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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何时,是他无法选择的,既然生在这个乱世,生在一个祖上便有名望的官宦之家,这一生的路,能选择的便也少之又少。少年时,阮籍也有过理想,他初学剑术,进步神速,被冠以“奇材”之名,后又学诗词乐器,皆有所成。
他也曾想过要凭借一身本领满腹韬略成就一番事业,但是在这个君将不君,臣子代君而行的时代,他最终还是失望了。
不能在庙堂之上施展手脚,便纵情山水竹林之间,有知交好友数名,相携而游,却也逍遥。但是他的才名远播,虽无意官职,官职却自己找上门来。他的官职是曹爽给的,不管他愿与不愿,这官都是非做不可的。虽然是个闲差,并不任何实务,不过既然做了官,自然就会算作曹爽的幕僚。
司马懿于曹爽同为先帝托孤重臣,手握大权,两人之间的争权夺势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
在这种情势下,官职非但不是光耀门楣的财富,反倒是招惹祸患的隐忧。一路看中文网首发WWW.16K.CN
上一次他借故同山涛一并离开洛阳,便也是有意离开那烦乱是非之地,寻个逍遥事外的平静。这一次再回洛阳,看起来一切一如往昔。可在那平静之下,他却感觉到了巨变地前兆。他想要辞官,却未能如愿,变乱降至,若是曹爽失利,他一定会连带遭罪,此刻错行一步,便是性命堪忧。
到那时。不仅是他性命堪忧,整个家族和亲人都会受到牵连,阮籍自小长在官宦之家,知道由荣至衰不过是瞬息之变,一夜之间就有可能天翻地覆,正邪相异。
他并不擅长钻营阿谀,更不知此刻要选哪一方才对,只好佯装酒醉,假言托病。一意辞官而去。
阮籍一直自命是个侠客,但是遇到如此这般境地,却只能做这种选择,昔年的满腔壮志。此刻却是刻意逃避,因为害怕而后退。他又算得什么侠客?不过是个胆小鬼罢了!他不想再醒来,不想再面对这个懦弱胆小的自己,真真假假中,他也不知自己是真的醉了。。1@6@K@小说网。还是在装醉。或许他本来就想要彻彻底底醉一场不再醒来。这次不过是给了他一个借口而已。
这一生之中。恐怕在也做不成什么事情,少年时的梦想少年时的抱负,不过是梦一场。生而不逢时。只能如此混混沌沌一生,不仅做不了什么好的事情,有时候还不得不做违心之事。
喉头涌上一股血味儿,阮籍哈哈一笑,用酒将口中的血压了下去。
山涛在一旁看着阮籍,被酒水冲淡了地一道血水顺着他的嘴角流淌下来,山涛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如此这般喝下去,身体再好的人也受不了,可是阮籍又不是个肯听劝的人,他在想什么,山涛也能猜出七八分,可想要避祸也不是这么个避法。但是无论怎么劝,那个家伙却总是斜着一双醉眼,大笑两声,继续灌自己。
阮籍这个样子已经三月有余,就连嵇康也说阮籍犹似变了个人,根本不是从前的他,阮籍却犹自喝酒不止,日渐颓废。
洛阳城中的确有些异动,这异动与安毓宫中那位皇妃的肚子紧密关联。皇妃闹了三日,那未出生的皇子又渐渐安静了下来,眼看着就要早产地皇子,居然又稳了下来。未曾显出端倪的异动便也随之渐渐平息下来,值此之际,一切都看出生之日那腹中的孩儿究竟是男还是女。
若是男孩儿,那就是皇长子,其母亲又身为皇妃,况且皇后又未能产下皇子,这太子之位是定然跑不掉的,到那时司马一氏更是坐大,无人能予以牵制。所以若那宫中地皇妃产下男子,必然又会是一番争斗。当然,若是女孩儿,就平安无事,一切都维持在现在这种平静之下,虽然暗波涌动,但还不至于挑破了脸皮。
孩子尚未出生,围绕着他的计划就层层定下,曹爽是巴不得派了人去将那尚未出世的孩子弄死,好省却心头一件大事,可是那皇妃是足不出户,又从不肯见外人,想要对她下手,却也难得很。
胎儿既稳,距产期便尚有两月,这两个月间风云变幻,谁都算不准会发生什么。
风云将起未起之际,反倒是平静地很。此刻雯夏尚不知道洛阳城中发生了何事,她的心思也没放在哪儿,雯夏现在唯一关心的,还是王弼地身体。
夏日渐逝秋日来临,王弼地身体也如那秋日地黄叶一般每况愈下,夏日里的精神和体力不复存在,他的脸一日比一日蜡黄,甚至连起身都很艰难。
雯夏和王弼都心知肚明,也许他们能在一起地时间并不长了,但是谁都没有将这个事实说出口。两人就好似约好了一般,从不提及此事,依旧向从前一样,每日里到林中散散步,到了晚上,就相携坐在青石上看日落。
一起看日落,已经成了两人的习惯,只要天气尚可的时候,两人便会不约而同,放下手头的事情,去看那红霞满天时的瑰丽。雯夏越来越舍不得松开王弼的手,无论什么时候,只要王弼在她身边,她就会去握住王弼的手,只要握住他的手,雯夏心里就会有片刻的宁静。
因为时间有限,才更体会到对方的重要,因为相聚无多,才更加用心记忆在一起的一分一秒。
但是这样的日子也是有限的,这一日,王弼忽然又沉睡不醒,这一次无论雯夏怎么叫,他都一点反应都没有。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与君结发情
更新时间:2009…1…1 23:18:00 本章字数:4170
虽然从开始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是这么一天真的来了,依然是让人难以接受的。王弼的鼻息细弱宛如游丝,随时都会断掉,这一次比上次更糟糕,他沉睡了一天一夜,方才悠悠醒转。
王弼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除非出现什么奇迹,能医好他,否则再来这么一次,他就不会再醒过来了。
“我听说,如果把两个人的头发系在一起,这两个人就永远都不会分开了,对么?”雯夏慢慢地给王弼梳着头,他细黄的头发从雯夏手指间溜走,披散在他身上。雯夏将那些不听话的头发一缕一缕收起来,道:“给我一束你的头发,好不好?”
结发是只有夫妻才会做的事情,雯夏的意思王弼怎会不明白,他转过头,那些好不容易被雯夏收拢在手里的头发又散落开来,细黄的头发随着气流微微起伏,就像要溶入空气中一样。
“你会找到比我更适合的人来结发的。”王弼笑着摇摇头,道:“我是个就快要死了的人,不值得你如此。”
“世上可与妾结发者,唯君一人。”雯夏将自己鬓边头发拆散,抓出一缕来,又拾起王弼一缕散发,将两股头发缓缓系在一起。
王弼想要阻止,但是看到雯夏眼中的坚持,还是坐着没动,任由雯夏将两人头发并成一股,在上面打了个结。头发系在一起。两个人地头自然而然便贴近了,“我拴住你了,你跑不掉的。”雯夏嫣然一笑,抓着那一缕捆在一起的头发,笑道:“有这个,我就不怕你跑掉。”
“雯夏,弼哥哥,吃放了。”媚儿在屋外高声呼叫。
雯夏听到媚儿呼喊。抬头想要大声应答,却忘了两个人的头发还拴在一起,这么一抬头,扯的两人头发一紧,一下子撞在一起。
“好疼好疼。”雯夏皱着眉道:“原来不仅是拴住了你,连我自己也捆进去了。”想要将头发解开,但是方才一扯之下,那结更紧了些,况且头发一乱。难理出个头绪,雯夏低头弄了半响,将两个人的头发都揪下来不少,方才将两人分开。。Cn
好端端的头发都揪下来。两人自然都吃了些苦头,雯夏吐吐舌头,笑道:“看起来还是我吃亏些呢,我掉下来的头发比你多!”
雯夏强颜欢笑,说些有意思地笑话。但是看到落在地板上的那些头发。鼻子还是忍不住一酸。头发可以系的住,可是面前这个人,她终究还是系不住的。
雯夏急忙低头。不让王弼看到自己伤感落泪的一面,“媚儿在叫你,快去吃饭吧。”
两人距离这么近,王弼怎么可能看不到雯夏脸上的表情变化?既然雯夏不愿让他看到,他便也装作没看到,“好,我先去,你要快点过来。”
雯夏看着别处,点了点头,道:“我马上就去。”
王弼站起身,他的头发还未曾束起,散散披着,他一走,那些细黄的头发便随着他走动带起的微风轻轻摇晃着,王弼打开房门,雯夏忍不住抬头看着他地背影,那个瘦弱的影子就像是溶入了夕阳的光辉一般,消失在雯夏的泪眼中。
雯夏抬起�