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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肺南住�
他忽然感到心脏仿佛被什么利器刺中,瞬间引起阵阵绞痛。他的呼吸已然变得急促却又压抑,从旅行者细微的动作里,他发现,最令她感兴趣的,是这个对她来说或许全新的世界。而不是阿兰萨想要她记起的,所谓的过往。
他再沉不住气了。
阿兰萨站起身,说:“嘛,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嗯。”
旅行者简洁的回应始终让阿兰萨有种无法言喻的焦躁,但他对女人依旧是包容的。
阿兰萨带着旅行者,从中央城堡出来,往后一转,穿过几处已经废弃不用的战争魔法机器车间和仓库,便看到一段看似偷工减料的石头阶梯,蜿蜒上爱丽丝要塞后方的小山。这条石头阶梯,便是彼时阿兰萨一剑一剑生生劈砍出来的。
阿兰萨忽然怀念起,在建设爱丽丝要塞的最初阶段,那头当初把他逼急了的红血地龙了。
白发少年一言不发的向小山包的顶端走去,旅行者安静地跟着他的身后。这条路很短,但不知为何,阿兰萨感觉他走了很久,他几乎看清了一株从石阶的缝隙间顽强生长的小草的经脉,视线才缓缓地往上一拨,落在另一级石阶上。
但又感觉太快,当抵达小山包顶端时,阿兰萨甚至只回忆起过去的一点痕迹。
阿兰萨朝身后的旅行者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他深吸一口小山包顶端清新的空气,而后伸了个懒腰,就在凹凸不平的石块上躺下。视角忽然折向天空,看到白云点缀深蓝色的背景。而旅行者只是原地沉默地站立,没有动,甚至没有观察周围的景象。
良久,才听到阿兰萨淡淡的声音:“嘛,这里能让你想起什么吗?”
“没有……”
旅行者的回答没有让阿兰萨感到一点意外,但却……让他感到一点点苦楚。
“是嘛……”
阿兰萨悠长地叹息一声,又从地上爬起来,面朝远方,背对旅行者坐下。视线又从空荡荡的天空变成充实的爱丽丝要塞,然后才是要塞外各式各样的外景。他似是自语,有似对旅行者说:“果然还是我不肯接受现实而已。”
“嘛,我真的很希望你能想起什么,什么都好,这至少能够证明你是婕希,你是婕希……”
这个迟迟不肯忘怀的名字让他心底猛地抽搐,以至于话语出现短暂的停顿,随后,阿兰萨好不容易整理好情绪,才继续说:“可我发现,这件事就像装在口袋里的黄金一样,我把黄金丢了,拼了命想要找到它,最终只是找回装黄金的那个口袋而已……可我居然还傻傻的抱着这个口袋,奢想让我疯狂的那块黄金还躺在里面。”
“真傻。”
旅行者却毫不留情,一句话将阿兰萨的奢想全部击穿。
“嘛,是的。”
但这句话也让阿兰萨感到一丝释然,他站起身,重新面对旅行者,说:“哪怕我一直用‘婕希’的名字称呼你,你也始终不是我想念的婕希。这一点,我不想再逃避现实了……”
然而,下一刻,一个人不再迷茫时,令一个人却陷入困惑。旅行者摘下宽大的兜帽,金色长发如同瀑布般倾洒而下,完美的脸颊上却是一双宛若失去聚焦的眼睛,她张开口,轻声说:“那我……究竟是什么呢?”
说到底,这张完美的脸颊从来不属于同一个主人,沉默之域里,那个与阿兰萨相遇的,真正的旅行者塑造了它,然后是原庭神的光明之主,妮菲拉克斯抢夺了它,最后,才是阿兰萨从妮菲拉克斯手中得到它,再注入婕希的灵魂本源。
“你就是你。”
但阿兰萨仿佛没有任何疑惑。他微笑着,肯定地回答。
旅行者眼中的困惑没有完全褪去,她锲而不舍:“我的名字……?”
这时候,阿兰萨才想起来,他除了叫旅行者为“旅行者”之外,其余的称呼便只有两个人单独在一起时,阿兰萨才会使用的“婕希”,可这两个称呼显然已经不适用了。但是,但凡是存在于世间的生命,无论种族,无论血脉高低,总要有自己的名字。阿兰萨想了想,问道:“嘛,你喜欢什么?”
旅行者不知道阿兰萨为何忽然问这样的问题,但还是老实回答:“天空。”
“嘛,那就叫你晨曦吧。”
阿兰萨嘿嘿一笑,解释说:“‘晨曦’也有天空的意思在……而且,我想,无论对于我,还是对于婕希,在你身上都是一个全新的开始。晨曦,就是一个美好的开始。”
“晨曦……”
旅行者轻念一句这个名字,朝阿兰萨点了点头。
“嘛,是的,晨曦,很好听。”
阿兰萨用肯定的语气说了一遍,随后,他的脸上却划过一抹挣扎。这就是阿兰萨的弱点,很多时候,他都足以果断,可在印象良好的女人面前,他总是犹豫不定。阿兰萨似乎也发现了自己的弱点,于是尽量用镇静的语气说:“嘛,我说过了,你就是你……当然,既然如此,我也没有理由束缚你的自由,如果你想要离开我,我是不会阻止你的……”
话虽如此,但阿兰萨自己也清楚,先不说旅行者……晨曦离开他对他的情绪造成的影响,对荆棘佣兵团的实力构成也将是不小的打击,毕竟,一名圣域强者,并不是想要得到就能得到的,何况,晨曦与其他的圣域强者不同,她的身体曾作为光明之主的载体,她拥有将一切魔法元素重造成近似神力的能力。
这一点,在魔法师看来可能更震惊些,毕竟,这将意味着,以近似神力施放的魔法,对抗其它魔法元素,都有一定的攻击加成。也就是说,晨曦的近似神力不在属性克制列表中,而是凌驾其上。
“你就这么肯定我会离开?”
这时,晨曦安静地看着阿兰萨有些挣扎的脸庞,问道。
“嘛,我想是的。”
阿兰萨苦笑一声,解释说:“对于每一个对自身迷茫的人来说,孑然一身去探索世界,不是更能找到自己么。嘛,怎么变成我劝你离开我似的。”
“你不用这么说。”
晨曦走到阿兰萨身旁,与他一同眺望远处的世界,说:“我始终是明白的,我与其他人不同,你塑造了我,你带我来这里,那么,我自然会陪你走到最后。”
章六十 狐狸与鼠
这间会议室的格局格外阴森狭小,仿佛为了契合它此时的气氛。
或许这样的气氛更能让与会者畅所欲言。
恩卡拉城城主,佩顿·雷德菲尔德用褶皱但干净整洁的双手拖起他的下巴,目光不断掠过进入会议室的人——这些人皆身穿颜色各异,但无一例外遮挡面目的宽大斗篷——即便如此,佩顿依旧认出这些人的身份,他们是除诺兰德城与索菲城之外,凯伊州内其它城市的代表。
佩顿之子,皮尔斯·雷德菲尔德安静地站立在父亲身后,精致的铠甲为他塑造出英明神武的形象。但显然,会议室的气氛与他的形象格格不入。所以,皮尔斯忽然有了自命不凡的勇气,在他的眼中,步入这个地下会议室的人,都是一只只胆小的老鼠。
虽然在各城代表的眼中,站在主持者身后的年轻人,也不过是一只穿着华丽些的老鼠而已。
或许雷德菲尔德家族的全部智慧都凝聚在了佩顿身上,而他的儿子,皮尔斯,在众人的印象中,不过是一名身穿金属铠甲的莽夫而已。就连一些记载各大家族族谱的书中,都用贬低的笔调描写这位自以为是的年轻人。
所幸皮尔斯似乎从未阅读过书籍。
当所有人都入座完毕,一直站在会议室门口的一名面色苍白的老者才匆匆往回走来,他停在入座的第一个人身旁,低声细语几句,对方配合的取出家族徽章,老者仔细检查过后,又急急忙忙移向下一个与会者。这是在核查每一位与会者的身份,而在这名老者之前,能够进到这里的人都已经经过了两次检查。
“请诸位见谅,”佩顿听到一些不满的低声细语,于是淡淡地解释说,“如果一个阴谋在成型阶段便被敌人知晓,并就此挖开陷阱等着我们跳下去,可是会让我们沦为他人笑柄的,我想诸位都不希望如此。”
不满声瞬间停止,论言之以理,会议室中恐怕没有一位敌得过这位坐在会议室中央的成熟男人。他深沉、狡诈,并通晓事理,就像一只蛰伏的老狐狸。即便不眼见,任何时候,这只老狐狸都能让人因为他的存在而感到不安。
良久,负责核查身份的老者才转过身,朝佩顿点头。然而,下一刻,这名老者却骇然发现,一把锋利的长剑从他的背后刺入,穿过他的胸膛。
老者惊讶的张大嘴巴,眼中布满绝望。他甚至没有力气转过头看一眼杀死他的守卫,就瘫倒下去。
佩顿面无表情的目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