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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看了看布幔上的字样,点点头正要进去,却突然眉头一皱连忙用手帕捂住了嘴——顿时一阵咳嗽声从他手帕后沉闷的传出,如此的撕心裂肺,几乎把心都要咳出来了。
后面赶车的汉子连忙跑过来,轻轻用手捶着他的后背,关切道:“六哥,怎么样没事吧?”
那年轻人摆摆手,自顾自的咳嗽了一阵,这才抬起头用手帕擦擦嘴道:“无妨,都是老毛病了,最近几天事情多些所以不太注意罢了——好了,我准备进去办事,你就留在外面吧。”
“是!”那汉子点点头退开几步,看来对这比自己小了几岁的年轻人居然是言听计从,顺着他的意也就重新回到了马车上等着了。
这被称为六哥的年轻人轻轻一搂下摆,也就进到了酒馆之中。
前街的酒馆热闹非凡这却清净得很,放眼看去居然没有一个酒客,唯有那小二不时端着酒菜送往楼上雅居,这才表明了上面略莫还有生意。
年轻人靠窗找了个桌位坐下,也不说话,只是从竹筒里抽出四支筷子两横两竖在桌上摆了个‘井’字形,然后把桌上酒碗翻将过来倒扣在上面,末了,碗底凹处又轻轻放上了一枚大洋。
远处掌柜冷眼瞧着也不多话,等到他一切停当,这才从里面走了过来,径直就坐在了年轻人的对面。他抬起手从井字里面抽出一根筷子,轻轻压在龙洋上面,依旧一言不发。
年轻人却再没有动那下面的三根筷子,而是反手把旁边的酒杯拿起,在筷子的两头倒着就扣上了桌。
见一切都对的上,那掌柜这才露出了些许笑容,施礼道:“这位兄弟,在下此间老板,姓黄,不知道怎么称呼?”
“称呼就不必了,”年轻人回礼道:“只是请老板先把见份笑纳了,然后我们再说可好?”说着就把那碗朝着掌柜轻轻推了推。
掌柜也不客气,劈手把龙洋就揣进了怀里,随即问道:“这位兄弟,你来此处点灯烧香,想必是知道规矩的,那我就先问一句:你是要过线还是挑梁?”
年轻人看看掌柜,露出个口白生生的牙齿笑道:“既然掌柜你问,我也就不转圈直接了当了!我要挑梁,需要你给我找个人来,但是规矩有三:一不开花照亮,二不摸竹夹棍,三不起风头,杵儿对火明杖先付一半,全部是大洋!您若是把这事情办好,那自然是五分五甩的酬谢,但走漏了风声开了火头,我绝不饶你——您可清楚了?”
他虽然病怏怏的好似文弱书生,可说这些话的时候双眼却犹若鹰鸠般狠辣直直盯在那掌柜身上,掌柜知道这是道上内盘,也不矫情立刻就应了下来:
“先生你放心,我既然吃的是万青饭也就守着万青的规矩,你划下来的规矩绝对遵守——那请您说说,这人您是要那路的?檐老鼠、过山风、花菩萨、跳墙猫儿还是顶头风啊?”
“顶头风!”年轻人笑了笑:“要快,要好——我车在外面等着,立刻就要带人走的。”
“行!行!”掌柜连忙从怀里摸出个牌子交给伙计吩咐几声,再回过来招呼道:“那请您就跟我上楼少坐,人一会就给您带到了!”
“好!”
“那怎么称呼您呢?”
年轻人轻轻泯了下嘴唇,笑道:“叫我乌笛。”
(江湖切口各有千秋,这里是川渝切口,内中关于对话翻译如下:
掌柜也不客气,劈手把龙洋揣进了怀里,随即问道:“这位兄弟,你来这里照足了规矩对上了暗号,那我们的规矩你也该是清楚的,先问一句:你是要我们代你找人办事还是找人然后自己谈啊?”
年轻人看看掌柜,露出个口白生生的牙齿笑道:“掌柜既然问了,我就明说了!我这是要直接和人联系说好,不需要中间人,你只需要给我找到需要的人就行了。但是我有三个要求,第一这件事必须保密,不能让外人知道;第二这件事你也别给我在里面想搅和了,该多少抽头我回头给你,此事不提;第三这件事我不愿意大张旗鼓的找人,你偷偷找来就行。至于钱那方面,我给他是先付一半完事一半,全部是大洋!你要是事情办好,我这里给你十个大洋酬谢,但是要让外人知道了,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你明白我的意思了?
他虽然病怏怏的好似文弱书生,可说这些话的时候双眼却犹若鹰鸠般狠辣直直盯在那掌柜身上,掌柜知道这是道上内盘,也不矫情立刻就应了下来:
“你放心,我们是做牵线搭桥这行的自然遵守规矩,绝对不会乱来——请您说吧,您是要那路人?小偷?剪径的匪人?勾引女人的小白脸?骗子还是杀手?”)
第一二章 乱花实难迷人眼,拨云现日飞鹰扬
从古至今杀手都是个古老而神秘的职业,荆轲要离千歌万诵,专诸聂政快意恩仇,一直被文人墨客的笔锋描绘,或冷峻坚毅,或扎须雄健,可罕有杀手是凤三这个样子的——
胖子!
凤三要是把身上的肥肉割下两百斤来,说不定还能算得上俊朗秀美,毕竟唇红齿白玉面桃花是少不了的,可偏偏他那算得上秀色可餐的面容加上球一般的身材,那就让人什么心思也没有了。
就这副尊荣,他却傲然是整个半边镇最厉害的杀手。
眼下,凤三正在夜幕的掩护下朝着城隍庙慢慢靠近,如此崎岖难行的荒野山路,他居然行走之间没发出丝毫的响声,那眼神身手如同觅食的野狼般凶狠矫健!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这就是凤三的杀手之道!
凤三沿着山路偷偷摸到城隍庙外的屋角,抬眼朝内一看,顿时心中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冒了出来——那石板校场周遭的店铺都笼罩在种蓝汪汪、绿油油的光亮之下,看上去似乎灯火通明,可细细看去却又都朦朦胧胧不甚清楚;那些店铺老板或者在对空气侃侃而谈,或拿着物件虚比乱划,要不就是给空桌子摆上酒食,换着餐具…
他心中正在嘀咕,不知那里又刮来一股冷风直透骨髓,不知不觉从额上就滑落了一道冷汗!
“大叔!”
身边突如其来的童声把他吓了一跳,转身的时候太急又在墙上尖角刮了下,全身肥肉触电似的都抖了起来——疼得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瞅过去,原来却是两个粉嘟嘟的小孩!
其中个扎着冲天辫的男孩露歪着头问:“叔叔,你在干嘛呢,怎么不过去啊?”说着话似乎好奇的紧,可旁边的女孩显然怕生了,藏在他的身后拉着衣角,“哥哥、哥哥,我们走吧,和不认识的人说话妈妈要骂…”
面对这俩人畜无害的孩子,凤三顿时放心了,蹲下身子边揉那肥肉边露出个笑脸:“哎呀,别怕啊,叔叔不是坏人…小弟弟你给叔叔说,过去干什么啊?”
男童的头歪得更厉害了:“过去吃东西啊,叔叔,叔叔,你不吃啊?”
“吃东西?”凤三不明白了:“干嘛大半夜的吃什么东西呢——呃,小弟弟你说说,是吃什么东西?”
男童嘻嘻一笑,朝着那旁边一指:“这个啊!”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居然是那不远处擦在泥地上的三支线香!赫赫然有缕缕青烟缭绕而上,在夜色中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那小孩猛然把鼻子一抽,青烟顿时蛇般卷席着被他吸了进去——男童又笑了,“嘻嘻,叔叔,就这样……”
“你!你!你!”三个‘你’字出口,凤三猛然咽了口唾沫,指着俩孩子惊恐无比哆嗦道:“你们、你们是人还是…?”他只觉得喉咙干的厉害,声音都不像自己的了。
咕噜!
偏的太厉害,孩子的头一下子掉到了地上,滚了两滚还说话:“哎呀,掉下来了。”
女孩一下子跑了过去,把那男童的头捡起来拍拍,奶声奶气的怪他:“你看你,一会妈妈一定会骂你的!”接着,一摇一摆的跑回去把人头递到了男童的手上。
还需要等他们回答么?
不用再说,凤三已经兔子一样连滚带爬的窜出了一丈多远,脸青唇白牙齿打架,朝着校场人多的地方就冲——也不知怎地,校场上突然多了许多人,三三两两也有围堆聊天也有,凤三哪管得了那么许多,只顾找了个人堆就钻了进去。
这才回头朝着那俩孩子的地方望了一眼…可那墙角哪还有半分孩子的影子,唯有三支线香还在徐徐燃烧着。
凤三长长吐出口气,心中这才安稳了些——
“…对对,就是这个款式,”人堆中的声音钻进了他耳里:“边上还要拉开点,然后下面大些…恩,好好,就这样了…”一个女子接口道:“好了?确定不改了吧,那我就给你了!”
凤三定眼一看,人堆中那女子说着话,正把手中个物件给点燃……
纸衣!
他那才落到肚子里的心顿时又被提到了嗓子眼,一股酥麻感从后背直直就爬到了头顶,全身像是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