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娴如一把扯过四儿手里的披风,抖开搭在汉辰肩上。
“你是怎么伺候少奶奶的,还不快扶少奶奶回去!”杨焕豪斥骂着四儿。
四儿委屈的跪在雪地里磕头说:“老爷,求老爷饶了我家姑爷吧。我家小姐快临盆了,禁不住惊吓。姑爷他身子不好,前些天还咳血了不让对人说。”
“龙官儿,你大太太一阵眩晕,原本以为汉辰咳血之症已经痊愈,不想竟然是粉饰太平的假象。
“娴如,同你娘回屋去。嫁到杨家做媳妇,就要守杨家的规矩,看你现在成个什么样?”
面对公公的申斥,娴如少有的勇气哭告说:“爹,求爹饶了龙官儿吧。明瀚他是快做爹的人了,爹你要罚龙官儿,回屋里关起门如何打都可以。老话说家丑不外扬,爹何苦这么做呢?”
汉辰牵拉了娴如的衣襟无奈的笑笑:“娴姐,你听话回去吧。你能冻,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能冻到。汉辰不在家的日子,你怕只有他能陪你解闷了。娴姐,汉辰的血肉之躯是爹给的,爹愿意如何作践随爹去吧。本来就是赤条条的来到杨家,汉辰不难过。”
汉辰嘴角掠过一丝轻笑,娴如缓缓的摇头,奇怪的望着丈夫,只喃喃的说:“龙弟,你
“还不快把少奶奶拖走!快!”杨焕豪吩咐一声,一把掀开娴如,抓了汉辰的胳膊拖扯过来,就要亲手去解汉辰的裤带,“爹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你七叔在哪里?说你以后还敢不敢忤逆!”
“龙弟!”娴如忽然绝望的嘶喊一声,那声音已经变了腔调,又轻声的落泪说:“姐姐带了亮儿先走一步!”说罢在众人瞠目结舌的措手不及中一头向影壁墙撞去。
血,滴滴殷红的鲜血落在大雪新停后白皑皑的雪地上,格外刺眼夺目。众人惊恐的冲上去呼喊哭泣的时候,娴如已经顺了影壁墙缓缓的滑倒在地。杨焕豪也惊愕的放开了汉辰冲过去。不知道谁喊了句:“少奶奶肚子里的孩子,快,快去叫产婆。”
“娴姐。”汉辰喊了声刚要起身,压抑憋忍在胸中的那口鲜血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喷吐在雪地里斑斑驳驳一片,府里上上下下都慌了手脚。
第四卷 第113章 天降麟儿
娴如声嘶力竭的哭喊声伴了产婆紧张的催促声在庭院里回荡,府里的女眷们都簇拥在娴如的产房门口,忧心忡忡的等待。已经迫近凌晨了,娴如苏醒过来就有了临盆的征兆,从产婆进去到现在已经苦苦挣扎了两个时辰,还不见孩子的动静。
仿佛一切都是凑巧了赶来正月十五这天凑热闹,隔壁书房里的杨焕豪在焦虑不安的等待中只能拿儿子汉辰出气。如果不是这个混小子惹出的祸端,如何家里这平静的日子会闹得今日的人仰马翻。
藤条在汉辰的肌肤上又掠出几道血印,杨焕豪打打停停的边骂边打,不时驻足听听隔壁产房里的动静。
“娴如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个闪失,老子今天就要了你的小命!混账东西,让你给杨家传宗接代,比登天都难。不惹出些乱子你就不舒坦!”
父亲简直是不可理喻,汉辰对此无可奈何。如果父亲不是那么莫名其妙的羞辱他,何以他动了轻生的念头被娴如看出端倪,如果不是父亲苦苦纠缠,娴如就不会以头撞墙去寻死,造成现在的早产加难产。
汉辰原本同父亲守在娴如的产房门口,娴如姐几次惨呼悲鸣,汉辰抑制不住的想冲进去看个究竟,都被老妈子们慌张的推了出来:“少爷,那女人生孩子的地方血光大,你个男人是不便去看的。”
“我的媳妇,我为什么不能看。”
推搡间,父亲一把钳住汉辰的肩,挥手就一记耳光:“你小子给我老实的等着!”
汉辰少有地焦躁,想想刚才娴如姐姐毅然撞向影壁那决然的勇气。汉辰就想哭。连带了还不足日子的小生命蠢蠢欲动地想出来看个究竟,这是造得什么孽。
父亲似乎是被周围哭喊叹息声吵得心烦意乱,又不忍离去。此刻见他不肯罢休的一味要闯进去陪娴如。竟然二话不说地揪了他的耳朵拖拉到一墙之隔的小书房,反扣了门闩。借题发挥的接着泄愤般责打他。
汉辰不敢做声,他怕再惊吓到娴如,皮肉的生痛他也只有忍了,谁让他是当人家儿子地,谁让父亲生来的愿意折磨他。仿佛间。汉辰隐约觉得一种嘲弄,心中暗想:“孩子呀,你可知道你在你娘肚子里挣扎了要出来看看人世的时候,你爹却跟你一样在挣扎,在你爷爷的鞭子下忍着痛苦?如果十八年前,早知道父子之间发展到这一步,何苦当初要生儿子呢?小亮儿,爹能这么叫你吗?十八年后,你会不会也像爹爹一样望了父亲满眼的怨毒呢?”
“老爷。。电脑站www;.CN更新最快。老爷。”张妈过来敲门,魂不守舍的声音:“老爷,产婆让讨老爷一句示项。如果大人和孩子只能保一个。是保哪个?”张妈的声音颤抖。
“是个男孩子吗?”杨焕豪凑到门边紧张的问。
“是,是位小少爷。腿脚先出来了。胎位不正,好像身子被脐带缠住了。”张妈解释说。
“保大人!”汉辰抢了话疯狂的喝了说:“这还用问吗?”汉辰地话音里带了哭腔。
“保孩子!去跟产婆说。保住孩子!”杨大帅毅然的决定。张妈应了声说:“老爷,我这就去跟产婆说老爷的意思,保小少爷。少奶奶也是不停地说要保住小少爷,不要管她。”
汉辰惊愕了,痴愣愣的看着父亲,起身整整衣服就往门外冲:“保娴如,保住少奶奶,不要管孩子了!”
但汉辰还没跑出两步,就被父亲抡圆地耳光煽倒回床上。汉辰就被掐了脖子按在那里,脑袋上狠狠地被煽了几巴掌,打得汉辰头晕眼花。
“要怪就怪你自己的忤逆!你若是肯乖乖地为杨家多生下几个儿子,今天要保住的就是娴如而不是孩子。就是你的倔强,不知道除去了娴如肚子里这个儿子今后你还会不会再有儿子,所以今天爹只能保杨家的根脉,长房长孙!”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汉辰绝望中终于知道同父亲对抗毫无意义。
“爹,爹汉辰求你。求你放过娴如吧。没了孩子,汉辰答应爹再给爹生几个孙子,可娴如她是无辜的。爹!”
“娴如她是杨家的媳妇,她心里比你明理的多!”
汉辰哭得泣不成声,杨焕豪松开汉辰的时候,忽然听到隔壁传来一声声孩子洪亮的哭声。呱
“小子,是大小子个小少爷
纷踏而至的脚步声,随即响起一片敲门声和贺喜声不断。
“老爷,恭喜老爷,添了位孙少爷。母子平安。”
汉辰瘫软在地上,泪水朦胧的眼睛已经让他忘乎一切,呆愣愣的看了父亲欣喜若狂的冲出门去,将藤条和他扔在地上,一阵寒暄过后,所有人声笑语都消失在门口。
“轻点、轻点。”大太太乐得嘴都合不拢,不停的嘱咐了产婆小心。产婆倒拎着婴儿的两条小腿拍打着孩子的屁股。
“哭呀,还要哭,哭哭就好了,哭哭太平。大声哭的孩子身子好,好养活。”产婆如立大功般的鼓弄着孩子如释重负的唠叨个不停。稍加清洗的孩子被裹包起来,抱到外间给杨大帅看。杨大帅喜形于色,小心的抱起第一个孙子,笑得呲着牙不停的说:“好好如是为杨家立了大功了。”
大太太喜极而泣:“娴如这孩子还真是可人疼惜呢。一再的嚷了说要先保住杨家这条根苗,她还说她还说,如果她不行了,求老爷一定要答应她把秋月娶回来,她说她只信得过秋月那丫头会好好待她的孩子。”大太太说得悲悲切切。杨焕豪和刚迈进门口的汉辰都听呆了。其实大家都明白,哪里是娴如放心秋月带孩子,完全是娴如在临时前想成全秋月和汉辰。汉辰心里的酸楚无人可说。直到此时,他对娴如地大度贤淑感恩戴德。但这并不是爱,而是姐弟之情。娴如又哪里知道,就是没了秋月的闯入,他杨汉辰注定同娴如也只是姐弟的缘分。
“老爷,今后别再打龙官儿了。这孩子就是嘴笨性子拧,可还是孝顺听老爷地话的。你逼他圆房要个孩子他不肯,到头来还不是乖乖地给你生了个大孙子?龙官儿就是面子薄嘴拧,可他是不敢不听老爷的话的。”大少爷吧?恭喜了!”产婆笑吟吟的迎上来打躬道贺,汉辰竟然噗通的给产婆跪下了,吓得产婆手足无措地慌忙扶他:“哎呀大少爷,受不起受不起的,这还不是我们该做的。”
“汉辰是该谢谢你。”大太太笑了说:“他媳妇和儿子的命可不都是你给救了的。”
杨大帅当即就吩咐给产婆一千块大洋的赏钱。产婆笑得又打千又作揖。还不时自夸的跟众人炫耀她师父就是著名的接生婆“李小手”,她的手艺是独家单传。
母子平安总是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