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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默尔还是说个没完。埃里卡沉默无语。她为数不多的与异性的冒险尝试在脑海里闪现,然而回忆并不美好。当时的感觉也不怎么样。那次是和代理人,他在咖啡馆里对她甜言蜜语,直到她屈服,以使他闭嘴。再加上一个年轻的法学家和一个年轻的文理中学教授,他们是一对肤色苍白、成天蹲在家里不爱出门的人。这期间几年的时间过去了。这两个书呆子在一次音乐会后非常突兀地把埃里卡的大衣袖子抓过来,就像抓过来冲锋枪的枪筒。他们就这样把埃里卡缴了械,不过他们用的是更危险的工具。埃里卡每次都只希望尽快回到母亲身边。母亲对此毫无察觉。他们用这种方法勘查了两三座配有厨房和浴盆的单身公寓,对艺术的女美食家来说,这些只是酸败的草地。
钢琴教师3(11)
开始她认为自己作为女钢琴家,在职业之外能自吹自擂,这是一种享受。从来还没有一个女钢琴家在这些男士家里做过客,一旦有之,他们便会立即殷勤有礼;女人享受着对男人居高临下的特权,俯视一切。然而在爱情档案里没有一个女人能长期保持至高无上的地位。很快年轻的男士们选择了迷人的自由,这些自由即使在婚姻中也一直存在着。没有一扇汽车门是大开的,不灵活会被横加嘲讽。女人从此被糊弄、被欺骗、被痛苦烦恼折磨并且很少有电话。女人被故意置于闹不清意图的境地。一封、两封信都没回音。女人等待又等待,当然是徒劳的。她也不想问她为什么等待,因为她对答案的恐惧更甚于对等待本身。而此时,男人正坚决地以另一种生活对待另外的女人。
年轻的男士们鼓动起埃里卡的兴致,然后又刹住这股兴致。他们关闭埃里卡的闸门。她只闻到一点气味。埃里卡试图用热情和兴致把他们吸引住。她用拳头使劲地捶打在她上面摇动的死秤砣,兴奋地不能自制地喊叫。她故意用指甲抓那个对着玩儿的人的后背。她没有任何感觉。她暗示极大的兴致,使这个男人终于又停下来。这个男士虽然停下来了,可他接着又来一次。埃里卡毫无感觉并且从来没感觉到什么。她就像雨中屋顶的一块油毡一样毫无知觉。
每个男士都没多久就离开埃里卡,现在她也不再想要男士压在她上面了。不太努力的男人只能产生微弱的刺激。他们不会为了像埃里卡这样特殊的女人做爱。在这方面他们绝不会再认识这样的女人了。因为这个女人是绝无仅有的。尽管他们将会后悔,但总是还会这么做。他们看到埃里卡就掉头离去。他们不去努力探究这个女人的确独一无二的艺术才能,而情愿利用自己平庸的知识和机会。这个女人在他们看来是一块太大的食饵,他们的钝小刀无法对付。他们接受这个女人很快枯萎、凋谢的事实,这不会使他们有一分钟失眠。埃里卡干缩成了一具木乃伊,当一朵特异的花不要求浇灌,他们则忙于自己无聊的营生。
克雷默尔先生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他像一束鲜活的花在小科胡特旁边摇曳,老科胡特女士在他船后的水波里。他是这么年轻。他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年轻。他用崇拜者、阴谋者的侧视细想他的女老师。他与她分享艺术认识的秘密。在他旁边的这个女人肯定也像他一样在考虑,眼下用什么方法能使母亲不受伤害。他怎么才能请埃里卡喝杯葡萄酒,使这一天节日般地结束。女老师对他来说是纯洁的。把母亲打发走,带埃里卡出去。埃里卡!他这样叫她的名字。而她假装没听懂,加快步子,这样我们就可以走到前面去,不让这个年轻人想出什么怪主意。他也该走了!这儿有这么多条路,可以让他消失。等他起身离开,她就和母亲详细议论他,说这个学生无比尊重她。您今天还看福瑞德·阿斯泰尔阿斯泰尔(1899— 1987),美国著名舞台和电影舞蹈家。的电影吗?我看!我肯定不会错过的。现在克雷默尔先生该知道,他等的是什么了,他什么也等不到。
在黑暗的城市铁路过街桥上,克雷默尔胆大妄为起来,因为他飞快地抓住女教授的手。给我您的手,埃里卡。这只手能弹这么美妙的钢琴。现在手冷冷地滑过他的眼,立即继续往前。出现了一个小通风口,然后又恢复平静。她做得好像对这接近没有察觉。这是第一次失败的尝试。这手是在冒险,因为妈妈就走在旁边不远处。妈妈向拖车走去,从那里监视这对年轻人的正面。这时候没有汽车的危险了,这个地方的站台又很窄。女儿觉得危险,带着她胆大的母亲立即走人行道下去了。克雷默尔的手停留在这段路上。
紧接着克雷默尔的嘴热情地开讲了。这张嘴周围没有老年人的细微皱纹,它在那里一开一合,毫无怨言。他想和埃里卡交流一本书的内容。诺曼·梅勒梅勒(1923— ),美国小说家。,作为男人和艺术家,克雷默尔非常欣赏他。他在书里看到了这些、那些,也许埃里卡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东西?埃里卡没看过这本书,交流渗漏了。以这种方式永远无法交易和转变。埃里卡想换回逝去的青春,而克雷默尔随意改变。年轻人的年轻脸庞在灯光和闪亮的橱窗的辉映下闪着柔软的光,在他旁边女钢琴家萎缩了,如在兴致的炉子里燃烧着的一张纸。她不敢看这个男人。必要的话,母亲无疑敢把这一对全面隔离。埃里卡少言寡语,毫无兴趣,而且越接近汽车站她越这样。母亲大谈一种感冒并随即把症状一一画在墙上,以此阻止她面前年轻人之间的交易。女儿赞同她。必须现在就防止传染,明天可能就晚了。克雷默尔做最后一次绝望的努力,他手舞足蹈,兴高采烈地大叫,他知道一个防治的好方法——及时锻炼。他推荐洗桑拿。他推荐在游泳池里真正地游一定长度。他推荐一般的体育活动并特别推荐他最令人兴奋的体育项目——划艇漂流。现在是冬天,有冰不能进行,只能暂时转到其他体育项目。不过很快到春天就行了,那是最美的,因为河流注入融化的冰水并把一切扔进的东西带走。克雷默尔又推荐一种新的桑拿。他推荐通常的跑步项目,连续跑、森林跑、竞技跑。埃里卡没注意听,但她的眼睛瞟向他,马上又困惑地滑开。她好像从正在衰老的身体的牢狱里无意地向外张望。她不会去锉这些牢狱栅栏。母亲不会让她碰她的栅栏。克雷默尔,一直叫着埃里卡的他,不这么认为,这个热情的斗士大胆地摸索着前进了一步,一个年轻野兽,他踏烂围栏,他是想到母牛那里去还是只不过想要一片新的草地?不知道。他推荐体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