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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
两个流星飞锤随他一个旋转,先后击中其中一台投石机,投石机哪吃得住重达千斤的连续撞击,登时木断机裂,还将正操作投石机的多个敌人,连人带车推得掉往下层去。
敌人至此方如梦初醒,吶喊狂呼的往他杀来。
龙鹰一声长笑,身体化作陀螺的轴心,左右飞锤则变成绕身的千百陀影,如虎入羊群,所到处敌人抛飞倒跌,又将另一台投石机轰得掉往下层,重物坠地的破碎声随之传上来,还有骇然惊呼的声音。
整个投石机阵陷进慌乱里。
忽然劲风从天而降,龙鹰不用看也知宗密智持杖凌空突袭,他此际早将飞锤用至得心应手,锤随意动,就那么借锤力带动,仰身上冲,迎上宗密智。
“当!当!”
宗密智连续两杖,先后命中两个上攻而来的飞锤,硬被龙鹰震得朝后飞退。龙鹰则哈哈一笑,飞锤借势旋飞两匝,又带得他朝另一台投石机笔直撞去。
“轰!”
投石机应锤而退,离开台缘掉个粉身碎骨。
宗密智和一批鬼卒来了,今次是从地面来。龙鹰最善以寡胜众之术,再变作急速旋转的陀螺,往台缘另一端旋去,所到处敌人四散躲避,谁敢撄其锋锐?
宗密智和鬼卒虽穷追不舍,但被己方兵员阻路,始终差了一步,气得宗密智等双目喷火,偏一时仍莫奈他何。
龙鹰势不可挡的冲杀,将军容鼎盛的敌阵全搞乱了,阵再不成阵,陷于半瘫痪的局面。
蓦地王堡处杀声震天,在万仞雨、风过庭、觅难天、夜栖野和鹰族战士身先士卒下,二千多人,精力充沛至要找地方来发泄般,气势如虹的从堡门沿斜道奔杀下来。
只剩下月灵美丽的倩影,月夜幽灵似的俏立堡墙上,注视着下方血肉横飞的战场。
号角声起,布在第三层的敌方战士,沿斜道拥上来支援己方的兵员,但已迟却一步,被及时赶到的万仞雨等截个正着,光是万仞雨的井中月和风过庭的彩虹天剑,即足可令他们难作寸进。
“轰!”“轰!”
龙鹰脱手掷出两个流星飞锤,砸得另两台投石机掉往下层,再施展弹射奇技,横过战炀,朝正被夜栖野和觅难天连手缠得没法分身的宗密智投去。
宗密智邪功盖世,若任他逞威,己方不知多少人会饮恨在他手上。所以在出城攻击前,已拟定由夜栖野和觅难天缠死宗密智的对策。
换作任何人,亦难以在这个乌烟蔽月,灯昏火暗,两方人马混战厮杀,撞车东歪西倒,地上尽是碎石残片,还有颓垣败瓦广布、混乱似末日的环境,一下子找到宗密智的位置,即使高明如万仞雨或风过庭也不能,独有龙鹰能感应到早前注入他体内的两注魔气,得来全不费功夫的寻到他。
乌刀照头劈去。
单打独斗,宗密智已没有收拾龙鹰的把握,且数次交锋,均以他吃暗亏收场,现在正被两大高手围攻,给他个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接龙鹰的乌刀,暴喝一声,身随杖走,腾身而起,横过两丈的空间,往下层投去。不过岂是说走便走,虽挡着夜栖野的一刀,却被觅难天在背脊处划出一道长达半尺的伤口,皮破肉裂。如非他有邪灵护体,保证可贯胸而入。
敌人再支持不住,纷纷跃往下层去,功夫好的,可安然着地,差些儿的便跌断腿,总好过被人宰了。
龙鹰见对方逃不掉者,被己方战士压着来揍,再没有反击之力。大喝道:“将所有投石机、撞车和大木盾,全丢往下层去。”
众战士轰然响应。
下层号角声起,从斜道杀上来的敌人,往下撤退。
一台台投石机被掀翻,滚跌往下层,撞车更从斜道推下去,下层的敌人纷往后撤,好移往箭矢的射程外。
第四层台地尸横遍地,再没有活着的敌人,可知刚才战况之惨烈。
龙鹰来到万仞雨和风过庭旁,一起观察敌况。
皮罗阁和泽刚来到龙鹰另一边,前者道:“刚才是一面倒的战争,伤亡不过百人,但至少宰掉对方一千五百人。”
泽刚道:“敌势已乱,该否乘胜追击?只要能重夺石桥,哪怕宗密智不俯首称臣?”
夜栖野道:“敌人退而不乱,非是没有一战之力,正如月灵公主说的,绝不可小觑宗密智,敢情他正布下陷阱引我们去追击他。”
万仞雨道:“如非山城形势独特,我们是不可能取得这个成果的。我们若追杀对方,会被宗密智反过来利用形势,杀我们一个片甲不留。”
龙鹰笑道:“何用伤脑筋?一切有大鬼主为我们作主。”
转身朝没入墙头暗黑里的月灵打出请示的手势。
月灵在消散的烟雾后现出仙踪,勾划出月灵高佻优美的身形,正向他们做出撤回王堡的手势。
第十八章 此地一别
龙鹰挨堡墙坐着,闭目调息,希望可尽快复元过来。
刚才一战,看似胜得干净利落,事实上却胜得极险,他还差点没命。使动那双流星飞锤,对他魔劲的需求,超乎他的估计,当每一刻都要将飞锤运动至泼水不入的状态,以应付四方八面来的攻击,真元飞快损耗,即使魔种也吃不消,所以在摧毁数台投石机后,他不得不将飞锤脱手掷出,幸好此时己方兄弟及时杀至,敌人又给他杀怕了,避之如避瘟神,并不晓得他快将油尽灯枯。
整场堡外激战的两个关键,就是由风过庭和万仞雨两大高手穿破敌阵,死守斜道,令从下层来援的敌人没法越雷池半步,没法增援。可是两人终会后劲不继,一旦给突破此一防线,不单两人要命丧当场,拥上来的敌人还会将守城军粉碎吞噬。
另一关键是宗密智,他虽被觅难天和夜栖野缠死,可是只要一个机会,便可脱身,所以龙鹰虽然已是强弩之末,仍凭仅余的魔劲,施展弹射,凌空攻击宗密智,表面是势不可挡,只他明白是虚张声势,只要宗密智肯挡他一招,立即可拆穿他。
幸好宗密智天性自私,对龙鹰更是忌惮至极,早成惊弓之鸟,不惜拼着受伤,亦要在龙鹰抵达前,为保命逃离第四层台地的战场。
主帅既去,原本士气低落的敌人,哪还有苦战下去的斗志?纷纷跃往下层逃命,此长彼消下,守城军一举尽歼逃不掉的敌人。
月灵命他们撤返王堡,是英明的决定。
万仞雨,风过庭、觅难天和夜栖野,全学龙鹰般背靠墙垛坐着,调息运气,以应付敌人另一次进攻。但谁都清楚,没有几个时辰,休想回复至平常状态。
宗密智今次发动了一万五千生力军来攻城,被他们击溃的敌人,约在五千人间,对方仍未投进战争的兵力仍有一万人。现在堡门已化为碎片残木,如果兵力仍在他们五倍之上的敌人全力来攻门,又以云梯、索钩攀墙,一旦堡墙失守,那他们除突围而逃外,再无他法,过去守城的血汗和努力,势将尽付东流。
情况比他们好得多的皮罗阁和泽刚,分立月灵两旁,观察敌人的动静。
墙内广场上坐满守城军,没有胜利的欢笑声,只有沉重的呼吸,因为人人晓得还有一场非常难捱的攻守硬仗。
丁娜四女,小福子、越大三兄弟和哥朔夫妻三人,则忙若为伤兵敷上刀伤桨,包扎伤口。
龙鹰感到双手仍不受控制的微微抖颤着,疲倦一阵一阵的侵袭,但精抻仍处于晶莹剔透的状态,可知魔种虽无有穷尽,肉身却始终有限。道:“我听到宗密智和两族主将激辩的声音。”
万仞雨睁眼道:“有救了!”
泽刚精神大振,道:“敌人愈迟来攻,对我们愈有利。”
风过庭闭着眼睛道:“你听到他们说甚么吗?”
龙鹰辛苦的笑道:“听不清楚也可猜到,宗密智对两族主将的拒命怒火冲天,各打三百大板,讥他们胆小如鼠,白白错过获取最后胜利的机会。还说如敢抗命,会下毒咒对付他们全家。两大主将则据理力争,说新败之后,士无斗志,兼要仰攻王堡,只要对方再来个檑石阵,又或从墙上掷下大石,他们便要吃不完兜着走,不晓得我们不但无石可掷,还没有气力去搬他们投进来的石弹。哈!差点忘了,两大主将心中还在嘀咕,宗老哥你这么有胆色,为何第一个逃离战场者的荣誉,却由你勇夺。哈!”
连一直沉住气调息的夜栖野也忍不住笑起来。
万仞雨笑骂道:“你这小子,在这时候仍说笑。”
觅难天喘着气艰难的道:“不要引我发笑,每个伤口都会淌血。”
他们四人身先士卒,势如破竹的突破对方刀盾手和刀箭手的强大防线,奠定胜局,当然要付出代价。
事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