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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的。”
他可是画了半天,才歪歪扭扭的画出来“我喜欢你”这四个字,拿起来让我看,颇有些中国画神似而形不似的意象在里面,我对着镜头哈哈笑起来。
JP说:“为什么你添了一个字?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JP,咱们两个,你对我,不是Jet’aime,而是Jet’aimebien。不是‘我爱你’,而是‘我喜欢你’。”
他还是那张好脾气的可爱的脸,眼镜摘掉了,蓝眼睛像湖水一样,“为什么?”
“因为我们彼此尚不了解,因为我们刚刚认识,相处了还不到二十天。”
“那么Claire,有没有一个标准,两个人要相处多久,才可以说‘Jet’aime’?”
“……”
他也可能是不愿意难为我了,拿着那张纸说:“谢谢你教我这四个字,这个新词。不过,我要说的意思,已经写在给你的信上了。”
13他的薪水与房产
二○○七年的暑假,身为电脑半盲的缪娟同学的计算机设备有了一个飞跃:终于摆脱了原始的赤裸状态,增加了诸如话筒、摄像头、耳机等聊天工具,为的就是与JP大哥随时保持联系,锻炼口语的同时顺便谈谈网络恋爱。
为了对其进行适度的勾引和刺激,又不显得过于猥琐,我还特意为了网聊准备了好几套造型:
白天聊的话,我穿一件白色的竹节棉T恤衫,上面有个大脑袋的加菲猫,电视上正在演韩剧《露露公主》,我在里面又学了好几招,我跟他聊着聊着,就会状似随意地弄一个什么星星形状啊,蜻蜓形状的卡子把前面的头发别住,跟你们说,一般人我不告诉她,不少男人觉得女孩别卡子的动作十分可爱,JP也是。
他说着说着,我一别头发,他就会眼睛一亮,“哎,这个卡子很好看。”
我就漫不经心地说:“哦,随便玩的小东西,这样的东西,我有很多。”
天知道我为了挑选那么几个破卡子在韩国城转悠了多少时间,花了多少钱。
晚上聊的时候,我准备了一件黑色还有一件蓝色的细吊带小睡裙,夏天我瘦一点,稍稍露锁骨,然后精心摆放好摄像头和台灯的位置以及角度,争取一颦一笑都如兰若寺小倩一般勾魂摄魄。
然后聊着聊着,我再状似无心地喝一口冰镇可乐。
JP说:“你在喝什么啊?”
我:“红酒。”
他:“哦,安眠。”
我拄腮,对着镜头,“嗯……也不是,不高兴的时候喝一点红酒,就没那么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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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P:“你不高兴啊……”
我:“哎呀,也不是不高兴……算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哦……”
哇哈哈哈哈,他很容易就这样被“不高兴”的我弄得魂不守舍了,其实我一扭头就去客厅看小品,大口吃西瓜去了。
我们当时几乎天天在网上见面,虽然我手段较多,但是我还是很谨慎,为了防止因为过于熟悉产生倦怠,我会不定时地失踪几天。
几天之后再上线,留言攒了几大页,第一句还没看完呢,JP就上来请求通话了,“Claire,你这几天干什么去了?”
我没干什么去,我就是没上Skype而已,天天在网络上看日剧韩剧台湾偶像剧汲取灵感呢,我当然不能这么说了,我就说:“没事,只是想把一本书读完……”
“你为了读完一本书就连一个招呼都不打了?”他全问到我准备的内容里面去了。
“对不起,JP,”我对着镜头慢慢点点头,“那是个很吸引人的故事。”
很有品位吧!
很不把他当回事儿吧!
这是我的一些小心眼,整个暑假,我发动了我的整个大脑和身为小言作家的所有技术储备,撒欢地跟JP试用各种桥段,玩得不亦乐乎。
不过你知道的,恋爱就是那么回事,谁投入得多了,谁就先陷进去了。
我现在想起来,那个暑假,其余一切记忆都是空白,我就忙活跟JP网络聊天这件事儿了,忙得忘乎所以,目中无人。
其实我是把自己给一步一步玩进去了。
而JP大哥呢,像他身后夏天的阿尔卑斯山一样温柔和气,青葱可爱。
他有时候拄着下巴对着镜头,眯着眼睛,唇边微笑,一脸甜蜜,这个姿势可以半天不动。
我随手夹上一个卡子然后说:“干啥呢?大兄弟。”
JP贱贱地说:“看你。”
我脸上平静而心里窃喜:嘻嘻嘻嘻嘻……
话说这个动作,这种状态,在我们结了婚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现在回忆起来,真是让人欷殻О �
网聊是网聊,不过现代社会最宝贵的东西是时间,中法双方在加深了解,增进感情的同时也必须做一些有效率的事情,为今后双方在各领域内的合作做些准备,那么这个有效率的事情是在一个下午突破的。
那个下午,JP同学对着镜头一边聊天,一边整理文件。
我又随手夹了一个新卡子,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我摘下来再夹一次,他还是没有注意到,我说:“干啥呢?JP。”
他抬抬头看我一眼,“哦,我在整理我的bulletinsalaire。”
我把salaire听成了scolaire,因此说道:“你怎么还在念书吗?怎么还有成绩单寄过来?”
JP笑了,“不是成绩单,Claire,是我的工资单。”
“……”
我默。
默了一小会儿,JP看看我,“怎么不说话了?你是不是对我的工资有点好奇?”
我忽然想起来我最初认识他的时候,这个家伙自己去逛三好街,买了那么多东西,也没有被那帮巧舌如簧的小贩占什么便宜——不能说他不是个狡猾的人。
我对着镜头笑了,“我好不好奇你的工资?嗯……JP,如果你想说,那么我好奇;如果你不想说,那么我就不好奇。”
他也笑起来,凑近了说:“没什么想说不想说的,我的工资也不是什么秘密。”他把那张工资单放到镜头跟前,让我看清楚了,“呶,你看,就是这个数额,每年十四个月。”
我凑近仔了细看看这个四位数,嗯,说高不高,说低不低,我认识一个在省级政府外事办公室工作的法国人,JP的薪水大约是那个公务员的两倍半。我问:“税后?”
“税后。”
“那样的话,还算勉强可以。”
他耸耸肩膀,“身为单身汉,我是整个国家的劳工。共和国扣了我百分之四十五的税。”
“那么税前你岂不是赚得很多?”
“公司直接交上去了,跟我关系不大。”
“哦……是这样。没有些额外的补偿吗?”我说。
“也许有的。”他想了想说。
“什么叫做‘也许’有的……”
他说:“我太太即使不工作,也会享受全额的医疗保险和相关的福利待遇。”
我嗤了一声,“你太太想要不工作吗?”
他说:“那我太太想要工作吗?”
“让我们把你太太的事情暂且放在一边吧,JP,”我说,“你那边房子贵不贵?”
对不起各位,在下就这么俗,都已经说到工资了,没有理由半途而废,我直接向此人的房产方面垂询。
“嗯,现在住的这个地方靠近法瑞边境,又是不错的街区,所以房子不算便宜。”他说,“算到平米数上,大约五千欧元一平米。”
“哦……我听说很多人是租房子住的,在法国当业主比较奢侈,”我说,“这个情况属实吧?”
“嗯,房子比较贵是真的。不过很多人租房子住并不是因为没有钱,而是生活和工作流动性比较大,为了避免物业置换带来的高额手续费和税金而选择租住房子。”他说。
“哦,那可不是中国人的思维方式。”我说,“没有房子不成家。”
他笑起来,“这点,我倒是完全同意。”
“所以呢……”
“我是自己房子的业主,”他说,“我有两处房子,一个是现在住的appartement,八十多平米,考究的街区。另一个在山上,距离这里大约一个小时的路程,算是个别墅,有三个房间,两个浴室,壁炉很大,我还打算安一个太阳能的取暖设备。院子里有两棵樱桃树,两棵李子树,还有两棵核桃树。”
我心里计较,略略沉吟然后冠冕堂皇地说:“哦,看来人少有好处啊。你们的居住条件要略微好于我国,所以我们还是要坚持贯彻计划生育的基本国策。”
JP呵呵笑,“Claire,你的话题总是变得这么快。”
这一次交谈我得到了很多物质方面的信息,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