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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信誉,更多的投资更扩充了他的商业实力。当年轻气盛的他即将垄断整个大西北的盐运之时,白玉泓迎来了他的二十二岁生日。
二十二岁的白玉泓年轻气少,风华正茂,他承袭了白家男子一贯的英俊面容与魁梧身形,以及所有白家人值得骄傲和外族人所羡慕的高贵血统。他使得白家一贯书香门第的气氛败落了,添上商人难以掩饰的金钱铜臭气息。这使得白家所处的境况变得更加复杂和难以言说。
白世贤再不理会白家发生的任何事情,他把白家的全副家事正式交给了白玉泓,在他下定决心把那一大串本是自己随身携带从不离身畔的白家所有的钥匙托付给长子白玉泓之后,这位昔日的一代文豪开始了后半生的悠闲生活。已过古稀之年的白世贤整日带着自己的青龙宝剑在白家的后花园中练习剑术,偶尔吃毕午饭,在书房中燃一炉檀香,从旁家仆侍奉磨墨,乐师玉指拨动古筝琴弦奏出悠扬乐曲,身着霓裳羽衣的歌姬乘着乐曲翩然起舞,白世贤就在此良辰美景之下挥笔疾书,留下不少令后世惊艳叫绝的笔墨字画。
“聚贤堂”的牌匾就是在某个平和的午后白世贤突然灵感来袭奋笔所书,搁笔后连他自己对这副作品也相当满意。于是他请人到盛名远播的王家裱店装裱成金箔印字的牌匾,然后使唤家仆换下了许久以来风锤雨晒早已破旧不堪字迹模糊的客厅原牌匾,原牌匾上书的是“义云堂”还是“云义堂”也是无人记得清楚了,倒是都记得那牌匾是祖上白翰林亲手挂上去的。白世贤督促家仆换牌匾之时发现明显家仆一直在犹豫,或许是怕现在的白当家白玉泓谈商归来后责罚。但毕竟白世贤仍是白家除了白玉泓以外最有权利的老爷子,家仆在稍做犹豫之后还是很乖巧地听命挂了上去。
白世贤对此事耿耿于怀,在白玉泓回来后狠狠发了一顿脾气,摔了几件东西,摆了好一阵子脸色。他的三位姨太一同劝慰了许久才使他重新恢复了心情,在她们看来白世贤便如沉默的古井突冒温泉水,又在恍然若失之间回复平静。但白世贤从此封笔,再不留任何笔墨于人世间。
白玉泓商场征战的经验使他深知众人的心理,他明白白世贤并不只是因这一件事情而生气,他知道他的父亲所为的根源只是因为无法随心奴驾家仆的失落感与地位的缺失感。毕竟一个男人,而且是天生便有着尊贵血统和无比自豪感的白家男人,有着比常人更胜的自尊,这样的男人自尊一旦被打击,就会是极深的伤口,无法轻易愈合。就像他自己,父亲儿时淡漠的眼神,白玉泓相信自己此生都是难以忘却的了。
出于一种骨肉间无法不牵挂的父子之情以及白玉泓自己的某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怜悯之情,白玉泓觉得有必要做一些事情来弥补。他思索来去,决定将“聚贤堂”翻新一下,以示对父亲为其更换新牌匾的支持与敬重。主意定了以后,白玉泓在第二天随即着手找以前一个生意上伙伴关系,现在转做房产业基修整的同僚开高价招揽了一队好工匠。
工程开始的确是不很大的,只是一个大房子重新装修排布一遍而已。无非剥了墙皮重新粉一层白漆,大堂里的器具除了华贵的虎皮椅以外,其他的家具也拿出院子刷新了一遍。红木椅子有几个破碎损度较大,无法再修便丢弃掉了,废弃的木材白玉泓顺水推舟赏赐给了那几个工匠,工匠们做活时也愈发地卖力。
白玉泓在堂内检视工匠工作情况之时又发觉室内的光线不是很好,于是命其在南墙处又开了两扇窗户,装饰成镂空雕刻着丝竹的扇木,一者美观,二者室内的光度的确提高了不少。白玉泓督促着工匠们加快进度,同时又添了些新的想法。地板也要重新铺设,打算采用大块光洁的大理石做原料,白玉泓便吩咐下人速去准备大理石。顺便购置一些优质的红毯,到时候整条铺在大理石上,像北京城里见过的那样。
白玉泓还记得年幼时初次随母亲上北京城大公馆,见到如此奢华铺陈在地面上的整条红毯,那时幼小的脚踩在上面行走的舒适感,就像要被皇帝召见,飞上了天宫一般。白玉泓回想起儿时的场景,不由得嘴角绽开了一丝笑容。
正午时分阳光凝聚成眩目的光束折射入窗,照在正翻新中杂乱的堂内,白玉泓突然泛起某种连他自己也难以表达的感情,大致是某种感动,却不同于平日的感动。白玉泓感到似乎对“聚贤堂”的翻新改建竟能多少起到像和风吹散阴云那样的作用,趋散掉一些白家长存的腐朽气息。白玉泓比任何人更厌倦这种气息,就是它注定白玉泓虽然事业有成却在家中仍旧不被父亲看重,就是它带来他的灾难,带来他无法抑制的疼痛。
对于白玉泓整修“聚贤堂”的举动,除了父亲白世贤未表态以外,白家大宅里几乎所有的人都表示赞同,毕竟“聚贤堂”是白家大宅的门面,其本身也的确是太陈旧了些。父亲白世贤虽然没有表态,但他也并未扔出反对的意见或者甚至直接阻止工程的实施。白玉泓在检视工匠工作时见到父亲有意无意地从旁经过,年迈的眼睛左右瞥视过修整中的“聚贤堂”,似乎有隐约的笑意潜藏在他嘴角深印的皱纹中。
对着窗外悬挂在柳枝头皎洁的明月,白玉泓彻夜未眠,他的心里燃烧着一股冲动的激情,连他自己也无法控制。黎明穿过黑夜而来,白玉泓从床上爬起身,他决定将白家大宅做更大的休整,不再局限于一个“聚贤堂”,而是面向整个白家大宅,做一次彻头彻尾的休整。如果是这样的大工程当然需要花费一大笔银钱,一般世家都负担不起,即使可以强撑下来,但门面装饰好了家人的享受可就得稍梢告一段落。但白玉泓不在乎,他这些年来以“白袍商人”积攒的钱不在少数,再加上现在的时局比较稳定,这钱他花的起。他是个年轻人,有着年轻人一贯血性方刚的本色,主意定下就再难以动摇。剩下的,就只有拼着一切去做的更好。
无论任何年代,无论任何地域,任何出身,这就是年轻人,永久燃烧着激情的火热胸怀和大地般从不停止搏动的血脉,年轻人不相信理智,他们只相信直觉的引导。他们的对错与这个世界本身无关,因为他们早已超脱,他们生存在物质的世界,思想却舞动在灵魂的尽头。在许多年后,当白瞳渐渐由一个年轻人在时光飞梭流逝中过渡成一位老人时,她才终于深刻体会到了这些句子的真实含义。
篇外篇
第40节 灰(3)
白玉泓是西北白家第十代传人,十,这个数字通常被称作整数,用阿拉伯文字写出来的话很明显各位可以发现它的构成是一个1,一个0。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呢,自古有九九归一的说法,而十这个数字更由此推来更可以看作是一个轮回。
有人非要顺势提到佛家的轮回,轮回通常称为“六道轮回”,白瞳相信轮回的说法。佛法包括世间法和出世间法。其中以出世间法为究竟。它指明一切众生在无始无终的生命之流中,生灭流转。一期生死,不过是其中一个短暂的片段,而所以形成地狱道、饿鬼道、畜牲道、阿修罗道、人道、天道此“六道轮回”中极其错综复杂,万有不齐,苦乐悬殊的境象。死后灵魂会轮回化做不知什么形态再次往生。或许是一根草,或许是一只蚂蚁,或许还是一个人。反正就是一切重建,从肉体到灵魂。
轮回的说法提提便罢,然而说它的本意只在说白玉泓这个人。白玉泓当家的白家第十代传人,开始重建白家大宅,老树容光焕发出崭新的光芒。在某种意义上这便同等于经历了一场轮回,像个令人迷惘困惑的圆,在历经数百年的沧桑之后重新返回原点。
白玉泓这次是真的下了极大的决心,要将白家大宅整个的重建。既然无法从精神上改变,那就从物质感官上来驱散一直盘旋笼罩在头顶压抑的阴云,前文已经交代过,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年轻人。他筹措重建所需足够的资金,暂时将商业的发展置于停顿的状态之中,但即使如此,每月的西北盐运进帐也已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数目。白玉泓将全副精力都投入到了重建白家大宅上,每日亲力亲为,设计改建布局,检查建筑材料,忙了个不亦乐乎。
白瞳出生并成长的白家大宅就是已经重建后的样子,她闭着眼睛都可以在印象中为旁人描绘出白家大宅,事实上在她离开后一刻都没有停止向旁人描述她的白家大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