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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儿子背一段给爹听,”孟天博听说要考他麻利地让孟老爷坐下,但是对那个先生不予理睬,许若水怕失了礼数,便说道,“先生,您请坐。”
先生儒气十足,坐下之时,先是整袖口后是整衣摆,还未整理妥当,孟天博就开始摇头晃脑地背了起来,“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窦燕山,有义方。教五子,名俱扬。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为人子,方少时。亲师友,习礼仪。。。。”
第五十三章 逃学(三)
这是一段《三字经》的内容,一般孩童都知晓,孟老爷挥手打断道,“就算你会背也不能逃学,这样是不尊师重道,爹请先生教习你也是想让你懂礼重义些庶女本色:王爷的弃妃。”
“孺子不可教也,”先生出口成章,说的就是孟天博,他当然从《三字经》教起,一个痴傻孩童当然只教最简单的东西。
“先生,”孟天博礼貌地一鞠躬,“学生有一首诗,不知其意,请先生一解。”
先生不知有诈,听说要请教自己,得意忘形,“汝理当如此,谦逊有礼方是大家之辈,你说吧,有何不解难题?”
孟天博的样子虽孩童一般,可语言流畅,所问之事全然没了痴儿模样,孟老爷面上好看了些。
“先生,您坐稳了,”孟天博学着长着的样子,走到门口才转身,开口说道,“老色头鬓白,病形支体虚。衣宽有剩带,发少不胜梳。”
许若水还在细细品味这诗句的意思时,先生已经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小儿,真是无知小儿,胆敢如此讥讽为师,孟老爷,”他转头对孟老爷说道,“今日你若不好好惩教一番,老朽只好告辞了,教习学生一辈子,可没见了这般不尊师重道的。”
“先生勿恼,”孟老爷赔笑道,双手压了压,让先生先坐下,自己起身,黑着脸喝道,“逆子,你给我跪下。”
孟天博吓得躲到了许若水的身后,怯怯地说道,“娘子,救我。”
许若水见孟老爷都如此生气,才回味过来,那首诗的意思是在讽刺老先生年纪老迈,身体瘦如病者,头发少得都不能梳了,料谁听了都会不高兴。
“你今日若不给先生赔罪,我就家法伺候了,”孟老爷吹胡子瞪眼,希望儿子能吓到,乖乖给先生道歉。
“我不,我偏不,”孟天博朝先生吐了吐舌头,“爹爹,你也不给儿子找个有学问的,先生都行将就木了,儿子学不到新东西。”
“这。。。这。。。。”先生气得说不出话来,“孟老爷,我知你孟家是积善之家,就算是傻子老朽也不嫌弃,当初若是受此等侮辱,定是不会前来,今日若不给我一个交代,我是不会罢休的。”
“是。。是。。是。。。”孟老爷连连赔礼,“是我儿无知,先生莫恼。”
桌子后头有一只老松直口摆瓶,上面放着一只鸡毛掸子,孟老爷转身就抽了出来,左右两下就朝孟天博打了下去,孟天博嬉笑地躲了开来,孟老爷见了更是火上浇油,点头一下重重地打了下去。
“啊。。。。”许若水疼得叫了出来,孟老爷那一下扎实地打在了她的肩上,孟天博灵巧躲避,也想不到累及许若水挨了打。
“爹,你够了,儿子让你打,”孟天博张开双手护在许若水面前,紧闭着眼睛‘大义凛然’道,“儿子有一个问题,要是先生能答,儿子就乖乖地跟先生上课去。”
孟老爷举起的双手顿在了那里,鸡毛掸子生生了停住了。
第五十四章 假 傻
“笑话,”先生讥笑道,“我堂堂一个秀才老生会被一个痴儿难住?”
“先生听好了,”孟天博待孟老爷收起鸡毛掸子后大胆地说道,“何物是做的人知道,买的人知道,卖的人知道,用的人却不知道?”
“何物做的人知道凉夏莫追忆。。。。。”老先生喃喃地说道,低头冥思。
孟老爷见先生都有些为难,脸上有了喜色,今日这个大儿子太反常了,凡是涉及学识这一块,并不让人觉得痴傻,如果不是从那假山上摔下来,他的聪慧才智定是胜过小儿子孟天启,自己现在也可以退休养好了,只是可惜了。
一炷香过后,老先生的沟壑额头上明显有了汗意,还不时地擦上几下。
孟老爷望其着实为难,便为其解难道,也算是给他留了颜面,“博儿,是何物?”
孟天博嘴角一扬,笑道,“人人皆需用之,先生更是比我们先用,是棺材也。”
棺材?许若水一听忍俊不禁,老先生定要气得半死了,之前说他老他都不服气,现在说到‘死’字,老人家最忌讳的字眼。
“哼。。。朽木不可雕也。。。”老先生再也找不出什么词来形容孟天博了,的确刚刚那问题自己也想不出来,多少没了面子,只得拂袖而去,孟老爷跟进其后,“先生,先生你等等。。。。”
孟天博重重地舒了一口气,“总算把那老头赶走了。”
许若水感到肩上一阵灼热的疼,也好脸色给孟天博瞧,刚要转身去卧室,孟老爷又回来了,高兴地夸儿子,“博儿,过两天爹就给你换先生。”显然也是觉得自己找的老先生水平太普通了些。
然后,又对许若水说道,“晚秋,爹刚刚下手重了些,也是情非得已。”
“儿媳明白,”许若水福身道。
孟老爷满意地点了点头才又出了凝香堂。
许若水进了卧室,紫嫣烟儿和胡婆子等人都探头探脑的,外面发生的一切也都看的清楚。烟儿扶过许若水,“奴婢给您上药先。”
“让胡妈妈来,你们都去外面候着,别让大少爷进来,”许若水有话问胡妈妈。
紫嫣没兴致掺和,自顾着自己去了厢房休息了。
孟天博可能因为让许若水挨打,有些过意不去,乖乖地坐在花厅,一言不发,只是拿眼睛时不时地瞟去卧室,隔着帘子,他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胡婆子拿了些清凉的药膏过来,小心翼翼地打开许若水的衣裳,肩膀上的伤痕已经淤紫了,碰上清凉的感觉,许若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子,脸撇了开来,正好看到了镜中的镜子。
袒露的肩膀瘦削白嫩,与蜡黄的脸色形成鲜明的对比,连着脖子处一同黄到脖子根,这晚秋长得好生奇怪,细腻剔滑的肌肤竟让都被掩盖在厚厚的衣裳之下,无人欣赏。
“妈妈,大少爷是真的傻了吗?”她突然问正在认真擦药的胡婆子。
胡婆子只是顿了一下手,然后接着擦药,“大少奶奶这话问的奇怪,大少爷当初从假山上摔下来的时候,留了好多血,现在头上的疤都还留着,当时各路大夫都素手无策,姨夫人只有抱着大少爷去了观音庵,跪了一天一夜才保住大少爷一条命。”
第五十五章 真 傻
原来是这样,许若水不明白了,孟天博面对先生时所表现出来的模样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旁人不知的话,还看不出他竟是痴傻儿。
“后来大少爷慢慢长大,老爷也发现了他的异状,亦是请了名医瞧过很多次了,都确诊说是大少爷脑中有瘀血,唯有开颅取了血块才有机会让人苏醒,但是开颅风险太大,说不定的大少爷就会没了,老爷三思之后才放弃了想法。”胡婆子说完,给许若水拉上了衣裳,“奴婢只求大少爷这辈子无病无痛,无忧无虑地过完这一生。”
听了胡婆子的话,许若水陷入了深思,竟无一人怀疑孟天博是否真傻?
“大少奶奶。。。。”胡婆子轻轻拍了拍许若水,“您若没事,奴婢就先出去做事了。”
“妈妈且慢,”许若水拉住转身的胡婆子,“大少爷的学问?”
“大少爷两岁才开口说话,但是三岁时便能认识许多字了,到了四岁,姨夫人已经开始亲自教习了,五岁那年请了先生,一直到出事,他的学问都是让先生极为赞赏的,尤其是对数字,那是过目不忘,因此老爷对大少爷意识宠爱有加。
胡婆子的话语中透露出遗憾,谁能知一个聪慧的孩子会有此人生。
这时候孟天博的脑袋已经探了进来,看见许若水没了气性,讨好地说,“娘子,是我错了,刚刚不应该躲了爹爹的打,你疼不疼啊?”
许若水朝她招了招手,“进来吧。”
胡婆子笑着出来掀了帘子,让孟天博进来的同时自己也出去做事了,还嘱咐烟儿不要进来伺候,想卖的关子最明显不过了。
孟天博伸出满是油污的爪子,想要看看许若水的伤势,好在她眼尖,赶忙躲开了,可床单子遭了殃,水红的颜色一下子变成了暗红。
“娘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摇手道歉道,看着许若水紧皱的眉头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