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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樱暗暗松了口气,故意将手臂又缠上他颈间,盈盈秋波如水般荡漾:“怎么又停了?”
薛凝笑道:“原来你比我还急……”
青樱道:“我既不用装成她,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薛凝面上笑容却是一收,将她推倒在床上,起身坐回椅子,慢慢道:“我看,你还是继续装下去的好。”
青樱一愣,薛凝把玩着手上一个指环,道:“实话告诉你,你们想在我连云庄找的东西,我自己也在找,如今快有眉目了,只是,你妹妹我另有用处,有个人,却需要你去应付一下。”
青樱问:“是谁?”
薛凝道:“楼重铭。”
她心中念头急转,明白过来:“我父亲在为你做事?”
薛凝笑道:“我是想,不过嘛,这也要看你的了。你父亲并不知道还有你这个人,他只道他妻子生下的只有楼月娘一个,在他面前,你可不能再露出破绽了。”
青樱格格笑道:“我父亲和月娘也有好多年没见过了,这个倒不是难事,只是,我帮了你,有什么好处?”
薛凝道:“你那点心思,我可是全都知道,你如果能哄得楼重铭乖乖为我做事,你想取代李之仪,我也会帮你。再说,来日方长,你要讨好他,也不必这么着急,你一下就把他要你做的事情做完了,他不要你了你又怎么办?”
青樱眼珠转来转去,半晌叹道:“我还有能有什么选择?好吧,你什么时候送我去我父亲那里?”
薛凝站起身来,在她粉嫩的面颊上捏了一把,又看了看她柔美姣好的身体,笑道:“你这般可人,等我先看看那新娘子合不合我意再说。”
他轻轻吹了声口哨,笑着出门。下得楼来,却见院子中,清丽女子靠在一方山石旁,低头绣着一块手绢。
薛凝怔忪半晌,上前道:“你若是闷了,怎不去找你妹妹?”
“刚从她那里回来,我见她忙着练习今晚要弹的曲子,就走了。”
薛凝轻叹一声:“你妹妹琴技虽好,比你还差着一大截,你进庄子里这些年,总不见你抚琴,别生疏了才好。”
女子淡淡道:“没那心思。”
薛凝面色一变:“你……还念着他?”
她看他一眼,咬了咬唇,一言不发回身进屋。
薛凝面有怒色,狠狠一掌拍向山石,大步出了院门。
青樱在房中又睡了片刻,只听窗户轻摇,傅长书已翻身进来,坐到她对面。
青樱笑道:“你来得倒真快。”
长书道:“那晚,你说的可是真话?”
“自然是真。”
长书沉吟:“越剑详考我还没有拿到手,不过应该就快了。”
青樱懒懒穿上衣服,道:“我改变主意了,那越剑详考,你还是去拿给李之仪吧。”
长书看着她肩上那块伤疤,慢慢道:“你真打定主意不与我交换了?”
青樱道:“说了不换就不换。你有本事,自己找去。姑娘我今日心情不错,就不喊人了,你快走吧,我还要睡觉呢。”
长书看了她片刻,一言不发,站起身来。
她慢慢回到房间,见萧珩躺在长椅上看书,便将面纱拿开,坐到屋中凳子上。
萧珩头也不抬:“你去找过青樱了?”
长书点头:“她改变主意了。”
萧珩放下书:“改变主意了?为何?”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见她肩头上多了那块伤疤,当日在百灵岛,我是见到她肩头上并无任何痕迹,这才发觉她不是月娘的。如今,她既然要弄那一块伤疤在肩上,那说明她要在这里,继续假扮成月娘……”
萧珩起身,慢慢道:“那就是说——”
长书看向他,低声道:“也许月娘,就在这连云庄里,或者说,月娘曾经到这里来过。”
26、二十六 。。。
窗户外正好是流花湖边,此时夜已过半,湖边巡逻的两个人在树下打着瞌睡,长书伏在树上,看了看四周,将面纱拉下,轻轻跃下地来,慢慢向前走去,一面走,一面细细搜寻。
走不多时,只见一棵树干上以指甲划着一道浅浅印痕,这树干上本是斑斑驳驳,那道印痕夹在其中,几不可见,她细细辨认之下,方看出似是指向东面,便又往东走了一段,隔了几棵树,果然又看见那标记。
她顺着那标记一直走到尽头,前方却是一间院落,院中山石玲珑,绣阁雅致,她默默看了片刻,回转身来,到了萧珩房间,仍从窗户跃回屋中,慢慢在床上躺下。
萧珩将那青桑舞女送到叶霜华住处后,便又问明了总管房所在,来找孙九青。
孙九青房前一人道:“总管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明天再来吧。”
萧珩正色道:“我有急事要找你们总管,如果耽搁了,只怕等总管怪罪下来,你们担当不起。”
那值守人将信将疑,犹豫半晌,方与另一人耳语几句,那人立即转身而去,萧珩看着那人远去的方向,笑道:“你们总管不是睡下了么?”
那值守人有些尴尬,并不答话。
萧珩等了多时,方见孙九青急急往这边赶过来,面有不悦之色,也不行礼,只道:“这么晚了,萧阁主找我何事?”
萧珩躬身行了个礼,笑道:“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打搅孙总管,实在是阿雁姑娘脚痛难忍,我又没有带伤药,不得已,只好来向总管要一些。”
孙九青一拍脑袋,忙笑道:“瞧我,竟把这事儿给忘了,本是我疏忽了,萧阁主请稍候片刻,我马上去取。”
萧珩拿了孙九青的药酒,回到房间,轻轻敲了敲里间的门。
长书道:“进来吧。”
他走进去,将药酒放在床边一张桌案上。
长书奇道:“你从哪里拿的?”
萧珩道:“找孙九青拿的。”
长书便坐下地来,解开紧紧缠住脚踝的衣带,萧珩看着那衣带沉默一会儿,问:“你出去过了?”
长书道:“青樱既然要我来连云庄找她,连云庄这么大,她一定会给我指路,我出去看了看,大概知道她在什么地方了。”
萧珩看着她将药酒倒入手心,悠悠道:“你……就这么想知道你父亲的消息?”
长书也不抬头,轻轻嗯了一声,搽好药酒,抬起头来,目光中露出一丝渴望神色:“我从小就想知道我父亲长什么样,可我母亲从来也不在我面前提起他,我小时候问师公和师傅,他们也不愿多说,不过,我知道他……很厉害。”说罢,面上微微露出笑意。
萧珩慢慢在旁边一张凳子上坐下,亦微微笑道:“……怎么个厉害法儿?”
长书似乎来了兴致,将手肘靠在案上,道:“你十二岁才入谷,大概很多事情都还不知道吧。青锋谷枕剑、问剑、倚剑、沉剑和藏剑五阁,本是长老才有资格担任阁主,二十三年前,谷中为了培养青年弟子,开办试剑大会,这才将枕剑阁主之位破例交由试剑大会胜者担任,我父亲,就是第一届试剑大会的胜者,也是第一位最年轻的阁主……”
萧珩看着她,笑道:“你任阁主的时候只有十七岁,不是比你父亲还年轻么?”
长书道:“我那算不得数的。大家说得不错,如果那年你来参加试剑大会,枕剑阁主早就是你的了。”
萧珩默然不语,长书看他一眼,半晌叹道:“一事归一事,我也不是输不起之人,输了就输了,这也没什么。”
他犹豫片刻,道:“其实你的剑,并非就真的不如我的剑……我后来仔细看过涵光断剑,总觉得断得有些蹊跷……”
长书道:“怎么说?”
“剑成之后,你有没有试过涵光剑?”
她慢慢摇头:“试剑大会头几天,涵光剑才得以剑成,自然是没有试过,你说说看,怎么蹊跷了?”
萧珩想了一会儿,慢慢摇头:“我也说不好……”
长书以手扶额,自嘲一笑:“断了就是断了,还能有什么其他原因?不过,我以前输给你,并不代表以后也会输给你……”
她忽然想起一事,眸光一闪,朝他倾过身来:“不如我们来做个约定。”
萧珩道:“什么?”
长书一笑:“等找到了勾践墓,我还想去黎家渡找朱五爷,五年之后,咱们约个地方见面,看那时是你的剑好,还是我的剑好。”
萧珩看向窗外,只见月光皎皎,映得流花湖上如烟似雾,一片迷离。
他慢慢道:“五年?这时间也太长了吧?”
“……那么,三年如何?”
“三年也太长,干脆一年罢。”
长书面有难色:“一年?”
萧珩转回头看着她,低低道:“怎么?没有信心?”
长书想了一会儿,咬牙道:“一年就一年,那就说好,一年后的今日,我们就在浮稽山上见。”
萧珩点头,郑重道:“好。”
他又坐了一会儿,见她无话,便站起身来:“很晚了,你歇息吧。青樱那里,你也不用着急,你父亲,该出现的时候自然会出现。今晚,不要再出去了。”
长书不语,垂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