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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特在邻居的视线里撤回手,假笑着地把我放下来。
我用尽最后的余力,撩起裙子,从内裤里拔出手机,按PLAY。
扬,我在安亭路67号,和MATT·OASKER在一起,来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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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情
黑屏。只有突兀的电话铃声,一遍遍地响起。
慢慢地调亮灯光,看清楚是克拉拉新华路上的别墅里,另一天的暮色四合。
空气微微偏黄,明媚冒香的黄色。
我的身边萦绕着熟悉的VERA WANG 特调男香,法国男人长着一层金色汗毛的胳膊从后面搂着我。我想要一个近景,一个局部特写,关于我们很好看的这个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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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是黑白的,现实是有色的,穿插在一起,成了一场天翻地覆的。
我只记得,他昨夜在我身体里燃放的烟花,一层未尽,一层又来。
我的中国髻轰然披散,谁的唇在勾勒我身体的曲线,我像一个幽灵附着于他的身体。闪电,聚合,异变。稍一回放,依然能引起我的痉挛收缩。
那一瞬间,似是身在小天堂。
这不是没有幻想过的情况。和这个如花似玉的DANDY 男。
他知道我所有的寂寞与不甘,一路走来,相依相伴。
我试着唤他的名字,可是,喉咙里一阵呜咽作怪,我什么也说不出来。
电话铃停了又响了。
我犹豫着。会不会是亚历桑德。
我和你相遇在越南海防。那里海水腥黄,赌场里流出来的声音,有人尖叫,有人鼓掌。你捂上我的眼睛。跟我来。你说。
紫灰色的海岸线不断拉远,赤道以北21度的记忆渐渐隐去。那是一场应该航拍的戏。
没有任何背景音乐,静的发指里,让所有人记得我们的对白。
你是我的神父。
我拎起听筒,正惊慌间,电话里一个宁波老妈子惊恐失措,给了我一个地址,要我快去,说季小姐紧急求见。
她不是在意大利做她的女主人么? 怎么可能还在上海?
季媛?
大出血
硕大的房子里只开了一盏小灯。姆妈带我上楼。
推开卧室的门,窗帘紧闭,一股血腥气弥漫在空气里。黑暗中,季媛一动不动地半躺在豪华KING 码大床上。
姆妈要开灯。
床上的人神经质地缩了缩身子。
我伸手拦下,让姆妈先出去。
我总觉得在这一刻,季媛是怕光的。
我走过去,她的头深深埋进自己的手心里。
我一伸手,摸到濡湿的床单,手指一凉,心里跟着一阵狂跳。
几乎是在不自觉地恐惧里,我颤抖地掀开季媛的被子,殷殷血迹正从她的下身汩汩流出,我被前所未有的景象呵住,禁不住尖声惊叫。
天!
一阵昏眩中,我精疲力竭地跌坐在一边的沙发上。
季媛的哭声从她的指缝后面流出来,一尊青春和狂妄的偶像缓缓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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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胸口,已经有了五道刀片划出由旧到新的血印子。上次她的裘皮领子滑落时的那一道,已经黯淡成褐色的一条。
谁在我的脑袋里放了一枚重磅炸弹,嘣的一声,我的头嗡嗡作响。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我把她搂进怀里。她在单薄的衣服下不住地发抖。
告诉我,到底这是怎么了?
她用下巴往门边桌子上的一叠文件指了指,一阵突然的情绪使她周身发抖,更加紧紧地回抱住我。
太可怕了。那条粗绳子……他折磨我,他变态。她在我的胸间喃喃自语。
她抬起脸来静望了我一眼,又迅速埋下了头。
是谁把我变成这个样子的?克拉拉。
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这一切。
呜——
谁?谁折磨你?
我似有所悟。
贝尔贡在哪里?你不是该和他在一起的吗?
她深深叹了口气。
我回过神来,想起来她还在出血,必须马上去医院。于是迅速冲到门边去叫姆妈,而就那么一回眼,扫到那沓季媛刚才用下巴指了指的文件。
拿起来扫一眼。
哦!天!
那,竟是奥运会的采购项目清单。
TANK,TANK。
在毕业典礼的早上,我在手机里,听到她身边的男人叫她TANK。
我想起马特接过一个来自TANK的电话,我想起马特贴满春宫图的卧室,和平安夜晚上马特的表现。
扬在罗耀·唐·莱昂的私人沙龙里讲起过,贝尔贡用手中这些美貌女子获取商业机密的手段。
这一切现在想来,如此顺理成章。
我试着唤了声:TANK?
果然,季媛应着我的声音抬起了头。
消失
等我带着季媛桌子上的那叠文件回到新华路上的老别墅,扬已经不在了。
我拿起桌子上他昨夜抽了一半的烟,夹在指间,点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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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烟吐出来,我愣愣地翻查着手机。
碰巧按键时接起了徐增敏打进的电话,电话的两端都沉寂了一下,随后她心虚地问我:
你知道扬在哪里吗?我今天肚子里感觉很不舒服。
扬在哪里?我正好要上楼去看看。
毕竟我的手上,现在拿着整个奥运会的采购详单,需要马上行动。
我到他的房间里随手翻翻东西,一下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已经走了。只字片言都没留下。
放证件的抽屉里,护照没有了。平时放着各种主要货币现钞的抽屉,钱少了一大半。
塔克西斯侯爵依然消失在瑞士的圣诞假日里,一直没有音讯。
我忍不住,开始拨打他的手机号码,尽管,我也知道,这是很危险的事。说不定,他的妻子就在身边。
无法接通。
依然无法接通。
男人们失踪了
我的生活,忽然成了海啸过后的苏门答腊。
半吊着
在我的男人们杳无音讯的几天里,我只能自娱自乐。
我一直绝好的第六感开始失效。不知道究竟在地球的那一边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再探知到酒吧和马路上对我倾慕的鬼佬的目光。
我无法找到曾经和我息息相关的两个男人。
打亚历桑德办公室的电话,永远是秘书接起来,并永远说侯爵在开会,需要留言吗?打电话到塔克西斯庄园,永远是管家接电话,且永远是侯爵不在家。普通人喜欢手握手机,天下大事都要自己发话的架势,塔克西斯家族的人却非常厌恶。
我开始喜欢和GAY们泡在一起,喜欢拥抱他们没有欲望的男性身体,在HOME酒吧粉红色的灯光里,摇摆我剪短的头发。被很多唇红齿白的小男人们拥簇着,在凌晨的香吧岛吃小龙虾,穿简单的麻质衣服,搭袢布鞋,和他们说,我还在念书。
渐渐对狐香洋人们没了瘾,不再留直而长的黑发去满足鬼佬们的中国情结。也许是因为我有了钱有了势,他们的派对他们的衣食住行对我不再遥不可及,甚至我已自恃比大多数洋人们高出一等。
于是明白,对他们的迷恋,也只不过是对一种物质生活的寄托,一度,洋人们抽象成一种物质符号,仿佛游艇派对美酒雪茄华服都是金发碧眼的专利,其实,他们不一定有,而我现在全有了。
在上海的老外们开始抱怨宝莱纳的啤酒太贵,住不起西区的涉外公寓,需要坐地铁来省交通费。
我发现自己飞速地成长与穿越,在黑暗中与魔鬼为伍,某一刻,终于站在阳光之下,发现自己的影子不知不觉遗忘在泥沼里。
拿着季媛那儿的文件去跑厂子,因为政府对内陆地区经济的政策鼓励,很多参与奥运会采购项目的工厂都在北方。
北方。北方。粉条炖鸡,九转大肠,干贝绣球,糖醋鲤鱼,一品豆腐。
在济南呆着,等着工厂验货,采购订单下来的话,我肯定直接打电话到塔克西斯工厂去。有订单要确认,打电话是顺理成章。
所以,我耐心等待,积极应酬那些为奥运会供货的厂商,麻将桌上狠狠地输钱,与北方的大老爷们喝酒周旋都极用心,只等合同签下来的那一天。
没事的时候随处乱逛。沿街有很多很多的简易KTV,一台电视,一个影碟机,插上话筒。露天地里,到处是一圈一圈的人,站在小板凳上,对着小电视的屏幕大唱特唱,一圈与另一圈之间互相起哄K歌,非常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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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贩们端着烤鱿鱼和大瓶装的青岛啤酒在一旁守候,喝醉的男人们更加有恃无恐地嚎叫。
济南的路边KTV,非常的超现实主义。
就像莫名其妙没了音讯的亚历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