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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三轮车司机在心里感慨着人不能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腰杆也不自觉地挺了一挺,仿佛凭空生出了几分优越感来。
两个人找到麻杆尖嘴女房东要了钥匙,把床搬了进去。陈玉麒变戏法一样从包里拿出了一瓶巴斯消毒水,往地上墙上床上撒了个严严实实,并不顾萧何吏的强烈反对,强行把萧何吏的房间也喷洒了一通,熏得萧何吏跑到外边埋怨唠叨了半天。
陈玉麒又跑回单位拿了两个拖把回来,萧何吏直笑他小气,陈玉麒也不理自顾地拖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心疼水费的麻杆尖嘴女房东尖声叫唤起来才作罢。令他俩奇怪地是,今天叮叮当当地忙了大半天,那几个奇怪的邻居却没有伸出头来喝骂。
两人忙活了半天,终于一切安顿就绪,萧何吏舒服地大字型躺在床上,心里有种莫名地踏实的感觉,终于在东州有个属于自己的空间了,虽然只是租的。
晚上,两个人从楼下麻杆尖嘴女房东的“商店”里买了几根火腿肠和两瓶啤酒,算是小小地庆祝一下两人的乔迁之喜。
虽然萧何吏只喝了半瓶啤酒,但不胜酒力的他还是觉得头晕晕的,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
醉酒秃头
萧何吏被惊醒的时候,看了看表,凌晨一点多。
能把睡眠质量极好的萧何吏惊醒,说明不是轻微的动静。
听着门外咣当咣当的巨响,萧何吏有点生气,这么晚了搞什么呢?刚用被子把头蒙住,突然听到了小孩凄厉地啼哭声。
萧何吏赶紧穿衣起来,出门借着朦胧的月光一看,有一个秃头赤膊纹身的汉子左臂抱着个看样子不足一岁的小孩,右手抓着萧何吏隔壁房间的窗户正奋力地向里爬,赤裸的背上、肩上、臂上、脸上都有大片的尘土和擦伤,看来是摔了几个跟头了。
还没等萧何吏上前搭话,秃头纹身噗通一声又从窗户上摔了下来,臂弯中夹着的小孩不知道是受了挤压还是碰撞,哇地一声又哭了起来。萧何吏还没来得及心疼孩子,秃头纹身举起巴掌照着孩子的屁股就是两下,嘴里还吼道:“哭啥?再哭摔死你!”
无辜被摔的孩子哭两声还要挨打,哪有这样的父亲,哪有这样的道理?萧何吏气的眼冒金星,一个箭步窜了过去,刚伸出手,立刻被一股迎面扑来难闻熏天酒气给笼罩住。萧何吏被熏地一个劲反胃,强憋住一口气怒冲冲地把孩子强抱了过来。
那秃头纹身懵懵懂懂地爬起来,伸手想抢回孩子,还没等身子完全站起来,就被萧何吏一脚踹在胯上,仰面摔了出去。
秃头纹身又爬起来,声音里有点委屈:“你干嘛踹我?”
萧何吏看着他那醉醺醺的样子,恨不能再给他两脚。孩子却不识好人心,在萧何吏怀里哭着、挣扎着,向秃头纹身伸着两个小胳膊摇晃着,迫切地想扑回到那个摔他打他的怀抱。
萧何吏叹了口气,对秃头纹身说:“是不是没钥匙啊?”
秃头纹身汉子“恩”了一声。
萧何吏用不容置疑地口气说:“你先爬进去,然后我把孩子地给你。”
秃头纹身汉子倒也听话,乖乖地去爬了。
萧何吏一扭头,却发现陈玉麒静静地站在后面。萧何吏刚要打招呼,陈玉麒却转身回房了。
秃头纹身汉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爬上了那个一米来高的窗台,萧何吏心里直骂:喝成这个熊样,也敢带孩子。
萧何吏刚想准备把孩子递过去,那秃头纹身却从窗台上一头栽了进去,先是通的一声巨响,然后是光的一声脆响,再然后是稀里哗啦一阵乱响。萧何吏扭过头闭上眼,仿佛这样心里能好受一点。
好半天,才听见里面的人悉悉索索地爬起来,叮叮当当地不知又碰翻了什么东西。最终秃头纹身历尽千难万险终于打开了灯并出现在窗前了,萧何吏犹犹豫豫地把孩子递了过去,心里实在不放心,又把手缩了回来,问道:“你行不行?不行的话我进去!”
“没……没……问题……没……”秃头纹身含混不清地嘟囔着。
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递给了秃头纹身,看着一大一小上了床,萧何吏这才回屋,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耳朵老不自觉地向隔壁伸着。许久,那边也没什么动静,萧何吏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何苦为之
第二天一早,陈玉麒便把萧何吏叫了起来,两人穿过废墟来到一处卖早点的摊点坐下,萧何吏要了两根油条一碗豆浆,陈玉麒要了一碗小米粥和两个鸡蛋。陈玉麒边敲破蛋皮边对萧何吏说:“你胆子真够大的,那家伙一看就是道上混的,你也敢打?”
萧何吏一听,也稍微感到有点后怕。昨天晚上是因为气昏了头,没考虑那么多,现在回想起来,那醉汉要随手拿出把刀乱捅几下,或许真够他受的。
“唉,都是昨天那点酒闹的,武松喝酒打虎,咱喝酒打秃子,哈哈……”萧何吏觉得有趣,哈哈大笑起来。
陈玉麒白了萧何吏一眼:“还有心思扯,晚上回来注意点,要是秃子寻事,实在不行就给他赔个不是,别跟这些人纠缠。”
萧何吏端着豆浆点了点头,心里却不以为然,从小受的欺负多了,什么人没见过,不也都过来了。挨揍可以,不能露怯。这是萧何吏自从上了高中以后总结的一条重要经验。
吃完了饭,时候尚早,两人便没有坐车,计算着时间溜溜达达地走着,到区政府门口的时候一看表还不到七点。
两人一上楼,就看见陆春晖在门口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正团团地转着,陈玉麒有点奇怪,陆春晖怎么来这么早?
走得近了,才看到陆春晖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萧何吏开玩笑道:“怎么了陆主任?练什么转圈神功呢,是不是马上进入第九层了?”
要放在平时,陆春晖肯定要白一眼萧何吏并开口还击,可今天他实在没有心情,钥匙不小心锁在办公室了。这要放在平时也不是什么大事,齐晓敏还有一把钥匙。可今天早上乔玉莹局长要去省里专门汇报一个项目,二十份可行性研究报告还在办公室里放着。乔玉莹局长马上就要到了,这个项目她可是付出了不少的心血。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春晖的汗珠不停地滴着,
“把门砸开!”陈玉麒苍白冷静的脸庞看上去有点冷血。
陆春晖搓着手,完全没有了注意,征询地看萧何吏:“要不就砸开?”
萧何吏一皱眉,年轻的萧何吏很少皱眉头,除非有急需思考的事情。虽然几年后,他的眉头总是皱着。
眉头突然一展,萧何吏问:“后面窗子没关吧?”
陆春晖一愣,犹豫了一阵:“好像没关。”
萧何吏的眼睛一亮:“好,我有办法了。”说完冲进综合科,打开离局办公室最近的一扇窗户就敏捷了爬了上去。
陆春晖虽然生的浓眉大眼,身材魁梧,却有恐高症,跟过去从窗口向下一望,脸色有些发白,就见半米外是上面插满碎玻璃的围墙,楼后墙与围墙狭窄空间的地面上堆满了石头瓦块,有些尖锐的棱角阴森地向上竖立着,仿佛随时准备吞噬上面掉下来的猎物。
陆春晖一把抱住萧何吏站在窗台上的腿,对已经把身子探出去的萧何吏颤声说:“行不行?行不行?”
萧何吏被陆春晖一晃,脚差点滑下去,吓出了一身汗,怒斥道:“别晃!”
陈玉麒过来一把拉开了陆春晖,递给了萧何吏一根不知从哪里找到的红布条幅:“捆在腰上。”
萧何吏没说话,精力集中在那根排水管的挂钩上,他小心翼翼地用脚踩了踩,觉得还比较结实,这才把脚挪了过去。随着身子的倾斜,手臂开始一寸一寸地像办公室的窗框接近。
在感觉到手抓住窗框的那一刹那,萧何吏悬着的心才算踏实下来,手腕一用力,身子腾空的一刹那把脚伸进了窗户里。看到萧何吏安全地过去,丝毫没费体力的陈玉麒和陆春晖倒像是筋疲力尽一样,颓然地靠在了墙上。
横坐在窗台上的萧何吏这才感觉身上已经湿透了,他稳了稳心跳,平了平气息,这才从窗台下来去把门打开。
陆春晖感激又敬佩地望着萧何吏,一挑大拇指:“厉害!”
萧何吏笑笑,做在椅子上,每到这个时候,就感到仿佛身体已经和自己分离,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既熟悉又陌生。在心里再一次对自己说:“何苦呢!”
色厉内荏
陆春晖刚把材料抱出出门来,就听见乔玉莹专车的喇叭在下面焦急地催促着。
“好险。”陆春晖用胳膊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向楼下跑去,心里却想着等萧何吏找他报销单据的时候自己一定要爽快。
陈玉麒边拖地边瞟着呆呆坐在椅子上的萧何吏,心里也很诧异,没看出来这小子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