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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义无返顾地踏上自知的不归路,我继续肆虐地对待凌末,将全部心思和爱放在霓裳心上。她割一次腕我就陪着她割一次,她总是不住地哭泣,然后慌张地找布条来给我包裹伤口,她说瞳瞳你这个傻子你这个傻子。我只是冷静地看着她,眼里除了一片冰雪别无其它。这样的效果很明显,霓裳是像我爱她一样地深爱着我的,她忍心自己的血流光却不舍得我为她多留一滴血,她停止疯狂地连续割腕的行径。其实在后来的我竟然迷恋上割腕的感觉,那并不像想象中的疼痛,只感到手腕冰凉。就像一片雪花落在手腕上,消融成冰水。
终于我找到一个绝佳的机会,那日凌末,霓裳和我都挤在霓裳空荡荡的家中。霓裳的抑郁症又犯了,她痛苦癫狂地在房间里,在床上与地下翻滚着。夜里月亮出来的时候天气很冷,我趁他们两个没注意用水浇熄了火炉。我镇定地说要离开,我说家里有些突然紧急的事情我必须要离开,我嘱托凌末在我走后照顾好霓裳,在他尚未回复我之前便匆匆走出房间。我用力甩上门,门发出一声短促有力的响声,像怪兽不安的吼叫。然后我偷偷躲在窗户后面,像个造物主一样静静观看着他们两个在我所努力制造出的这个环境中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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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初凌末一直离霓裳很远,任由她痛苦癫狂的喊叫与挣扎,但他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霓裳。他看着这个曾经像太阳一样温暖,活泼任性地说话和歌唱,把他当做自己的宠物熊的可爱女生此刻披散着头发,眼神空洞,撕心裂肺地喊叫着,用口撕咬着床单。我知道他心中的苦痛也是无法抑制的,当时我们两个人中他也曾经徘徊过一阵子,不知道是选择霓裳活泼的歌声还是我冷清的美丽,后来是我胜了。
我看到凌末心痛地看着霓裳,我知道他在不断回忆着过去有霓裳的一点一滴,他越是多回忆一分,便会对身边这个女人多一分痛心,既而重新以另外一种怜悯的姿态爱上她。那正是我所要的,我觉得我已经俨然是一个无比恶毒的女人了。
很显然我的计划没有太大的失误,过了不多会霓裳累了,不再犯病,安静下来。她身上的汗水不断蒸发,室内的寒冷在她身上加倍肆虐。霓裳钻在被子里,窝成一团,却依然冷得不住颤抖着,牙齿撞击在一起无规则的声音一声声敲打着凌末快要崩溃的防线。我看到凌末的身体也开始颤抖,他走过去拨弄火炉,却发现炉子早就灭了,他只好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做为取暖的方式。
霓裳已经冷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她颤抖着说,冷,凌末,我冷……
凌末走了过去,他坐到床边望着霓裳说不出一句话,也不知道如何让她变得暖活。霓裳抓住他的手,她找到了一丝温暖的痕迹,她突然用很大的力量将凌末拉近自己,她把凌末抱的紧紧的,她把凌末抱的紧紧的。她说,凌末,我冷,我好冷,抱紧我好吗,抱紧我,求你。凌末无法阻挡,他的男人的泪水夺眶而出,汹涌澎湃着像海边的浪潮。男人的泪少流,一旦流淌起来却比女人要来的更加剧烈。
她抱紧了他,他抱紧了她。
我看着这一切,眼神冰冷但内心熊熊燃烧着,燃烧着我的尊严和勇气,燃烧着我的自卑和自负。一夕之间我感觉自己失去了一切,就如同多年前我的爷爷在逃难河南途中“一线天”处的苦难。唯一不同的是,他当时失去的是物质,而我丢失的却是灵魂。
我强忍泪水却依然无法忍住,忽然之间阴云遮住了月眼,大雨瓢泼而下。我从这个令我伤情的窗口迅速逃离,我可以想象在这个屋子中两个充满欲望的身体即将发生什么事情,那是不言而喻的。他们都是性热的人,外寒内热,一触即发。而我从最初便是与他们不同的,我是性寒的人,从里到外都是。
我在苍茫无尽的大雨中淋湿了身体,衣服全都沾在了身上。泪水跟雨水混在一起,实在分不出什么是泪,哪些是雨水。我的乌黑的长发被雨水打湿,凝结成一缕一缕的样子,像菊花的花瓣。我带着满头的菊花在暗夜瓢泼的雨水中放肆地奔跑着,没有目的,没有目的地的奔跑,我已经是只发狂的小兽了。
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爱人。
第三章
第29节 青(3)
或许是由于某种无法简单用语言来形容的锲合,我狂奔向经常出没的学校外面小树林的方向,那里自最初便已经是我逃离的最佳场所。那里没有人,没有人的虚伪和善变,只有自然的叶和虫鸟之类陪伴。曾经那里有两个人陪伴我度过所有忧伤的沟堑,他们带给我欢乐的笑声,歌声以及那么那么美好的回忆。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雨水似乎永无止尽,我的泪水也随着雨水的永无止尽而流淌的永无止尽。雨水混杂着泪水流入口中,浅尝着是略带咸味的苦涩,有点像海水的味道。我将自己深爱的男子送给了自己同样深爱的女子,上帝真会开玩笑,可是我笑不出来,心中的苦痛就像脚下被雨水腐化的泥土,踩在脚下,一片血肉模糊。
雨水总是顺着头发和额头流落到眼瞳中,有些蛰疼,我努力揉着眼睛也于事无补,索性闭上眼睛,在这片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小树林里狂乱奔跑着。忘记奔跑了多久,也忘记跌了多少跤,撞到多少棵树,最终我踩到一大滩水中,跌倒在那滩水中。我睁开眼睛,原来自己跌倒在一条小溪中,我没有理会,从溪水中爬起,身上的白裙子早已经全部湿透,我爬起来,继续闭上眼睛奔跑。
此刻我脑中只有一点,我要逃离,逃开伤痛,逃开爱情,逃开宿命,逃开一切一切可以逃离的。
我的继续奔跑将我逐渐带到一个陌生却又有些熟悉的境地,我看到一堵围墙,古旧沧桑的青灰色砖围墙,我想起来了,这是我和霓裳后来一直没能再找到的那个寺庙。心隐寺。
我记的很清楚,就是在这里我从一个神秘的老妇人找回了白家几乎要失传的传家至宝绿玉翡翠宝石戒指。而霓裳得到一个精致的龙凤玉佩,摔碎的玉佩兆示着她的苦难,到现在都应验了。这里是个神秘的地方,曾经那段时间我无数次地和霓裳寻找它,却无法寻到。活像它是有灵性的生物,在和我做着捉迷藏的游戏。而此刻它又再次出现,在这个我亲手埋葬了爱情,歇斯底里的伤痛夜晚。它果然是有灵性的,它是一直在暗处注视着我的吗?
通常人在至痛苦的时候自身的恐惧感会降到最低,我丝毫无所畏惧地再次循着围墙向心隐寺的大门走去。因为过于黑暗,无法辨识清楚地面的路,我只好手扶着围墙,手指在湿透的砖墙上划过。我想起上次来这里的时候是个白天,霓裳也是如此手指在墙上划过,她的口中还哼着低沉的调子,我的嘴角在黑暗中绽开一丝笑容,在这样混乱的夜晚显得异常诡异。
我又一次看到心隐寺漆黑的木门,在这样的夜里与黑暗融为一体。我走近,记得上次和霓裳一起来的时候我们曾用各种方式试图打开它却始终无果。然而这次当我刚刚走近它,准备敲门的时候门便“咯吱”一声打开了。门后没有人。我顺着门洞朝里面望去,只看到与外面同样的一片黑暗,唯有最深处有一点黯淡的灯光。它就像一个潜伏着的怪兽,张着巨大的口,等我走进去,便一口连同时间都吞噬掉。我的身体因未知的恐惧而产生激动的颤栗,这样恐惧的颤栗暂时使我忘记了伤痛,我大步走了进去。
黑暗中这所寺庙所有的构建都只给我一种感觉,难以想象那种感觉竟是熟悉。它的轮廓在黑暗中与我的回忆中隐现,最后停顿在一点上,停顿在那个我生长和逃离的地方,白家大宅。
在进入内堂的时候我做了无数种猜测,但似乎都错了,这里不是白家大宅,只是一个普通的佛堂。正面是巨大的塑金佛像,佛像下燃着香炉和一盏清灯,烟雾袅袅飘浮在佛堂内。佛前只有一个破旧不堪的蒲团。这样看来佛堂内似乎平日也无甚访客,只有孤孤单单一个和尚清灯长伴,果然不愧心隐寺之名。佛堂两旁突兀狰狞的雕像着实吓了我一大跳,他们面上都带着压抑而夸张的表情,生硬地僵持着。我不敢继续看他们的眼睛,只觉得他们似乎都在暗中看着我,心中异常慌乱。转过眼正视佛祖,心神才恍惚安定下来。
我静默跪倒在佛祖面前破旧不堪的蒲团上,深深拜了下去,我独自呢喃着,求您让我逃离这苦海吧,佛祖您大发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