账款,发现七叔名下有一幢宅子。从来没听七叔提及过,爹也没说过,我们就和律师去查看。”汉涛回忆说。五颜六色的蔷薇花爬满了篱笆,别墅平整如织的草地正中有棵张开大手的大榕树,扑簌簌的粉色的绒花飘洒在地上,像绒毯上点缀的花案。几声犬吠,别墅里走出一个十六、七岁的大男孩,一身纯棉的休闲服,略含卷曲的头发齐眉遮眼,一双深凹的大眼高挺的鼻梁,若不是黄皮肤黑头发,汉涛都会毫不怀疑他是外国人。“先生你找谁?”大男孩开口,笑容和煦感人。本来还边四下张望边叨念“小七还很会挑地方。”的三姨太目光忽然接触到大男孩时,怔得臂上挂的皮包都扔飞了躲在汉涛身后惊叫:“鬼~~鬼~~”直到这之后,汉涛才知道这个秘密,眼前的男孩儿应该算是他的姑表亲表弟--梁碧盟,五姑母的儿子。而母亲被吓得六神无主的样子,就是因为把碧盟表弟误看成了五姑母。“小七怎么同你五姑母又有牵扯?”杨大帅追问。汉涛慌忙解释说:“儿子也不知道,七叔当年没提及过,一点也没提起过。碧萌表弟说,七叔到美国时候找到他母子,就接了他们去住。五姑母去世后,碧萌表弟就是一直靠七叔掏钱养他读书读军校的。”“你五姑母去世了?”杨大帅神色惨然,又缓缓问:“什么时候的事?”汉涛讷讷的说:“七叔去美国那年五姑母就去世了。听说五姑母在美国受了很多苦,最后是累死的,得了肺病。五姑母临死把碧盟表弟托孤给了七叔,七叔就雇了个管家照顾碧盟表弟。”见父亲半信半疑,汉涛接了说:“莫说是七叔,就是云城许姑爹家的九表弟凌傲也在那里。听说都是七叔当年帮了安置的。”“你许姑爹知道这事?”杨大帅更是云里雾里。“许姑爹儿子那么多,多一个少一个自己怕都不介意。”汉涛一句叨念,反显出几分调皮,这是没去美国前从来没曾敢的,汉辰心里窃笑,但也被眼前的糊涂官司闹晕了。为什么七叔不提及这事?为什么九表弟许凌灿也在美国,竟然从未听许姑爹提到过。三姨太被找来,一进门就痛哭流涕的爬到杨大帅床前哭求:“老爷,念在伺候了你这么多年,就留了我在跟前伺候你吧。”杨大帅闭了眼:“起来吧,让孩子看了好看吗?”三姨太不停的点了头,擦把泪坐到杨大帅床头。“文蕙她~~她后来跟了谁了?不是都有个孩子了吗?”杨大帅问。“孩子没说,怕小七知道。”“废话!能问到他我还问你吗?他都躺在地下了,我哪里去问?”三姨太一阵哭一阵笑,也笑自己答话的傻,解释说:“听说,只是听话音,该是个华侨。做买卖的,在美国认识的。后来那华侨似乎扔了他们母子走了,盟盟他都不知道,就知道姓梁。”见杨大帅沉吟着不知道在思忖什么,三姨太看了有些好脸,忙凑了说:“孩子的爹应该是生得不错,老爷你没见盟盟,长得跟文蕙一个模子里出来的,而且那身量个头,那模样生的比杨家的孩子不差。”三姨太那调侃的神色,好了伤疤忘记疼的样子,知道了多少秘密般的卖弄。杨大帅哼了声骂道:“听说你不是被吓得一直做噩梦梦到文蕙掐你脖子吗?”三姨太嗔怪说:“老爷,还不是你。当年我就说文蕙够可怜的,那老头子咽气了,怎么就不能让文蕙回家呀。你偏是不许,逼了她回去,我还不是帮了老爷在骗她。谁想到她就跳了水了,竟然还被救了。怕是天意。”“她当年跟了跑的那个男的好像姓韩,不该姓梁呀。”杨大帅寻思着。汉辰留下父亲和三姨娘母子在父亲房里说话,独自去了母亲的房间。听说杨大帅有意原谅三姨太母子,大太太如释重负般露出笑意:“得饶人处且饶人,都这么多年了,自家人,闹得乌眼鸡一样的让人笑话。”汉辰试探的问起五姑母,大太太愣愣的问:“你怎么知道这个了?”“五姑母在美国逝世,还留下个孩子。”汉辰轻描淡写,见母亲却泪水潮湿了眼眶。“你五姑母的娘是你爷爷的小妾,这小妾有来头,是当年左宗棠大人驻守新疆时得的一个伊犁美人。”汉辰听了母亲这话,恍然大悟,难怪四弟说,那小表弟生得如外国孩子一般。若是新疆人的血统和汉人的混血儿,定然是长得漂亮。“你五姑母出身时,你这位新疆来的姨奶奶就受了产后风过世了,你五姑母就和你爹最亲。后来戊戌变法那年,你爹四处去求人救他的义兄谭嗣同,当时荣禄大人就~~”汉辰皱了眉头。“不知道为什么,你爹那次特别坚决,连哄带骗就把你五姑母给送到了京城,匆匆嫁人。我都想不懂,你爹最疼你五姑母。~~后来过了些年,那荣大人过世了,你五姑母就逃了回来。按说皇帝退位了,老佛爷也去了,可你爹他就是不许你五姑母回来~~~”看了娘边说边伤心,汉辰忙去引开话题说:“娘,我大姑母就要和许姑爹来龙城了,说在路上了。”大太太却还追了先前的话题问:“你,你知道你那表弟现在如何了,这孩子可能回龙城呀?可怜的孩子,一个人在海外漂泊~~”
谁之过 ?
“姑老爷和姑奶奶回来了。”门外下人一声通禀,汉辰看了眼父亲忙急趋几步挑帘出去迎接。“龙官儿,你爹的病怎么样了?”许姑爹在门外低声问,似乎要在进门前有个提防,紧挽了身旁妻子文贤的臂膀,不时用手安慰的拍着妻子的手,似乎在安慰她:沉住气,不会有大事。汉辰依了规矩恭敬的跪下给千里外赶来探病的姑爹姑母叩头,被姑爹撤开一只手一把扶起他:“龙官儿,这个时候了,不必再拘俗理。”这时屋里传出杨大帅洪亮如往昔的声音:“姐夫,不必理他,快请进来吧。”许北征疑惑的看了眼妻子,姑太太文贤惊喜过望的疾步往屋里冲,一不留心险些绊到门槛上跌飞进门。汉辰慌忙去扶姑母。杨大帅悠闲的从榻上起身,精神矍铄,笑了招呼姐夫姐姐边笑骂了说:“龙官儿这孩子姐姐姐夫又不是不知道,一闯了大祸逃不过一顿好打,就编了借口骗他姑母来救他。”汉辰心里的委屈无处去说,但这回真是他捕劫匪造的“天罗地网”无意中骗到姑爹和胡大帅,真以为爹爹病危了,这是他当初放风龙城杨大帅病危之前始料未及的后果。姑母显然有些诧异,有些嗔怪的拉了汉辰低声说:“你这孩子,编什么话不好,编排你爹病危,这不是在咒你老子~~”“他巴不得我早死~”杨大帅戏虐的哼了一声,话音虽然平和,但汉辰已经被这“大不敬”的忤逆罪名惊得撩衣跪在地上。许北征看着眼前的一切,虽然不说话,但是在猜测周围的一切。大太太也闻讯撑着病体挪来了暖阁和姑太太文贤夫妇见面。惊闻杨家在弟弟杨焕豪这个“龙城王”卧病期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骇人听闻的事,姑太太心疼的拉了汉辰在身边说:“龙官儿,为难你了。二十出头就让你挑这么重的担子。”“不小了,想当年我十二岁就随袁项城去出兵朝鲜平定叛乱了。”杨大帅的话立刻被姑太太文贤驳斥说:“你五岁的时候还撒尿和泥巴玩呢,龙官儿都开始跟了你在军中骑马打枪的混迹了,这能比吗?”“好了好了,大姐疼你侄儿,这谁的知道,不同你说了。还当时心疼你弟弟病了来娘家看看,怕是心疼你侄儿受累吧。”杨大帅的话含了酸意。姑太太文贤反被逗笑了:“老小孩儿,老小孩儿,老了倒学了会争醋撒娇了。”满堂大笑。“老三活该!”姑太太文贤说:“好吃懒做,从小就吃杨家喝杨家,还骂杨家。如今又跟了外人一起算计杨家,上梁不正下梁歪,生出的儿子也这么下作!”“哎~~留点口德,人都入土了,恩怨就了结吧。”许北征劝阻妻子说。“汉允那个畜生如何处置了?”大太太似乎仍有些不甘心。杨大帅无奈的摇摇头,轻屑的瞟了儿子一眼对姐姐说:“问你侄儿,如今杨家是我们杨少帅当家。”汉辰低头抬眼偷看父亲一眼,低声说了句:“去了东北了。”汉辰怕父亲真要狠心惩治二哥汉允,所以托了胡子卿在东北宽城子附近为二哥汉允找了块儿田地,在那里安家乐业重头开始新生活。文贤说:“兄弟你就知足吧。龙官儿不知道比凌竑他们兄弟强过百倍。这不,临出门前凌竑又误了什么差事,吃了他老子一个大嘴巴。”提到了凌竑,杨大帅自然又想到了美国五妹文蕙的事,问姐姐说:“家里孩子们还好吗?听说老九凌傲去了美国。”文贤似是有抓了丈夫的把柄一般,责怪的看了眼一旁的丈夫许北征,刻薄的说:“孩子多得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