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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玉笛怒道:“早料到你们有这个打算。镇海剑莫不是你们偷的?”说罢,眼光一一自众人面上扫过。
何飞澜不自在道:“唐兄说哪里话。今日局面,就算你们找回镇海剑,重新推选首领一事,也是势在必行的。唐兄若是真有能力,又有什么可担忧的?海帮大会上重新夺回来就是。”
唐玉笛冷笑道:“好!我现在便告诉你们,我家失去了镇海剑,还有青穹剑,海帮大会后,我一定会让你们后悔今日之举!”
高迟自长书身上收回目光:“青穹剑?听说你找了个小娘们给你铸剑?莫不是这小娘子?”嗤笑一声,大步走来,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直勾勾看着长书,伸手向她怀里探去。
长书早被他肆无忌惮的目光看得怒火上涌,碍着唐玉笛不好发作,此刻见他双手抓来,看似要拿剑,却是摸向自己胸口,不由冷笑一声,长身而起,众人眼前一道青光闪过,还未及看清,高迟惨叫一声,青光笼罩之下,他双手血肉模糊,顷刻间竟给刺了数个血窟窿。他两眼一黑,下一声惨呼还未出口,身子已被长书一踢,顿时跌出栏杆,重重摔倒在那白玉勾栏之外,只听哗啦啦一阵响,底下一阵惊呼,桌椅迸裂,酒水四溅,碗碟碎得一片狼藉。
长书一脸嫌憎,捞起那纱幔将青穹剑上的血迹抹去,又擦了擦脚底,这才冷哼一声:“没把你双手斩下来,也算便宜你了。”说罢,复回身坐下。
众人目瞪口呆,对面的三人却是看得清清楚楚,叶王真撑不住哈哈大笑。
他身边的萧珩更是笑得极为舒畅开怀,乐得将酒杯递到唇边,慢慢抿了一口。
连孟卿也不觉莞尔。
叶王真一面笑,一面叹道:“这姑娘的性子,真是跟雁辞一模一样。”
萧珩一愣,放下酒杯:“叶庄主认识她母亲?”
叶王真恍惚一阵,才慢慢点头:“不错,她父亲和母亲,当年都是我的好友。”他看了底下一眼,笑道:“好在素娘的箜篌也弹完了,我该走了,你若是有兴趣,改天我说给你听。我在华城西边有一座宅子,你打听打听就能找到了。”
萧珩忙站起来,欠身道:“叶庄主慢走——”又朝他身后孟卿看了一眼。
那边何飞澜省过神来,忙奔下楼将高迟扶起。张承阴沉着脸,走到长书面前,紧紧盯着她:“这位姑娘可认识一个叫林子瑜的人?”
长书面不改色:“不认识。”
张承转过头,冷冷看了唐玉笛一眼,道:“别以为你找了帮手,就可以夺回这位置,咱们十日后见。”说罢,摆手下楼。
其余众人也是各怀心思,看了看唐玉笛,不一会儿也都告辞而去。
唐玉笛见长书惩治了高迟,心下极为快慰,便也不以为意,坐了片刻,便与长书一同离去。
萧珩独自坐在楼上雅间,一直看着她下了楼,出了惊涛阁,这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拿起桌上酒壶,自斟自饮,继续欣赏楼下歌舞。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听到身后脚步声轻轻响起,这才站起身来,一撩襟袍,躬身长辑:“孟兄。”
孟卿面无波澜,静静走到桌旁坐下,只淡淡道:“不敢当。”
萧珩直起身来,替他斟满一杯酒递过去,笑道:“多次联络孟兄,孟兄为何不回应?”
孟卿也不去接那酒杯,叹了一声,这才道:“早知道躲不过。当日在舟山城外,看到你和断水剑一同出现,便知早晚会有今日之事。你们颜家,当年不是都放弃了么?既遣退了我们孟氏,何故又要改变主意?”
萧珩唇角笑意不减:“孟兄可是怕我拿到八剑后,要你们去帮我争夺天下?”
孟卿轻轻哼了一声,转开目光。
萧珩目光凝注在他面上,肃然道:“我拿八剑,不是为了要夺取天下,而是为了让此事有一个了结……一个真真正正的终结!我们颜氏、孟氏,还有沐氏、王氏,今后都可以得到真正的自由,孟兄以为如何?”
孟卿目光中现出一丝波澜,看着他慢慢道:“……果真?”
萧珩起身,再行一礼:“还请孟兄助我一臂之力!”
两人计较完毕,萧珩送走孟卿,便往唐府而来。
他越过墙头,穿过花木扶疏的院落,如入无人之境,搜寻了一阵,找到长书房间,见她正在熟睡,也不叫醒她,只在她腰下一拂,便将她打横斜抱在自己肋下,一路出了唐府。
42、四十二 。。。
早春时节,霜雪冰冻刚刚化去痕迹,茫茫苍山之中,春草复生,点点新芽自树梢枝巅探出头来,遍山上下,嫩黄的迎春花已漫开笑脸。
空气依然凛冽。朝阳的光晕虽已在山中淡开,晨风拂到面上,却仍带来阵阵沁骨的寒意。
袅娜的青衣少女独自在林中穿行,走不多远,远远看见前方苍梧树下,一道修长的玄色身影静立在山崖边,她正欲转身绕开,那人已回过头来,朝她微微笑道:“月娘。”
楼月娘无法,只得慢慢上前,垂着头道:“萧师哥。”
萧珩拍拍她脑袋,笑问道:“这么早,急着去了哪里?”
月娘眼睛望着别处,低声道:“没去哪里,就出来走走。”
萧珩看着她因赶路而涨得绯红的脸蛋,半晌不语,月娘心中碰碰乱跳,抬起头道:“马上就是早课了,师哥,那,那我先走了……”
他慢慢点头,月娘如蒙大赫,正要走开,萧珩已将她左手一把抓住:“先别走,我听百草师叔说你自回谷以来,气息总是时好时坏,吃了他不少奇珍草药也不见好,你在百灵岛中的毒真这么厉害?我瞧瞧。”
他手指慢慢搭上她手腕,月娘心中一慌,忙后退一步,挣脱开来:“我,我没事了,你不用瞧了。”
萧珩紧紧盯着她:“月娘,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月娘忙道:“我哪有什么心事?倒是师哥你有心事才是真!”
萧珩失笑:“怎么又说到我头上了?师哥这一年多来,的确对你关心少了,你别往心里去。”
月娘嫣然一笑:“我晓得你如今要忙的事儿也很多,自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陪我玩了。”
萧珩慢慢点头:“等师哥忙过这一阵,如果你想去看看楼叔叔和你姐姐,我就带你去。”
月娘喜道:“好啊!我早就想看看她了,她真的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吗?”
“……是,不过她害你受了这么多苦,你还这么想见她?”
“嗯,她到底是我姐姐,或者是我的妹妹……对了,师哥,你说一个人,如果以前做过很多错事,可是他也是不得已才做了那些事,其实他本性并不坏,那他,该不该得到别人的原谅呢?”
萧珩给她无意间说中自己心事,顿时默然。
月娘看他不说话,鼓起腮帮,嘟哝道:“算了,跟你说也是白说,你又不懂。”
萧珩大笑:“我不懂?你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老成?罢了,你快去吧。”
月娘伸伸舌头,忙一溜烟走了。
萧珩又在崖边站了片刻,顶上树枝扑哧哧一阵响,一只黑鹰落到他肩头,他抓住那黑鹰双足,取下它左脚上缚着的一支小小竹筒。
黑鹰展翅飞走,他打开竹筒,展开一张纸条看去:“沧州唐家所失之剑极有可能便是惊鲵剑,唐家曾向我探寻过下落,是以我有七八分肯定,你可去看看。另,多次联络孟氏均得不到他回应,不过近日在沧州他曾出现过。阿书也来了沧州华城,我见过她几次,她好像住在唐家,与唐家少主一同出入。”
萧珩目光凝在最后一行字上,眉头渐渐皱紧,将那纸条狠狠撕成碎片,自言自语道:“唐家少主?看来,我还真不能这么等啊……”
早课一过,萧珩便转身回了枕剑阁。
宁疏跟进来:“你又要走?你如今倒是逍遥,怪不得你去年试剑故意输给柳平。”
萧珩忙道:“谁说我是故意的?正好那阵子铸出的剑不好。”
宁疏翻个白眼:“算了吧,跟我还装?说,去干什么?”
“去干正事。”
宁疏拉下脸来,笑嘻嘻道:“什么正事?不如也带我去吧,如今谷里没什么事儿,好无聊。”
“不带。”
“不带?那就不许走。”
萧珩头也不回:“我再不走,只怕自己的东西就要给别人抢去了。”
宁疏顿时一副深深了然的神情,大义凛然道:“原来如此,那你快去吧。师父那边我帮你告假。哎,我说比她温柔美丽的多得是,你偏看上她,真是自讨苦吃。”
说话间,明玉负手跨进门来,看了看两人,笑道:“在说什么呢?谁自讨苦吃?”
两人忙道:“师叔。”
明玉瞅了瞅萧珩手中行囊:“又要走?先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他转头看了看宁疏,宁疏咳了一声,无奈道:“好,我走。”
萧珩笑道:“我也正好有事想找师叔。”
明玉拿起他桌上长剑,口中啧啧有声:“莲心剑若是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